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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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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被赶去了另一边,倒是也没了坐着的兴致,想要站起来到处走走转转,这几日净被陆珍扯着到处跑了,也没好好看过国公府。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陆谨行的书房,她在门口趴了好一会儿,没见着动静,才敢迈着小碎步往里。
今生父亲还没官拜丞相,如今只是礼部侍郎,借着官职捞油水贪污了不少银两,国公府家大业大不知这书房里有没有与之有关的来往记录账本。
起码礼品名录上总该有父亲的名字。
她的手指一本本划过书脊,终于找到了礼品名录。
取下来才打开一页,就被一声“表妹”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魄。
名录掉在了地上。
另一只骨节分明手指细长的手帮她把名录捡了起来,放在案几上。
“不知表妹进我书房所为何事,难不成表妹对我国公府账目感兴趣,想做账房先生了。”,她这表哥病弱,走路倒是神出鬼没的,都听不到脚步声的。
沈知微整理好情绪,仰面看他,“表哥说笑,我只是随手拿了一本翻看,不知是如此重要的东西。”
“不知?”,他抬眸看她,眼神冷淡,“随手一拿就能拿到这本名录,看来表妹运气不错,去抓阄也能一抓抓到头筹了。”
沈知微认怂,“若然表哥无事吩咐,我先出去了。”
“我看你同别人一道放纸鸢玩得痛快,怎么一对上我,就急着要走。”,他低头翻阅手上要处理的公务。
“那我留在这里与表哥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适合啊。”,她声音中带有几分委屈。
他抬头瞥她一眼,“替我磨墨。”
“我?”,沈知微指指自己。
“嗯。”,陆谨行点头。
她只好乖乖立在一边为他磨墨,这不是丫鬟小厮该做的行当吗,她一个表小姐怎么沦落到做这种活计了。
墨汁渐渐盈满整个砚台,他蘸取了一点她磨的墨。
沈知微发散去想,这个砚台应该是最为名贵的洮河砚,上头雕刻着云水纹,若是拿出去卖恐怕能换不少银两,有了银两她能做不少事,也能雇人去打探消息了。
“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砚台值多少银两......啊,不是,我只是.......”
“呵.....”,陆谨行轻笑了一声,这也是沈知微第一次见到他笑,更是不可方物。
“我倒是不知道表妹除了会看账本以外,还会计算砚台的价值,不若从今往后每日表妹都来我这里当值,替我管理府中账目。”
“表哥可是在说笑?”,沈知微忙问。
“我从不说笑。”,他脸上已然收敛了笑意,又恢复往常矜贵疏离的模样。
陆珍到处寻她不见,才斗胆来了陆谨行书房,瞪大了眼睛看她给陆谨行磨墨,“我到处找你找不到,你竟然在这里给世子哥哥红袖添香。”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她沈知微对天发誓,对陆谨行从未起过任何歪心思。
陆珍最怕这个国公府里身份尊贵的世子哥哥了,他是最受宠的那个,祖母根本不让别人打扰他,再加上他也不好玩,整日里板着一张脸,张口闭口就是公事。
要不是为了沈知微,她一步都不会踏进陆谨行的书房里来。
“那谨行哥哥,”,陆珍一步步挪过来,尽量离陆谨行远远的,挪到了位置抓着沈知微的手就跑,边跑边说,“我就先把晚晚给带走了,我还急着找她呢。”
陆珍一步三回头,横跨了整整三个院落才敢停下来,松开沈知微的手。
她气喘吁吁地,“你怎么会在谨行哥哥那儿啊,你也不怕他吃了你。”
“世子......他会吃人?”,沈知微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是,他不是真的会吃人,我是说他很可怕,我们都不敢踏进他的院落里。你不怕他吗?”
沈知微揪着一缕头发捋动,“还好,我倒也没觉得他很可怕。”
“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谨行哥哥了?我劝你还是别对他动心思,这些年多少贵女对他吐露心扉,他都无动于衷,更有甚者,被他拒绝了还哭着跑出去的。到了如今适婚之龄,还让祖母为他犯愁呢。”
“这么说,世子表哥他.....不近女色?”,难不成是有难言之隐。
“差不多吧,你可别喜欢他了。”
“我没说过我喜欢他啊。”
陆珍笑着挽着她的手臂,“这就好,我还盼着你往后嫁给我哥哥,永远做我的嫂嫂呢,我可舍不得你嫁给别人,离开国公府,从此我与你生死两茫茫”
小孩儿说的话,哪算得真,沈知微也没往心里去。
这回陆珍发挥了自己的泼辣本色,从小弟那儿抢了个纸鸢来,交到沈知微手上,完全不顾一边他“哇哇哇”地哭,“这纸鸢给你,你拿着放着玩罢。”
陆珍硬要她玩,她也拒绝不了,只好拿着纸鸢一路放飞。
倒是借了东风,纸鸢越放越高,连她都不由得入了迷。
往后靠撞到了一个人,也可以说是正好跌落在这人怀中。
天旋地转过后,她眼神还有点懵,像是初生的小鹿,就这么看着他。
他感觉心似乎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却道不清具体是什么感觉。
“这位姑娘,你是?”,国公府何时有如此貌美的姑娘。
“我叫苏晚,刚来国公府,是世子的表妹。”,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就搬出一个名头最大的来介绍自己了。
这人相貌清秀,丹凤眼高鼻梁,一身书卷气,乍看之下与陆谨行有几分相似。
“既然你是世子的表妹,那自然也是我的表妹了,我叫陆清远,是国公府二房一支的。”
“那陆珍是你的?”
“是我妹妹。”
“啊!我的纸鸢。”,沈知微反应过来,才发现纸鸢挂在了树上。
“你不要慌,我替你去拿。”
他走到树下,跳起来几下,却是用手够不着。
在树上看起来近,实际上远。
“等等,我去拿竹竿过来捞。”
拿了竹竿来以后,纸鸢倒是很容易就捞到了,可是纸鸢的竹架子折断了,整只纸鸢也没用了。
沈知微脸上的失望和懊恼溢于言表。
陆清远忙说,“表妹莫要伤心,我曾同同窗学过做纸鸢的方法,我替你再做一个就是了。”
“真的吗?”,她充满期待问他。
“自然,明日此时还是在此地,我做好纸鸢等你来拿。”
“清远表哥真是好人,从来没有人对晚晚这么好过。”,也不是假话,她从小到大确实没认识几个人,父亲和府中其他兄弟姐妹都是虚情假意,而母亲虽然待她好,却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她只记得终日萦绕的药香味和母亲弹琵琶时的唱词,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清远红了脸,“表妹无需夸我,若不是我不小心撞了你,也不会害得你的纸鸢破了。”
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明明是她不看路倒着往后走撞到了他,他还上赶着认错要赔她一只纸鸢。
再者说,陆清远虽说身世不如陆谨行,可总是国公府的人,嫁给了他也算是背后有靠山了。
更重要的是,陆清远看起来比陆谨行要好拿捏多了,陆谨行不管怎么看都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晚膳时,陆珍提了一个食盒过来,里头装着许多珍奇糕点,也是御上赏赐的。
国公府里小姐不多,阳盛阴衰,陆珍又是性格最活泼最得宠那个,这些甜腻腻的糕点自然是给她了。
陆珍走过来,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她桌上的三四碟小菜,然后才开口说,“他们晚膳就给你吃这些?”
她这表小姐的身份也算是蹭来的,当然上不了主桌,就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吃,不然一桌子上挤那么多人什么阿猫阿狗的,坐都坐不下了。
桌上一碟素三丝,也不知是哪三种素菜,瞧着绿是绿白是白堆作小山浇上汁,还有一碟光明虾炙,顾名思义是虾,边上还放着一碗汤羹。
沈知微不言语,就咬着筷子对着她笑。
“还笑,笑笑笑,你就知道笑,不争不抢的,谁给你好脸色看啊。”
争抢?她又没这个资格,从何谈起呢。
上一世也不是没有想过争抢,可是无论怎么做,父亲永远都不会对她满意,只因为他新娶的是高官之女,就不顾她和娘的死活了。
既然父亲可以攀金枝,凭什么她不可以攀高枝。
陆珍忽地舔舔唇,“你这怎么还有一道玉露团啊,我让厨房给我做,都不肯呢。”
陆珍就嗜甜,肚子都吃得圆滚滚了。
“那这个给你吃。”,沈知微也不知怎么的自己每日晚膳时都有一道精致的点心,精致到不似凡间之物,倒像是王母娘娘蟠桃宴上才能吃到的东西。
她把玉露团推到陆珍面前。
“晚晚你真是好,也不知道谁以后会娶了你,那真是好命,也不知我哥哥有没有这个好福气。”,常听陆珍念叨她的哥哥。
“珍珍你和你哥哥关系很好吗?”
“自然是好,我俩一母同胞,哥哥虽说整日都在念书,却总会给我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回来,前些日子还给我带了只小狸奴回来呢,我改日带过来让你也看看,可有意思了呢,四肢蹄子都是白色的,身上还有花纹。”
沈知微听她说着,连连点头。
“你怎么不说话,不和我说说你家里的事。”
沈知微摇了摇头,“我父母都去世了,这才到国公府来。”,娘死了以后她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至于爹,不提也罢。
陆珍脸色一下子变了,“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就不会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早说晚说不都一样吗,其实我没那么伤心,人总有一死。”
“那你还看得挺开挺透彻的。”
她看不开,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执念,才让她重活一世,有了复仇的机会。
“不说这些了,”,陆珍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糕点,糕点做成花的模样,栩栩如生的,一下子被她塞到了沈知微嘴里,“吃糕点,吃了糕点你就会开心起来,就会忘了那些让你伤心的事了。”,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陆珍说着也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丢,可惜了厨师的手艺了,终究是牛嚼牡丹。
“说起来我哥哥真是奇怪,回来以后就忙着做纸鸢,说是要送给什么人的。”
“咳、咳咳......”,沈知微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喷了出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奇怪他吃力不讨好,他身娇肉贵的,怎么偏偏要自己动手去做纸鸢,市面上买一个不就好了,现在倒好,手指被粗糙的竹条磨出了血和水泡,纸鸢还做成个四不像。以前都是他同窗做纸鸢,他在一边看着,现在倒是想着自己做了。难不成是有了心上人,要做给她的?”
这次沈知微提前有了准备,倒是没把茶水喷出来。
“你不要多想,或许他只是想做纸鸢,觉着好玩呢。”
“不知道,一个世子哥哥就已经让我头疼想不透了,现在我哥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