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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如果爱你这件事让我变得不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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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在饭局快结束时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医院。
主任给她打电话,让她现在到医院去一起参加会诊学习学习,她拿起大衣,抱歉地和老赵抱了抱。
“别着急,我让司机送你。”程秋子看她赶时间,马上给司机打电话。
“不不不,你送老赵回去吧,我自己打个车,很快的。”许愿连连摆手,她可不想坐劳斯莱斯去医院,万一被熟人看到就很难解释了。
“你嫌弃我的车太浮夸。”程秋子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真没有………不过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许愿笑着摆摆手,一一和其他同学告别。她今晚特别开心,见到程秋子,见到老赵,看到大家都这么好,在场的大多数人对她也很友好。
程秋子于是披上衣服送她下楼。秋宴是程家的酒楼,也是南城的老牌酒楼,许愿小的时候经常和父母来这里吃饭。
酒楼装修过几次,换过几次菜单,还有很多招牌菜保持着原来的味道。
两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站在路边等车,冷风吹来,两人都忍不住瑟缩。
“许小满,今天见到你,我很开心。”程秋子转头看着她,眼神明亮温柔。
“我也是,我也很开心,见到你,见到老赵。”许愿的长发披散下来,风吹起她的头发,此时此刻,她穿着黑色大衣,站在月光下,美得不像话。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可能是因为我还没准备好吧。”
许愿看着程秋子手上的婚戒,一闪一闪,好像一颗很大的星星:
“程秋子,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程秋子没有犹豫,对她点点头。
“你以后还会和我见面吧,不会过了今天之后又再也不理我了吧。”程秋子不放心地问她。
“不会,不过你要和你老婆报备哦,她答应你和我见面,我才和你见面。”许愿欠儿欠儿地说。嘿嘿,你现在是有老婆管着的人啦,你要听她的话。
“那我叫上她也一起。”程秋子见招拆招。
“哎———我不要——我和她又不熟。”许愿拉开车门,迅速跳上了车,没把握好自己的位置,脑袋磕到了门框上。
“啊————”许愿疼得啊呜一声,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看你,让你得瑟,现在好了,受伤了吧。”程秋子好笑又无语地看着她。
许愿捂着脑袋,隔着车窗和程秋子拜拜。
她在心里懊恼地想,最近怎么总磕到脑袋,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磕傻了,她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下这颗聪慧的头脑。
坐在网约车上,她闭着眼睛等待疼痛慢慢散去,动动手指,给夏茉莉发去消息:
肥啾小满:“我同学会结束啦!但是要先去趟医院,等忙完估计很晚了,我就不回家啦。”
肥啾小满:“你一个人早点睡哦,锁好门,不要太想我。”
此时此刻,夏茉莉戴着一次性手套,看着手机屏幕跳出的消息。
夏茉莉晚上给自己点了一份麻辣小龙虾,坐在桌前吃得舌尖发麻,她记得有一种说法,其实辣是一种疼。
她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
她不是一个会被情绪操纵的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不会选择改变饮食机制,而是会选择去逛超市。
超市就像她的游乐场,一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漫无目的地逛啊逛,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和酒水,心情就会好。
可是今天她给自己点了夜宵。
小龙虾其实没多少肉,鲜香爽辣,但看上去很鲜美诱人,夏茉莉想了想,摘下手套,拍了张照片给许愿发了过去。
肥啾小满大惊:“啊!captain,你背着我一个人吃小龙虾!”
茉莉语:“你的感冒和炎症刚刚好,不能吃这么辣的东西。”
茉莉语:“所以你在同学会,晚上吃了什么?”
你和你的前任,晚上吃了什么?
“糖醋里脊,鱼香肉丝,小炒黄牛肉,还有烤羊排。”
肥啾小满一五一十地给她报菜名:
“我还吃到了桂花馒头。”
在不和人聊天也不喝酒的情况下,一份小龙虾吃得很快。
夏茉莉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子,脑海里却想象着许愿在餐桌前和前任打情骂俏的场景,前有前任,后有沈娇。
别太自以为是了,别再胡思乱想了,许愿和你有什么关系,许愿和谁亲近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和土匪说了晚安,关了所有灯,独自回到二楼床上休息。
人是躺下了,大脑却异常活跃,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卧室床边摆着可以安神的助眠香薰,此时此刻,夏茉莉觉得这瓶香熏是智商税。
她试图让自己恢复平静,可忍不住想,许愿晚上回到医院一定会去看沈娇,许愿一定会和沈娇说话,沈娇一定会和许愿撒娇,我不允许。
我不想要她们有任何的交集和互动,我宁肯当初替沈娇受伤,宁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
夏茉莉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没有安全感,没有确定性,什么都抓不住。
她经常听妈妈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小时候的夏茉莉善妒又调皮,不允许妈妈抱其他小孩,一看到妈妈和其他小孩亲近就气得嚎啕大哭。
后来,妈妈离婚后带着她加入新家庭,继父也有一个和她年龄相同的女儿,那个女孩竟然在婚礼上管她的妈妈叫妈妈,夏茉莉出于嫉妒和不满动手推了她,却被妈妈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她在一夜之间长大了,从此开始学着看人脸色生活,小心翼翼,担心自己被抛弃。即使她已经在精神层面上被妈妈抛弃了。
寄人篱下的感觉很糟糕,夏茉莉处处都要让着这位和她同龄的妹妹,妈妈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茉莉,你懂事一点,不要什么都和妹妹抢,茉莉,你先给妹妹道歉,茉莉,把你的本子先给妹妹用一下,妈妈之后再给你买。
她和这位妹妹的关系与其说是姐妹,不如说更像是情敌。她眼看着这位妹妹一点点把妈妈从自己身边抢走,却束手无策,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连她的存在都是错的。
她那几年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这位妹妹消失。
考上大学后的夏茉莉迫不及待离开了别人的家,那个霸占了她妈妈的女儿选择了本地的大学,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回家吃饭,把脏衣服全都带回家,有什么事都和家里商量,大学毕业留在当地的中学当教师,一生都安稳顺遂。
夏茉莉当初被裁员的时候陷入迷茫和无助,她想给妈妈打给电话,问问她自己之后该怎么办,电话拨出去,她没有得到任何安慰和有意义的建议,只有妈妈源源不断的牢骚和抱怨。
“当初报志愿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留在老家这边,你非不听,你一个女孩子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年到头也不回来,现在工作也没了,你也不是应届毕业生了,就业市场不景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要休息一年或两年去旅游,去做我想做的事。”
“你还有完没完了?你要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啊,你看看你妹妹,你但凡有她一半成熟我就放心多了,你这样以后……”
“我没有妹妹,祝你和你的‘亲生女儿’永远锁死,最好她以后结婚了你也睡在她们中间。”
“哦对了,你知道你的‘亲生女儿’背地里是怎么说你的吗,她说你就是她和她爸的一条任劳任怨的狗保姆,不仅能做饭还能当保洁,甚至还很忠诚。”
当初的夏茉莉放下这句话,挂断了电话,果断买了机票。
反正她做什么都是不对的,反正她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她偏要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把身边的小熊高高抛起来,又伸手接住,抛起来,再接住。
隔着睡衣,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
天气冷了,她和许愿都换上了厚睡衣,遮住了身体美丽的曲线,她已经很久没有给许愿做按摩了。
许愿,许愿,许小满。
时隔多年,对许小满的喜欢几乎再一次激发了她的阴暗面,夏茉莉觉得自己喜欢许愿喜欢到有点扭曲了,这样的占有欲和嫉妒让她忍不住对自己生起气来。
她希望自己是积极而平静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脆弱、多疑、敏感、焦躁的。
这个状态让她很不喜欢,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最黑暗的那段时期,眼看着和自己最亲密的人被抢走,她那时天天晚上都在哭。
她还没有和许愿在一起,就已经变得患得患失了。
她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我要自己救自己。
许愿跟着主任开完会,做了记录整个人累得昏昏沉沉,看到沈娇发来的消息:
关于莉莉娇的一切:“许医生,你来陪陪我好不好,医院晚上好可怕。”
肥啾小满:“可怕什么?你那个病房里住着十几个人,加上陪护的家属,安全的很。”
关于莉莉娇的一切:“你现在在医院吗,我妈妈刚刚去上厕所,说是看到你们大会议室还亮着灯,好辛苦啊。”
关于莉莉娇的一切:“你今天回学校了吗,你有见到老赵吗,你有没有和她提起我,她还记得我吗。”
关于莉莉娇的一切:“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原本校庆我也是要去的,我每年校庆都会去,只有今年没去。”
许愿没再回复她。
她筋疲力尽地找了间没人的值班室,抱着被子倒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