《茉莉瘾》进店玩猫

59、约个会

　　春节假期夜晚的江滩很是热闹，夏茉莉和许愿挽着手，穿过一家家灯火明亮的小吃摊位。

　　出门前，夏茉莉花了半个多小时化了很精致的妆，把头发编成鱼骨辫，选衣服选了好半天。

　　“你是不是等太久有点烦了？”她加快速度，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许愿。

　　“不会，我女朋友怎么这么漂亮啊。”
　　许愿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只是，你现在脸上有这层粉底，我不能随便亲你了吧。”

　　夏茉莉的手账本摊开在桌子上，下午趁着许愿在二楼补觉，她在一楼的桌子前涂涂画画，还没来得及收拾。

　　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女孩抱着一束鲜花，旁边的小女孩拿着两只超大的包子，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今天许小满值班回来，给我买了早餐和玫瑰花。”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手帐的？”许愿问她。

　　“嗯……最早要追溯到中学时期吧，当时我把全部零用钱都花在买手帐贴纸和胶带上了。”

　　夏茉莉披上羽绒服，靠在门口一边穿鞋，一边回忆道。

　　那时候，她在学校里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她把所有少女心事都记在手帐里，人好像都是这样，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再沉默的人都会有表达欲，脑海里的思绪像泡泡一样不停地往外冒。

　　她那时候会用钢笔写好看的字体，纤细又刚硬，一字一字写得很慢。
　　很奇怪，脑海里的想法明明很有意境，落到笔上却变了风格，夏茉莉从那时起就意识到，人是没办法写下自己最真实的想法的。

　　夏晓晓的家是两室一厅，夏桐和夏晓晓的父亲睡一个房间，她和夏晓晓睡上下铺，没有私密空间。因此，办理住校后，她把所有东西都搬去学校宿舍，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

　　她每天都要记手帐，不知不觉记满了三个本子。高三寒假回家，宿舍楼装修，她把宿舍里的行李一股脑儿地带回家，她想，大概就是那个契机，让夏晓晓得了机会，偷看了她的手账本，还把她的本子送到了教导主任手里。

　　由于她在本子写了陶老师的全名，记录了她和陶老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件事情在学校闹得很大，影响很不好。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记过也好，开除也罢，她都认了。
　　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照常上学，照常考试，陶老师也照常工作，她不知道陶老师是怎么和学校解释，又是怎么摆平了这件事，更不知道她的那些手账本后来都被陶老师带走，留作收藏。

　　在那之后，她有很多年都没再记过手帐。直到去年夏天，她才重新拾起了这项爱好。

　　回过神来，灯火璀璨，江边人来人往，许愿把奶皮子糖葫芦递到她嘴边，让她吃第一口。

　　“这个糖葫芦可贵了，你尝尝，肯定很好吃。”

　　夏茉莉费劲地咬了一口，听到许愿说出价格，顿时觉得这世界已经疯成了她理解不了的样子。

　　“你也尝一口。”夏茉莉腮帮子鼓鼓，把糖葫芦推了回去。

　　许愿也咬了一口，两人手挽着手，站在路边一起嚼嚼嚼。

　　有个摊位在售卖木质手工陀螺，两人挤进人群中看了一会儿，路过的小朋友几乎人手一个，许愿问夏茉莉想不想要。

　　“不要，这种东西就像放风筝，看别人玩儿比自己玩儿要有意思。”
　　夏茉莉立马拒绝了，这套陀螺可不便宜，二百多一个：
　　“你到底发了多少奖金，留着买你喜欢的东西吧，不然有点儿私房钱全花在我身上了。”

　　一个小孩儿号啕大哭着从两人面前走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吵着闹着不玩儿了，要回家。

　　许愿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夏茉莉：“今年在这边过年，你会觉得想家吗。”

　　“还好。我家，我家准确来讲不是我家，是夏晓晓和她爸爸的家，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他们两个，我在那个家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所以并不想念。”

　　“我妈也挺可怜，勤勤恳恳给她们父女当了这么多年保姆，她一直盼着我留在沪市，最好能在沪市买房定居，把她也接过去生活，没想到我这么不争气。”

　　夏茉莉叹了口气。
　　前几年在沪市工作，每到年底她都会有年终奖，她那时还会给夏桐打点钱，就当是尽了孝心。

　　被公司辞退后，她先是去旅游，又来南城开店，手头比较紧，拿不出什么钱来给夏桐。
　　她把头靠在许愿肩上，母女间的感情真是奇怪，她一边恨着夏桐，一边又止不住地心疼夏桐。

　　伴着夜色，两人一起在江边慢悠悠地走。
　　江边风大，夏茉莉的围巾被吹起，许愿帮她打了个松松的结，防止围巾乱飞。

　　这条围巾是夏茉莉新买的，第一次戴，出门时匆忙，吊牌都没摘。

　　整理好围巾，许愿捧起夏茉莉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她有点遗憾，只有大年初一和初二，江边才有烟花秀，因为她加班的原因，没能和夏茉莉赶上烟花。

　　许愿吻得温温柔柔，夏茉莉的心也变得甜软无比。
　　这是她和许愿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希望以后还可以一起度过许多许多个新年。

　　一吻结束，两人沿着江边继续散步。

　　今年过年晚，新年日期离情人节很近，江边有许多卖鲜花玫瑰的小商贩。夏茉莉早上已经收到许愿送的粉白色玫瑰，心里很是满足，因此没有再买其他鲜花。

　　为了漂亮，夏茉莉没有穿臃肿的羽绒服，而是选了一件大衣。江边风很冷，她挽着许愿的手，好不容易出来约会，不想这么早就回家。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许愿把夏茉莉拉进怀里，侧身避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跑在前面，后面追她的女人穿着高跟鞋，在许愿和夏茉莉身边停下，气喘吁吁地说：

　　“你等等我。”

　　“陈老师，你快点。”

　　“前面到底有什么啊，让你这么着急。”

　　“有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你确定是惊喜吗，你慢点啊。”

　　小女孩到手里拿着一台大疆，她转过身，让镜头对准姐姐，眉眼全是笑意，就这么看着姐姐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夏茉莉和许愿都不再往前走，两人站在一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一时间都很安静。
　　许是觉得这阵安静持续了太久，许愿低头对夏茉莉说：

　　“我听说，你上中学的时候好像很可爱。”

　　“没有吧，就是很普通的中学生，很不起眼。”
　　夏茉莉摇摇头，随即诧异地问道：
　　“？你听谁说的。”

　　“因为你记手帐啊，喜欢贴贴画画，感觉很可爱。”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幼稚。”
　　原来是这个原因，夏茉莉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去商场的文创店买贴纸，遇到的都是结伴的小学生，反正就是年纪很小的孩子，才喜欢贴纸。”

　　“我小时候也有收集过贴纸，可是那些贴纸都太可爱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用，后来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自己好像错失了很多使用贴纸的快乐。”许愿配合地接话道。

　　“是的，最好看的那枚贴纸一定会被留到最后，然后不知所踪。”

　　“你猜，刚刚那个小女孩给那个姐姐准备了什么惊喜？”许愿好奇地说。

　　“我猜不到。”
　　夏茉莉摇摇头。
　　“我已经三十岁了，离少女时代太遥远了，猜不到小女孩的心思。”

　　“我觉得应该是准备了玫瑰花或仙女棒。”

　　“这么懂？所以中学时期的许小满是什么样的？也会给恋人准备惊喜吗。”

　　“我啊，我那时候和当时的恋人好像不太浪漫，一直处在紧张又激烈的竞争状态之中，怕自己不够优秀，怕对方比我更优秀，什么都要比。”

　　“你和她做到哪一步？”

　　“牵手，拥抱，亲吻。”中学时期的恋爱大多都是到这里止步。

　　“吻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吻程秋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希望我的考试排名一定要排在她前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夏茉莉一时间哭笑不得：“这真的是在谈恋爱吗，我请问，爱在哪儿呢？”

　　爱？
　　许愿回忆了一下，当时和程秋子在一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由于两家联姻。
　　横竖以后都要和程秋子结婚，那谈恋爱的对象自然也是程秋子，在一起也方便提前培养感情。

　　出于这个大前提，许愿也就没考虑过别人。

　　好感肯定是有的，喜欢也是有的，其他情感还来不及深度发展，她就和程秋子分开了。
　　她当时太忙了，其他中学生只要忙升学考试那点事就够了，她却已经在接触公司的业务了，陈姨手把手地带着她看项目书和财务报表，给她讲解合同，每天把咖啡当水喝。

　　许愿现在回想自己当时的状态，那真是忙到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思考爱是什么。
　　年轻真好啊，那么高强度的学习节奏都能接受，现在她连做两台手术就不行了。

　　再往前走，很多情侣都在江边的栏杆处拍合照，夏茉莉说用手机拍就好，许愿看到了有人在拍拍立得，她扫码付款，搂着夏茉莉，留下了一张宝贵的新年合影。

　　夏茉莉捧着新出炉的照片很是心疼，一个劲儿地说好贵啊，我们以后自己买个拍立得吧。
　　谈恋爱之后，想要记录的美好瞬间还会有很多。

　　许愿点点头，她点开购物app，下单了一台横版拍立得。
　　以至于到了后来，每次下单买相纸时，她和夏茉莉都抱在一起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