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36、南城二中许小满

　　二楼，夏茉莉躺在床上，知道楼下的人还在线上和别的女人聊天，内心里焦躁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不喜欢你回复她的消息，我也不想看到你和她走的很近。

　　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吧。

　　我才是你的女友候选人，对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茉莉试着调整呼吸，再这样气下去，今晚估计都要失眠了。

　　她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做了这么多努力才让许愿和她亲近起来，可这个女孩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成为了一个无能的病人，她就可以这样和许愿像朋友一样亲昵地聊天了。

　　她又想起帖子里那些不负责任的馊主意，其中一条就是建议她牺牲一下自己的健康成为医生手里的病人，近水楼台，原来道理在这儿呢。

　　气死她了。

　　即使是校友又怎么样，校园生活早就翻篇了。

　　许愿蹑手蹑脚上楼时，夏茉莉不是睡着了，而是气晕了。
　　夏茉莉连着气了三天，终于忍不住在吃早餐时和许愿说：

　　“能不能别再和我提你那个病人了，我很烦。”

　　“哦，好。”
　　许愿乖乖闭嘴：
　　“是烦我话太多了吗。”

　　“不是，是烦她这个人。”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愿一脸诧异地看着夏茉莉：可是你都不认识她啊。

　　“你认识她吗？”

　　“谁。”夏茉莉故意装傻。

　　“沈娇，就是我的学妹兼病人。”许愿乖乖给夏茉莉递上一片烤好的吐司：请吃。

　　“不认识。”
　　夏茉莉一把夺过吐司，没好气地说：
　　“你没发现吗，我觉得她好像有点喜欢……缠着你。”

　　她甚至都只能卧床休息就这样缠着你，不敢相信等她能直立行走的那天会不会跳进你怀里对着你猛猛亲。

　　“确实，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是很烦人。”许愿附和道。

　　“很烦人吗，我看你很享受这样被人缠着的感觉，一口一个许医生许医生，叫得好甜。”

　　“别污蔑我。”
　　许愿连忙澄清：
　　“我不喜欢小女生，不喜欢年下，无论是做朋友还是什么，年下都不可以。”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对和我势均力敌的对手或朋友感兴趣、有深度交流的欲望。”
　　只听说过学妹缠着学姐，学姐缠着女导师，没听说过哪个学姐对小学妹欲罢不能的。

　　“年纪小不代表思想不成熟，也一样可以和你深度交流，你还没感受到年下磨人的威力。”她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着你，你不知不觉就被她融化了。

　　“说不定我年纪也比你小呢。”夏茉莉忽然补充了一句。

　　“你没关系啊，你是我的captain，你的家庭地位永远比我高。”

　　“呵呵。”不好意思，夏茉莉确实有被这样的花言巧语哄到，她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

　　“但是你和她现在除了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关系，也算是朋友了吧。”
　　夏茉莉又对她说：
　　“我看你昨晚和她聊到很晚。”

　　“你怎么知道？你有特异功能啊，我和谁聊天你都知道。”许愿昨晚靠着和沈娇聊天，要来了班主任老赵的微信。
　　她尝试性地加了好友，一直在等着老赵通过。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备注自己是谁，所以班主任老赵没有接受她的好友申请。

　　“明天是周六，你不值班吧，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逛商场？”夏茉莉伸出脚，在桌下碰了碰许愿的小腿。

　　“明天啊，明天不行，我有点事。”
　　许愿秒拒绝：
　　“南城二中明天校庆，我想去学校看看。”

　　“captain，你帮我看看，我到时候穿什么衣服去见我的老师和同学们比较好。”

　　——

　　许愿乘公交车到达南城二中门口，被校门口的人流量惊呆了。
　　南城二中的校庆活动一直以来都有很多师生和家长参加。她跟着人群一起往里走，看到门口负责搬东西的学弟学妹，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临出门前，夏茉莉帮她搭配了一身衣服，从衬衫到长裤，再到鞋子和大衣，许愿其实没几件衣服，基本都是黑白灰，搭配之后和她平日里上班穿的衣服差不多。

　　“一般这种校友会同学会都怎么穿啊。”许愿问道。

　　“根据我的经验，大家一般都会打扮得比较精致成熟，都是成功人士穿搭，显得自己生活富足游刃有余。”

　　“我这样像成功人士吗。”

　　“其实你最成功的一身衣服就是你的工装，但是要是真穿白大褂去学校也太像精神病了，所以还是算了。”夏茉莉笑着说。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穿白大褂最好看吗。”许愿伸手把她拦在二楼，让她把话说清楚。

　　“我是觉得你衣柜里这些衣服都穿很久了，太长期主义了，有机会的话最好还是买点新衣服。”夏茉莉顾左右而言他。
　　她确实很喜欢许愿穿白大褂的样子，但她不想承认。

　　“确实，这些衣服从大学时就一直跟着我了，跟嫁妆似的，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许愿跟着人群走到礼堂，基本流程都一样，校长致辞，优秀教师致辞，优秀毕业生致辞，学生文艺表演。礼堂门口贴着程秋子的海报，往年都是她作为优秀毕业生回学校致辞，许愿在海报前停下脚步，对着海报拍了张照。

　　要是以前，她一定会把这张照片发给程秋子，对她开一些过分的玩笑，甚至会阴阳怪气一番，这么板正这么装的照片也好意思拿出来做海报，你终于还是变成了最讨厌的大人模样。

　　礼堂里早已没了空位，许愿和其他来晚的人一样，站在视野开阔的地方往下看去，她曾经在校庆时在这个礼堂弹过钢琴，钢琴是特意从许家运过来的，因为她只弹施坦威。
　　后来离开许家，她精心爱护的双手再也没碰过琴键，转而成为她治病救人的关键，做了许多有意义的事。

　　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有勇气回到原点，面对自己真实的身份。

　　许愿不敢承认，她其实是个胆小鬼。

　　她害怕面对很多事，害怕面对许父许母，害怕面对许一宁，害怕面对程秋子，害怕面对过去她作为许氏千金拥有过的一切。
　　她转身逃走了。

　　京市人生地不熟，没人知道她的过去，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她假装一切都很好，若无其事地上学、生活，绕过了生命中突然崩坏的那部分人生。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她看到程秋子走上舞台致辞。
　　程秋子没有拿演讲稿，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随性又优雅，时不时引起一阵欢笑，许愿站在礼堂最后排远远看着她，好遥远的人呐，各种意义上都很远，她用了别人的身份和运气，才能在年少时遇见这么美好的人。

　　许愿转身离开礼堂，她还想去校园里的其他地方看看，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有没有新变化。新修的教学楼她已经看到了，她走进空无一人的体育馆，找到壁球室，拿起一旁的球拍，把球砸向墙壁，等到球弹回来的时候，挥起球拍，啪得一声打回去。

　　这个壁球室是她上中学时最喜欢来发泄和放松的地方，学校原本是没有壁球室和网球场的，因为许愿喜欢，所以许家掏钱给南城二中修了这些场地。

　　许愿觉得壁球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球类运动，即使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有人和你一起玩也很有趣。

　　她感到身后有人进来，再一回头，就看到程秋子拿着球拍，精准地把球打了出来。她连忙应战。

　　两人打了好几个回合都分不出胜负，许愿怎么会允许自己输掉呢，她是妥妥的竞赛脑，一旦和她比赛，她就是豁出性命也要赢。

　　“许小满，你终于舍得回来了。”程秋子放下球拍，另一手稳稳握住了飞来的球。
　　再这样无休止地打下去，怕是天都要黑了。

　　许愿放下球拍，不得不转过身来和程秋子打了招呼：“好巧。”

　　“好巧？”
　　程秋子拉着许愿的外套就往外走：
　　“既然来了，我就不会轻易放你走，跟我去见见老赵吧。”

　　“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又不是你，这么多年这么狠心和谁都不联系，我和赵老师一直都有微信，她现在在带高二。”

　　“老赵每年都问起你，今年我终于能把你带到她面前给她一个交代了。”

　　“她都……问我什么啊？”

　　“问你去了哪里，是出国了还是留在国内，在做什么，怎么这么没良心都不回来看看她。”
　　见许愿没有要逃跑的意思，来到体育馆外，程秋子松开了她的衣袖：
　　“她还说，如果我见到你，一定要让你和她见一面，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去找她，不要客气。”

　　许愿感到一阵鼻酸，为了不失态，连忙冷漠地情绪压了回去。

　　上次和程秋子并肩走在这条路上，两人还是穿着校服的学生，现如今程秋子变成了小程总，许愿变成了许医生，许愿路过小卖部，停下脚步，买了两瓶汽水，和程秋子像小孩子一样喝了起来。
　　小卖部的汽水必须在门口喝完，玻璃瓶要还回去，许愿每次都喝到撑，实在喝不下去了还剩下一些。

　　身边时不时有路过的学弟学妹和程秋子打招呼，她们认得程秋子，却不认得南城二中曾经的风云人物许愿。

　　真好啊，终于不再有人提起许愿这个名字，假千金许愿终于消失了。

　　许愿举起汽水瓶晃了晃，程秋子也学着她的动作晃了晃手中的汽水，两人碰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