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37、同学会

　　许愿跟着程秋子来到教研组，推开门，教研组里除了老赵，还有不少毕业的学生。

　　老赵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程秋子和许愿靠在门口，两人不着急，等着其他人和老赵聊完再说。

　　老赵虽然对学生很严格，但一直都是学生最喜欢的老师。程秋子对许愿说：

　　“有一次我在咖啡店碰到老赵，跟老赵打招呼，你猜老赵和我说什么？”

　　“她说：你看，这就是做一个好老师的好处，走到哪里都有以前的学生和你打招呼，而不是躲着你或装作不认识你，我觉得我在做老师这件事上还是做得很成功的。”

　　“哈哈哈哈，不愧是老赵。”许愿都能想到老赵说这番话时得意洋洋又眉飞色舞的模样。

　　“后面那两个是谁？怎么不过来？等我去请你们吗。”忽然，老赵的声音隔着人群传来，所有人同时往门口看去，看得许愿和程秋子老脸一红。

　　“老赵，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程秋子举起许愿的手，马上和老赵邀功。

　　老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气质沉静清冽的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老赵负气地说。

　　“老赵，我是许愿。”许愿尴尬地说。

　　“许愿是谁，不认识。”

　　“不认识？那我让她走了哈，别耽误人家时间。”程秋子说着，就把许愿往门口方向推去。

　　“你们两个逆徒是要气死我吗。”老赵摘下眼镜，气哼哼地看着这两个家伙。

　　许愿笑着挪步到老赵面前，挽住了老赵胖乎乎的胳膊：“老赵，你想不想我，我好想你啊。”

　　“许小满你可真恶心。”程秋子看着她这副谄媚的嘴脸说道。

　　“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许愿把脑袋靠在老赵的肩上，得瑟地蹭了蹭。
　　她从小就是个哄长辈的好手，能屈能伸，善于撒娇，一直都是许家最讨长辈喜欢的孩子。

　　“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这么多年都在干什么？”老赵看见她的大衣袖口都起了球，虽然许愿在出门前认真熨烫过，可还是能看出这衣服已经很旧了。

　　“老赵，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小满也一起，咱们边吃边聊。”程秋子在秋宴酒店订了包厢，每年的校庆，都是她请老赵和老同学们一起吃饭聚餐，今年也不例外。

　　“那我要坐你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老赵马上站起身，开始穿外套。
　　程秋子那辆车有星空顶，老赵背地里也是个爱看星星的小女孩。

　　“没问题啊，我叫司机马上开到校门口。”程秋子比了个OK的手势。

　　许愿帮老赵拿着包，挽着老赵的手臂，一行人往校门口走去。

　　许愿和老赵坐在车后排，两人一路上都在聊天。程秋子竖着耳朵听，基本不插话。她也很想知道这些年许愿过得怎么样。

　　她自始至终都觉得许愿很厉害。
　　扪心自问，当年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她身上，她可做不到像许愿这么洒脱决绝地为自己拼杀出崭新的人生。

　　放弃程家的一切资源，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全靠自己重新开始贫穷的生活，她做不到。由奢入俭太难了，作为一个出生在有钱人家的小孩，最可怕的噩梦莫过于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老赵问她。自从上了车，她就抓着许愿凉凉的小手不放。

　　“我是今年才回南城的，从京市毕业实习后我就回这边的医院工作了。”

　　“所以你现在在做医生？”

　　许愿点点头。

　　“当医生挺好的，很稳定，就是太辛苦了。”

　　“做医生很适合我啊，很忙碌，很充实，治病救人，没事的时候基本都在学习，活到老学到老。”至于其他好处，许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命苦

　　“你和许家后来还有联系吗？他们……他们认回亲生女儿之后，和你……”

　　“哎呀，老赵，我爸爸妈妈对我挺好的，我去京市上学，他们每个月都给我很多生活费，放心吧。现在我回南城以后，我妈妈还来看过我，说要给我在医院附近买个房子，我没要。”

　　给你很多生活费，还给你买房子。
　　老赵撇撇嘴，懒得戳穿她的谎言。这人呐过得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什么都瞒不住老赵的眼睛。

　　许愿这小姑娘太要强也太犟了。

　　当年她只要开口，许家还是会送她去a国上学，毕业后依旧可以进入许氏工作，工资高待遇好，可她偏偏选了最辛苦的一条路。

　　路上有些堵车，等她们到达秋宴，老同学们基本都到齐了。听说今天许愿也来了，不少人都是特意来看热闹的。

　　许愿当初在南城二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南城二中的新体育馆是许家资助修建的，许多硬件设施都是许家更换的，总之，所有人在学校享用的资源都是沾了许愿的光。

　　许愿家境优渥，偏偏还各科成绩优异，连体育成绩都很好，几乎没有弱点，大家对许愿这个人真是又羡慕又好奇。直到高考结束后，许愿被拉下神坛，假千金身份曝光，许家的真千金另有其人，学校的各个同学群都炸了。

　　从那之后，大家再也没有见过许愿。

　　现如今的许愿早就不是高高在上的许家千金，而是一无所有跌落尘埃里的普通人，所有人都很好奇，都想见见这位曾经辉煌一时的南城假千金。

　　许愿挽着老赵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包厢，老赵坐主位，她和程秋子各自坐在老赵的左右两端。
　　许愿脱下外套，露出简单的黑色毛衣，抬眼一看，程秋子也穿了一件黑色毛衣，两人就这么水灵灵地撞衫了。

　　“你们两个怎么都爱穿黑色。”老赵穿着红毛衣不满地说。

　　“黑色有气质啊，我喜欢。”程秋子开了一瓶桂花酒，给老赵和许愿各倒了一杯。
　　“大家随意啊，别客气，想加什么直接扫码点单，我请客。”

　　“这样会不会点重复或者点太多？”许愿小声问道。

　　“没事，点多了大家就各自打包喜欢的菜回家。”

　　可以打包啊。那我也要给夏茉莉打包点好吃的。
　　许愿正想着，就看到程秋子把糖醋里脊和鱼香肉丝直接从旋转的桌台上拿了下来，摆在了老赵面前。

　　许愿受宠若惊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都是她喜欢吃的菜，没想到程秋子还记得。

　　桌子很大，同学们三三两两和身边的人说话，视线都有意无意地看向许愿。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地和许愿搭话：

　　“许愿，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你还认得我吗，我叫唐欣。”

　　“记得呀，你是唐欣，你是贺云帆，你是乔伊。”许愿对着她们几个晃晃酒杯，笑着说。

　　圆桌另一侧，一个穿着小香风套装的女人也举起酒杯对着许愿说：

　　“许愿，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们都是老同学，知根知底的，别拿我们当外人。”

　　“对啊，你现在住哪儿啊，还住在许家吗。”她身旁的女生也跟着搭话道，两人的语气中都带着淡淡的幸灾乐祸的意味。

　　“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话别说太早啊，说不定到时候是你们需要找我帮忙呢。”许愿笑着回应了她们，并没有生气。

　　“什么意思？”

　　“小满现在在南城医院做医生，和许家早就没关系了。”
　　程秋子一边吃菜，一边淡淡地说：
　　“我妻子之前手臂摔伤就是找她帮忙包扎治疗的，我觉得有个医生朋友蛮好的，感觉很安心，千金不换。”

　　“许医生，那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不好意思，我不加外人。”许愿笑着拒绝了。

　　对方讪讪地拿着手机回到座位，许愿的手机震了震，她看到程秋子在线上给她发来一个小鬼脸，她也拿起手机，回复了她一个做鬼脸的小狗。

　　肥啾小满：“我现在养小狗了。”

　　程秋子问道：“什么样的小狗？我看看。”

　　许愿发给她一张土匪的照片。

　　“这是小狗吗，这看着像个老狗。”程秋子眉头紧皱。

　　肥啾小满：“你放p，它才六七个月。”

　　“你文明点。”

　　“你都不礼貌我文明个p。”

　　两人就这么隔着老赵在手机上欢快地聊了起来。

　　“许愿现在有女朋友了吗。”老赵一掌拍在许愿的背上，吓了她一跳。

　　“还没有。”

　　“怎么不谈？”

　　“我一心只想着治病救人，小情小爱这些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许愿冠冕堂皇地说。

　　“你再装一个试试呢。”程秋子放下手机，两人眼看又要拌嘴，老赵把手机交给一位同学，搂着她俩，让她俩和自己合照。

　　“老赵，我不想和她合照，她说我装。”许愿故意说，“我和你单独照一张吧。”

　　“我也不想和她合照，她是一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人。”程秋子说。

　　老赵分别给了她俩一人一掌，两人老实了。

　　“三二一，给我笑。”

　　这张照片拍得特别可爱，老赵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左拥右抱，许愿和程秋子都摆出一副死不就范古灵精怪的小表情。

　　许愿怎么看都觉得很喜欢，于是在饭局还没结束时就发了朋友圈。程秋子紧随其后，两人都没有配任何文字，只发了这张照片。

　　晚上九点，许一宁靠在躺椅里刷到了两人紧挨着的两条一模一样的朋友圈。
　　她点开照片，盯着照片上的许愿看了许久。

　　程秋子的朋友圈一般只发公司的广告项目和宣传活动，很少发私人内容，可是今天她却发了和许愿的合照。（老赵：你就当站在中间的我死了一样）

　　连结婚这种大事，程秋子都没发过朋友圈。
　　她和许一宁的合照很少，除了婚纱照和新年时的全家福，几乎没什么合照。

　　许一宁点开许愿的朋友圈，她其实已经背地里偷偷看过很多次了，许愿这半年来就发过三条朋友圈，全都是同一个女人，许一宁从字里行间猜得出，她叫夏茉莉，是许愿喜欢的人。

　　那种浓浓的特别的偏爱，任谁看了都会感到动容。
　　没有其他人，有且仅有你一个。

　　许愿是程秋子的偏爱，而夏茉莉是许愿的偏爱。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与此同时，夏茉莉在家也看到了许愿朋友圈的照片。
　　许愿，和她的前任，在同学会上单独合照了。（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