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60、出个院

　　年后上班第一天，夏桐带着证件和诊断书等到医护人员上班，给夏晓晓办理了出院。

　　许愿给她开了出院单，让护士给她们宣教，叮嘱换药和休养的注意事项。

　　许愿戴着口罩，由于前一天晚上睡的很好，今天比较有精神，一双眼睛熠熠发亮，她的桌边放着一杯咖啡，还有一小袋坚果。

　　她看了一眼堵在科室门口的夏桐，一个假期过去，夏桐憔悴了不少，没化妆，黑眼圈很明显。
　　照顾卧床病人很辛苦，医院的陪护床也不舒服，几天下来把人的精气神都耗尽了。

　　“许医生，我们今天出院。”夏桐对她说。

　　她观察了一下办公室里的其他医生，新年假期见不到面的医生今天也都在了。整个科室都是男医生，只有许愿一个女医生。

　　她看到许愿桌上有个奇怪的橘子，果肉已经被吃光了，橘子皮被做了缝合，许愿的缝合做的很完美，乍一看几乎没有痕迹。

　　夏晓晓的术后伤口缝合是许愿做的，刀口又细又小，她每天都很关注伤口恢复的情况，拍了照发到网上。她以后还要穿裙子呢，希望不要留疤。

　　“以后滑雪注意点啊，别再来了。”

　　桌上的电话响起，许愿接了电话站起身，走到主任桌边说了一句什么，两人匆匆离去。

　　走廊处，夏晓晓坐在轮椅上，轮椅旁边堆放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也戴上了口罩，低头玩着手机，看到许愿出来，她下意识避开许愿的眼神。

　　许愿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给夏茉莉发去消息：

　　“夏晓晓今天出院，我估计你妈妈会去店里找你。”

　　夏茉莉今天很早就到了店里。
　　开门第一天，她花了些时间做了大扫除，土匪穿着红色的小衣服在门口趴着晒太阳。

　　因为土匪是一只小黑狗，夏茉莉特意给它穿明亮颜色的衣服，方便在诸多事物中一眼找到它。

　　她从隔壁花店买了两支百合，摆在桌上。
　　花店一整个春节都没关门，每天生意都很好，探病的人都会在医院门口买一束花。

　　除了一些常规的花，店里还有很多新品种的玫瑰，夏茉莉和老板娘聊了一会儿，老板娘的猫雄赳赳地走出来，对着坐在一旁的土匪一顿暴揍。夏茉莉连忙把一猫一狗拉开。

　　今天天气很好，南城没有下雨，也不是阴天。阳光照进店里，光和影子随风摇曳，夏茉莉把柜子里瓶瓶罐罐的精油都拿出来，清点之后再一一放好。

　　她在打底衣外披了一件柔软的毛衣，拿出彩色笔，在新一年的台历上圈出这个月许愿要值班的日期。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夏茉莉转过身，就看到走进来的夏桐。

　　夏茉莉在沙发上坐下，不知为什么，看到夏桐用审视的眼光打量她的小店，她感到有些紧张：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去忙着照顾你的亲女儿了？”

　　“晓晓今天出院，我们是晚上的车。接下来就是养伤和定期换药，所以我们决定带她回家休养，在当地的医院换药。她这段时间都要坐轮椅了。”
　　夏桐今晚就要离开南城了。

　　“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夏茉莉美好的心情被破坏，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关于夏晓晓的任何事。

　　“妈妈走前还是很担心你，所以想来看看你。你要不要和妈妈一起吃个饭，没有别人，就我和你。”
　　新年也过完了，夏桐在南城这段时间只和夏茉莉在医院见过一次面。

　　“我没时间，店里需要人看着，走不开。”夏茉莉看了眼时间，她下午有客人预约了按摩。

　　“你现在住哪儿啊？就住医院附近吗？方便带我去看看吗。”夏桐问道。

　　“不方便。”

　　夏茉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看了眼夏桐。

　　她最近和许愿聊了很多关于住院陪护的话题，许愿说，春节假期的护工费用很贵，每天三倍工资，算下来一天要一千多，大多数家庭都是亲人在做陪护。
　　夏桐是怎么任劳任怨在床前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的？那些恶心的工作她是怎么说服自己做下去的。

　　人在长期卧床的情况下情绪会变得低落易怒，病人也痛苦，陪护人也痛苦，经常会发生争吵。

　　夏晓晓一定没少折腾夏桐。

　　以前上学的时候，夏晓晓就经常忘带书本和作业，总是丢三落四，夏桐要特意跑去学校给她送作业，夏茉莉觉得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折腾夏桐。

　　家里是夏桐做饭，夏晓晓专挑工序最多最麻烦的菜让夏桐做给她吃，夏茉莉从来都是有什么吃什么，永远把自己当客人，永远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因此，高三那年夏桐被叫去学校，夏茉莉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给妈妈添了麻烦，又愧疚又自责。

　　夏桐盯着夏茉莉消瘦的脸庞问道：“怎么过了个年反而变瘦了？”

　　“我？可能是因为消肿了吧。”夏茉莉长久沉默着，她不知道该和夏桐说些什么，无论是在电话里还是面对面，她和夏桐都无话可说。

　　“你年纪也不小了，妈妈提醒你，趁现在还有机会，找个条件好一点的男朋友，相亲，谈婚论嫁，走正道。”
　　她不说话，夏桐可有话要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女医生是什么情况。同样的事情高三那年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你还没吸取教训吗。”

　　“你们两个女人难不成还要结婚生子，能永远在一起吗。”

　　“那个女医生，她的家人会怎么想？她的家人能接受你们这种情况吗。”

　　“我不知道南城这边的社会环境有没有那么开放，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如果被医院的领导和同事知道，会不会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

　　发达城市连同性联姻都可以实现，可在她们那边的小县城，大多数人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你还记得陶艺宁吗。当初你毕业后一走了之，她只能留在那所学校继续教书，咱们仙城的所有老师家长都知道她和一位女学生在一起谈过恋爱，她是通讯录，学校那边一直都有家长投诉，希望能对她予以开除，担心她会影响到新一届的学生，担心她还会继续诓骗涉世未深的女孩和她谈恋爱。”

　　“而你呢，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你到现在都不敢回老家，你不敢面对陶艺宁吧。别说你了，有时候在去买菜的路上遇到陶艺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仙城还流传着女老师和女学生谈恋爱的传闻，传闻内容很是离谱，甚至有一种说法是两人在宾馆开房被发现，家长冲进去解救女儿，发现两人连衣服都没穿。

　　夏桐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夏茉莉的表情：

　　“当年你年纪小，你喜欢陶艺宁，你对人家穷追不舍，可是你的爱最终给她带来的只有痛苦和伤害，以及源源不断的麻烦。”

　　夏茉莉当年的手账本里清楚地写了她追求陶艺宁的全部过程，从心动开始，再到付出行动，她不断出现在陶艺宁面前，不断刷存在，最终让陶艺宁和她成为了朋友。

　　陶艺宁发现夏茉莉对自己的感情不太对劲，有一段时间一直在试图停止这段关系，开始冷落夏茉莉，然而夏茉莉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她可怜巴巴地向着陶艺宁靠近，陶艺宁最终还是心软了。

　　两人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但那几本手帐还是惹了大麻烦。

　　被举报之后，是陶艺宁揽下了所有责任，她和校领导解释，夏茉莉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是她主动和夏茉莉要了联系方式，主动约夏茉莉到校外去见面。

　　陶艺宁一直在尽她所能地成全夏茉莉，她保护夏茉莉安稳无忧地度过最重要的考试，看着夏茉莉拿到录取通知书去沪市上学，她比谁都开心。

　　她希望夏茉莉能快点长大，更希望夏茉莉能越走越远。

　　“你是我女儿，我最了解你，如果我没猜错，这位许医生也是你凭本事追来的，我的女儿真是有本事，真有魅力，总是知道怎么能让她喜欢的人喜欢上她。”

　　夏桐看着夏茉莉，夏茉莉自幼生得美，哪怕穿着最简单的衣服也盖不住天生丽质。
　　同样是穿粉色的衣服，夏晓晓被衬得肤色极黑，夏茉莉穿上后却显得白皙娇嫩，像广告上的小模特。夏桐经常觉得夏茉莉不该是她的女儿，这么好的长相，这么优越的气质，更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千金。（亲妈滤镜）

　　虽然夏茉莉在青春期一直觉得自己不好看，很平庸，很普通，在夏桐这个亲妈眼里也一直觉得她好看。

　　“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你倒是一个人在外面逍遥自在干个体户，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人家可不一样，教师、医生都是稳定的工作，不要因为你的自私给人家带来负面影响。”

　　“我和许医生是认真在一起的，她也是成年人，你说的那些情况她是考虑清楚后才和我在一起的。”
　　夏茉莉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别无选择的小女孩了。

　　“你说你对待感情是认真负责的，遇到事情你跑的比谁都快。”
　　夏桐问她：
　　“你以前的事，许医生知道吗。”

　　“我和她还没聊到那一步。”

　　临走时，夏桐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摆在桌上。

　　“我不要。”夏茉莉拿起红包，想要重新塞进夏桐的包里，被夏桐躲开了。

　　“拿着吧，这是我过年做保姆挣的钱，给自己买喜欢的东西。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南城，好好照顾自己。”

　　风铃声响起，按摩店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