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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走前,陆珍不忘嘱咐她,“晚晚你别忘了,我们国公府邀约上京贵女一道赏花,届时你把身上的贵重首饰都戴上,别叫其他人招了笑话。”
      陆珍觉得沈知微貌美不假,甚至是越素越能衬出她这张脸的出尘之美来,尤其是她戴孝鬓边只别一朵白花时,美得能让人呼吸都停跳一个拍子,可是出席这种场合要是不拿出几套头面来,可是会招其他贵女笑话的。
      陆珍走后,沈知微摸了摸自己鬓边空荡荡的,天鹅一般细长的脖颈上也什么都没戴,腕上亦如是。
      要贵重首饰,她也得有啊,连到国公府来的盘缠她都是出去唱评弹赚来的。
      再去唱评弹?
      可是国公府的人出去唱评弹传出去肯定丢了其他人的脸面,到时说不定会直接将她赶出国公府。

      一大早,沈知微就出了门,陆珍想揪她都揪不住。
      沈知微一整日就在书斋里替人抄书,一直到近傍晚天色昏暗时才结了银两回府。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这日她回府,却总感觉有一道视线。
      找寻了半天,回看过去,才发现是陆谨行站在那儿。
      月色皎洁,银光盈满了他周身。
      “世子表哥?”
      “表妹这几日不在府中,不知是去哪儿了。”
      “我、我只是随处逛逛,在街上逛逛,有许多好看的好玩的,我从江南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地方。”
      “真的只是随处逛逛?”
      “嗯。”
      “可我听说表妹这几日都在书斋替人抄书。”
      她勉强挤出一点笑脸来,“表哥怎么会知道的,是表哥去书斋的时候看到我了?”
      “我问问题,你只需要回答即可。”
      “那表哥也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一些吧......”,她咬着唇。

      “我讲不讲道理由不得你说,倒是我想问表妹这么急着赚银两有何用途,国公府负责表妹日常吃穿住行,又有月例银两,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表妹如此劳心劳力。”
      月例银两一个月结一回,她等不到月底,更何况一件体面的首饰,那些个月例银两也不够。
      “这、我只是......”,沈知微还想隐瞒,却也找不到需要赚钱的理由。
      “直说。”
      她下定决心,一股脑儿地都说了出来,“再过几日京中贵女相约一道赏花,可我两袖清风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饰都没有,我怕丢了国公府的脸,才去替人抄书赚银两。”
      “原是如此。”陆谨行闻言,加上一句,“你明日不必再去书斋了。”,转身离开。
      真是莫名其妙,问了她又什么都不说了。

      虽说陆谨行可能是嫌丢脸,不让她再去书斋抄书了,可是她和陆珍约定好了,她也不想让陆珍失望,于是一大早又出门。
      但早早就有人在等她了,
      能起得这么早的人绝对不是陆珍。
      倒又是那个恼人的世子殿下,“表哥。”,她打招呼。
      正要略过他出门时,被人抓住了手腕。
      她痛呼一声倒抽凉气,因为连日抄书,她手都抄得酸软了,本来这副身子就身娇肉贵的,稍微一点点力道都承受不住会泛红,哪经得起摧残。
      陆谨行立刻放开了手,“我说过了,你自今日起不必再去书斋抄书。”
      “可我不去抄书,银两要从哪里来。”

      陆谨行的右手上拿着一长条锦盒,锦盒打开来,是一支玉簪,簪子镂空雕刻,通体素净,玉色青绿。
      他拿到她的面前来的目的是.......
      为了炫耀他随手就能拿出一件贵重饰物,而她连日打工也买不起吗?
      “表哥。”
      他见她不动弹,自己伸手从锦盒里把簪子取出来,簪在她的发髻上。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鬓边簪花,却触到了他还来不及收回的手,两人都一时失语。
      “既然缺首饰,怎么不同我说。”
      同你说管什么用,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晚晚不想叨扰表哥......”
      “你可以叨扰我。”
      这话的意思又是什么?
      和陆谨行说话,她总是要猜谜,就像陆珍说的,她看不透也猜不透陆谨行这个人,总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表哥,我不该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的。”,话是这么说,手倒是没把簪子取下来。
      “你戴着很合适,在库房里放着也是放着。”
      哦,原来是这样,是闲置着没用落了灰,才想起来要给她的。

      得了陆谨行送的玉簪,沈知微就不再去抄书了,静待赏花日来。
      到了赏花日这天,都是几个与陆珍相熟的贵女一道在国公府赏梅花。
      国公府的地界究竟有多她,她也不知道,但这漫天梅林瞧着就有几亩地了,要是给农人种庄稼用恐怕可以养活上万人呢。
      嗅着梅香,沈知微绕着梅树打转。
      突然有一个人窜出来,吓了她一跳,直拍心口,唯恐又是歹人来了。
      不过这人一张口,倒也算得上是“歹人”。
      眼前少女蛮横,“哟,这就是国公府里新来的表小姐啊,你倒是同我说说,你母亲是国公府的什么人啊。”
      像她这样的无名氏,也有人惦念着?许是听陆珍提起她了。
      “这位小姐,您是?”,沈知微凑近,圆睁了眼睛,曝露出长长的睫毛,近看了比远看还好看。
      漫天梅林只能做她幕布,衬她美貌。
      少女被她逼得后退了一步,又强装镇定,“我警告你,你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你也不过就有几分美色罢了,就到处勾引人,尤其是世子殿下。”
      哦,世子殿下啊,看来就是陆珍口中那些觊觎世子的京中贵女了。
      “你也认为我有几分美色?”,她往前进,少女就往后退,一直被她逼退到梅树干上。
      “可我倒不认为我生得好看。”,她天天对着铜镜照脸,早就看惯了自己的脸。
      更何况,她也不想要这副好面皮,若不是因为这张脸,前世父亲也不会想着要逼她嫁给同盟党羽家中骄横的纨绔子弟。
      逼得她对着铜镜,直直落下一行泪。
      “胡说,你要是不好看,这世上哪还有好看的人。”
      她笑着说,“还有你的世子殿下啊。”,吐息中的兰香都能嗅得见。
      无论男女都被沈知微迷得头晕目眩的,找不着北,也就陆谨行那个不近人情的,每回看着她都没好脸色。

      好不容易推开了她,拉开一些距离,少女才道,“世子殿下好看还用你说,你和他根本云泥之别,比都不能比。更何况以色侍人不长久,就算你勾上了,没几日别人腻了也会把你甩了的。”
      见这少女有趣,沈知微也逗逗她,“我也想知道若是我勾上了世子殿下,他会不会这么快就腻了我。”,就蛇打七寸挑着她意中人说。

      “表妹还有这等心计?不妨说与我听。”
      啧,听到这道声音沈知微就知道不该出现的人又出现了。
      沈知微转过身,面前的人又换了套华贵的衣衫,月白色花鸟暗纹,都是些她认不出来的绫罗绸缎。
      “表哥。”,沈知微立刻低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被风吹雨打的小白花,“我绝对没有这份心思,只是这位小姐她说......我才会口不择言。”
      “你就是这么说了,让你在我面前得意。”,这下陆谨行肯定会讨厌这个披着小白兔皮装可怜的女人,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把她赶出国公府。
      “你没有这份心思?”,陆谨行站在她面前,问她。
      沈知微跪在地上,开始抹泪,“求世子表哥千万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我的无心之言。”
      “照你这么说,我不原谅你的话,就是我小气了。”
      “晚晚没这么说,一切全听世子处置。”
      “好好好,”,少女拍着手,“就该让你这个坏女人受罚长长记性。”
      “林小姐,这是我国公府家事,即便要处置,也与林小姐无关吧。”,是要赶人的意思了。
      她愣了一下,看看跪在地上的沈知微,又看看陆谨行,“可是,可是我.......”
      陆谨行抬手,“墨言。”
      跟在陆谨行身边的小厮立刻会意,好言好语地携着林小姐走到了另一边去,当然中途林小姐还在挣扎着不肯走。

      沈知微睁大眼睛看着他,紧张兮兮地等候发落。
      其人却是抱臂不说话了,凝视她片刻,“你先去同其他贵女赏花,待到行酒令结束,再到我书房来。”
      “是。”,沈知微只好应下来了。

      陆珍远远地看着陆谨行走了,才朝沈知微这儿小跑着过来,“晚晚,晚晚,刚才发生甚么了,谨行哥哥找你有事吗?”
      “无事,”,沈知微轻描淡写揭过了,“我们过去吧。”

      一众贵女行酒令,轮到沈知微的时候,她状似无措地咬了咬唇,“知微不会做诗,”,说着拿起酒杯,“我以酒代诗请罪。”
      方才的林小姐正愁找不到机会刁难她呢,“凡事上京贵女皆会作诗,你既然不会作诗怎算得上是上京贵女,既然如此倒不如回你的犄角旮旯,你的烟雨江南去。”
      沈知微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掩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是小地方出身,自然比不得一众家世出众的贵女们,我也只会唱几句评弹。”
      “评弹?”“甚么是评弹?”“从未听过。”
      地下一阵窸窸窣窣,窃窃私语。
      陆珍听了握住她的手,“甚么是评弹啊,我也没听过,倒是经常看你摆弄你那个琵琶。”
      “既然如此,那你就唱首评弹来听听罢。”,林小姐道。

      下人拿来了琵琶,沈知微一坐在那儿,晓风拂面,吹动她的青色衣衫,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藕臂来,口中吐露出吴侬软语,是与上京完全不同的风情。
      听得在场少女都如痴如醉,要不是因为这里不是梨园戏院,她们恐怕都要给了赏银让她再唱一曲了。

      林小姐也道好听,摇着头合着曲调,待一曲终了才反应过来,“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了,你这是评弹,是唱的,和我们这些作诗的不同。”
      “那、那依林小姐所说,想要如何呢?”
      “罚你十杯酒,若是都吃了,我便不说什么了。”
      也有人小声劝她,“清梧,你别这样,太过分了。”
      “有什么过分的,先违反规定的人是她。”

      “清梧,不得胡闹。”
      正走过来的人听陆珍在边上絮絮叨叨说是林清梧的哥哥,少年将军,一表人才,如今脱下铠甲,也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林清梧虽不济,可她哥哥林翊川倒是个正常人,当今御驾也赏识,当然了,比不得谨行哥哥受赏识。”,还不忘夸陆谨行一嘴。
      可偏偏她就是对陆谨行没兴趣。
      陆珍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今日虽说是贵女同赏,可是她们的哥哥或者弟弟也陪同着来了,但她想着要把沈知微留给自己哥哥,故意没有引荐其他人。

      “哥.......”,林清梧对着她哥哥,态度倒是软下去了。

      林翊川走过来向她赔不是,“家妹在府中被宠坏了,才会口出恶言,希望你千万别责怪。”
      远处吹来一阵风,夹杂着细碎的红粉色花瓣,她颊边碎发恰时正好落下来,落在她颊边,“见过少将军。”
      林翊川不由怔了一下。

      待到所有人都散了,陆珍亲亲热热挽着沈知微的手臂,“你真不拿我当朋友,有这么一手绝活都不告诉我,除了我,你还弹给谁听过?”
      “我是没拿你当朋友啊,”,在陆珍快被她气到哭出来的时候说,“我们俩不是姐妹吗?至于谁听过我的评弹,我想想,”,她思索了一圈儿,“也就老妇人听过罢,是了,还有世子。”
      “世子怎么会听过的?”
      “他刚好在门外,就听到了。”
      “那岂不是谨行哥哥偷听?”
      沈知微,“.......”

      到了书房里,陆谨行正手指点额似在假寐。
      沈知微以为他睡着了,就悄悄往回退,正要踏出门槛的时候,被叫住了。
      “表妹要往哪里去。”
      “表、表哥,我以为你睡着了,所以才......”,她对别人都是游刃有余,也就对上陆谨行会发慌。
      陆谨行不听她解释,“过来。”
      沈知微乖乖在金丝木案几边站定,数着上头有几缕纹路。
      “听闻表妹这次在行酒令上大出风头,一曲评弹惹得少将军都倾心于你?”
      “没、没有,我只与少将军交谈了几句,少将军这样出身尊贵的人,又怎么会看得上我呢。”,她慌忙跪下去。
      陆谨行踱步到她面前,手指勾着她的下颌抬起来,看到她眼圈泛红,眼角一点泪花闪烁,端得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表妹四处招蜂引蝶,不过是为了攀高枝。既然表妹想要攀附权贵,为何不攀附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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