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58、手帐日记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夏茉莉没和你说过吗，她上中学的时候喜欢我们学校的一个女老师。”

　　一说到这个话题，夏晓晓马上来了精神：

　　“她那个时候喜欢记日记、记手帐，每天都在本子上用彩色的笔写她的暗恋日记，从高一一直写到高三。那个女老师确实年轻漂亮，身材高瘦，一头长发，应该是我们县中学最好看的女老师了，不少男生也都喜欢她。”

　　县城中学不大，学生们的生活很枯燥，陶艺宁老师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其他老师都是灰扑扑的石头，而陶艺宁是一颗莹润剔透的海蓝宝，勾人心魄。夏晓晓每天上学的乐趣就是在校园里偶遇陶艺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陶艺宁看，看陶艺宁的衣服，看陶艺宁的裙子，看陶艺宁的鞋。

　　陶艺宁身材纤细，像模特一样，她只要站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她身上。
　　县城的人怎么打扮都不如大城市的人时尚漂亮，可陶艺宁却没有一丝小气和土气。

　　陶艺宁就是夏晓晓理想中长大后要成为的模样，美丽出众，傲气凌人有气场，她训起人来十分凶狠，毫不留情，所有学生又爱她，又怕她。

　　“她现在也很爱记手帐，喜欢在本子上画日记，看来这个爱好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
　　许愿点点头。
　　她想起夏茉莉家里那些贴纸和画笔，忍不住露出微笑。

　　这个爱好很可爱，许愿问夏茉莉能不能看看她的手账本，夏茉莉说前半部分不可以，后半部分可以。前半部分有夏茉莉和许愿在一起之前的一些暗恋思绪以及追许愿的小伎俩，她不想让许愿知道。

　　手账本很小，记不了多少文字，夏茉莉画的几乎都是两个卡通小女孩一起吃各种美食的小日记。

　　“是嘛，我还以为她早就不写了呢。”
　　夏晓晓从床边桌上拿起一颗车厘子递给许愿，许愿没有接：
　　“当年因为那几本手帐，她在学校惹出不小的麻烦，差点被记过处分。”

　　“怎么回事？”

　　“就是，有人把她那几本手帐上交给了班主任，举报她早恋。我们学校是不允许学生谈恋爱的，很古板，管理严格，很压抑，不像大城市的学校那么包容开放，男生剃寸头，女生不许有刘海，对仪容仪表管得都很严。”

　　“她又没有真的谈恋爱，只是少女时代的暗恋而已，这种情况没关系吧。”许愿摇摇头，不以为意。

　　很多女生在上学时都喜欢过女老师，这太正常了。

　　“不是哦，她和那个老师，在放学后真的有偷偷见面，而且她们还一起去看电影，一起约会吃饭，一起去打羽毛球，一起去游泳馆游泳，情人节还给对方送花和礼物，总之，她们做了很多超出正常师生该做的事。”

　　夏晓晓不知道夏茉莉是怎么做到的。
　　夏茉莉做了所有人敢想却不敢做的事情，她和陶艺宁成为了朋友。

　　一个17岁的女孩，和一个25岁的女老师，年龄差了这么多，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陶艺宁是七班的老师，夏晓晓在三班，夏茉莉在一班，两人都不是陶艺宁的学生，在这样的条件下，想引起陶艺宁的注意可谓难上加难。

　　夏晓晓看到夏茉莉在学校主动和陶艺宁打招呼，喊她陶老师，甚至走上前去挽住陶艺宁的手臂，陶艺宁任由她挽着，还对她很温柔很友好地笑，两人不知道低头说着什么，一向对学生凶狠无情的陶老师居然还有这一面，夏晓晓几乎看呆了。

　　手账本里记录了夏茉莉和陶艺宁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牵手，每次约会吃了什么，聊了什么，约会结束后，由于夏茉莉住校，陶艺宁还特意打车送夏茉莉回学校，给夏茉莉买小蛋糕。

　　夏晓晓几乎快要嫉妒疯了。
　　全校有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偏偏是夏茉莉呢。

　　那年寒假，她亲眼看到在学校附近的礼品店门口，夏茉莉和陶艺宁手牵手走在一起。
　　夏茉莉没穿校服，穿着一身白色棉服，梳着马尾，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才出门，青涩又美丽。而陶艺宁穿着黑色羽绒服，踩着长靴，烈焰红唇，娇欲美丽，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围在夏茉莉的脖子上。

　　“夏茉莉把那些约会细节都记在手帐本里了，画了很多小心心，那个老师关心别的学生，让别的女学生去办公室，她还会吃醋，写了很多非主流的感想。而且夏茉莉那时候住校嘛，家里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当时还剩半年就要高考了，家里人知道这件事都很着急。”

　　“这件事是怎么处理的？”许愿问道。

　　“那个女老师很快就被换到别的年级组了，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一直都止不住。夏茉莉倒是没受什么影响，正常上学，正常考试，高考发挥的很好。你说她是不是铁石心肠，因为她的那些手帐，那个老师事后在学校一直被影响，她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考去沪市上大学了，潇洒转身，离开了是非之地。”

　　这件事最终被定性为老师和学生跨越师生边界做了朋友，影响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夏茉莉正值高三的关键时期，夏桐不敢对她发脾气，生怕刺激到她，她一气之下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你好像有点失望啊。”许愿说。

　　“什么？”

　　“被举报之后，夏茉莉高考没失利，那位老师的工作也没有受到影响。”

　　“我失望什么，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担心我姐姐罢了。许医生，你现在用鲨鱼夹盘着头发，我不知道你把头发披散下来是什么样。我猜你的发质肯定很柔顺，也是黑长直，和夏茉莉的初恋很像。”夏晓晓说。

　　夏茉莉去了沪市之后，夏晓晓留在老家，她依旧很关注陶艺宁，经常和校友打听陶艺宁的消息。
　　陶艺宁在她眼里始终都是有光环在的，她是她少女时期所见过最美的女人。

　　“我姐姐大三那年，那个女老师结婚了，和一个公务员相亲在一起，婚后第二年就生了个女儿。”

　　“你知道那小姑娘叫什么吗？叫陶以茉。”

　　陶艺宁是夏茉莉不可言说的过去，当初，两人隐秘而温暖的关系被粗暴地暴露在阳光下，被质问为什么老师要和学生走得这么近，两人不做解释，用沉默对抗着风言风语。

　　许愿感到一阵心疼。
　　原来17岁的夏茉莉也很难啊，她也一样在那个年纪为离别而流了很多眼泪。

　　她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着夏晓晓：

　　“告诉你个秘密，我小时候也有过保姆，保姆阿姨对我很宠溺，从来不会训斥我，也不会教我任何规则。因为她的身份只是保姆，所以只需要保证我不受伤，把我哄的开开心心就好。”

　　“你嫉妒夏桐对夏茉莉的严格，毕竟是亲生女儿，所以才会费心思管教，生怕她走歪路。我小时候不懂事，也曾经管家里的保姆阿姨叫过妈妈，后来叫久了，还以为阿姨真的是我妈妈了。”

　　“你肯定想不明白，那位女老师为什么喜欢的是夏茉莉而不是你。需要我告诉你答案吗，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夏茉莉就是比有的人好，比有的人优秀，比有的人可爱，比有的人更值得被爱，她什么都不用做，不需要使用任何手段和心机，她喜欢的人就会来喜欢她，即使没办法在一起，也会对她念念不忘。”

　　“即使有的人对她羡慕嫉妒恨，用尽心机来抢走她拥有的东西，最终也什么都没得到，夏茉莉并没有输，爱她的人会永远爱她。”

　　许愿站起身，看到夏晓晓急眼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投诉你！”

　　“我在说我自己的事啊，你为什么生气？”
　　她双手插兜，大步往病房外走去：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忙了，有什么事让你的阿姨找护士就好。”

　　“那是我妈！”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愿出于“好心”，走到门口，帮夏晓晓把房间灯关了。

　　许愿早上回家的时候，夏茉莉还没有醒。
　　她昨晚一个人在家，闲得无聊，熬夜玩了拼豆。

　　许愿在门口摸摸土匪的狗头，拎着东西轻声上楼。
　　她不仅给夏茉莉买了早餐包子，还抱了一束玫瑰。

　　医院门口的花店开门时间很早，许愿进店选了几支新到的淡粉色玫瑰。

　　夏茉莉听着细碎的声音，翻了个身，直接靠在了许愿怀里。

　　“早上好啊，乖宝。”

　　“早。”
　　家里的窗帘没拉开，夏茉莉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识别许愿手里的东西：
　　“你买了什么？花？”

　　“给我的吗。”她支撑着坐起身，有点开心。

　　“不然还能是给谁的。”

　　“好漂亮，谢谢。”

　　夏茉莉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坐在床边的许愿。
　　许愿身上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夏茉莉闭着眼睛，她还没有完全清醒。

　　“累不累？”夏茉莉问她。

　　许愿点点头。

　　“我们先吃早餐，然后你去洗个澡，上楼补一觉。”
　　夏茉莉还是想和她一起在假期出去玩：
　　“等你睡醒，如果有力气，我们可以一起去逛庙会。”

　　许愿点点头，她仔细看看夏茉莉的脸颊，已经没有肿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