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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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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盘踞在空气中,混合着午后阳光晒暖的棉被味道,构成了病房特有的基调。姜砚单手托腮,眼神似发带似走神,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护士台那个挺拔的身影。
顾沉。
她刚刚在电话里跟编辑进行了一场毫无营养却让她自己乐在其中的“选题会”。
“唉,要不写个医学背景的吧?双强!正好有现成的素材。”她当时懒洋洋地提议。
电话那头的编辑显然被这个提议惊了一下:“咋滴?贴近生活啊?”
姜砚对着话筒翻了个白眼,语气充满了鄙夷:“gun~”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编辑在那头笑得捶桌,“行行行,你开心就好!不过说真的,你确定你能驾驭专业术语?别到时候写出来像《动物世界》。”
“滚犊子!”姜砚嗤笑一声,结束了通话。
此刻,她所谓的“贴近生活”,指的就是斜对面正在低头看医嘱的顾沉。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目测身高肯定超过一米八,身形挺拔,宽肩窄腰,穿着合身的白大褂也难掩其优越的身材比例,典型的衣架子。姜砚的“作者之眼”自动扫描着目标人物,脑内小剧场开始疯狂运转。
“这身高,这腿长,这清瘦禁欲的轮廓……标准的清冷禁欲受配置啊。虽然看着是身无二两肉的文弱书生类型,但指不定内里是个闷骚款。啧,这侧脸,这鼻梁,这抿着的薄唇……要是能把他按在病床上……不对,是让别人把他按在病床上然后酱酱酿酿……”
她的思维发散得如同脱缰野马,从“衣冠楚楚高冷医生”一路跳跃到“手术室play”的离谱方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就在这时,护士站旁边一个小护士大概是实在受不了这过于专注的视线,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正在低头书写病历的顾沉,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窃笑提醒道:“顾医生,3号病房那位姜小姐,又在‘观察’您了。”
顾沉闻声抬起头,顺着小护士示意的方向望去。
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3号病房门口藤椅上的身影。女孩姿势都没变,依旧保持着单手托腮的动作,眼神空洞却又精准地聚焦在他身上,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发呆走神,一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外界毫无察觉的模样。
顾沉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笔,平静地迎上了那道直勾勾的视线。
没有回避,没有闪躲,姜砚的目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直直地投射过来,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摆在面前的静物,或者说……一个待解剖的标本。那种眼神太过直接,太过坦荡,以至于顾沉脸上那抹惯常的、用来应对各种家属和同事的温和面具,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缝。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浅笑,而是眼底真正漫上笑意,连带着唇角都向上扬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还有一丝被冒犯却又莫名觉得有趣的愉悦。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张合的嘴唇,看着她整个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目光是炽热且外放的。
护士站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姜砚也看着他。她看到了他的笑,看到了他镜片后含笑的眼眸,但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对着他这张儒雅的脸再脑补一段手术室强制爱的剧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顾沉也不尴尬,也不催促,就那样任由她看着,甚至还配合地微微侧了侧头,方便她全方位无死角地“观赏”。他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病历夹,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并没有移开。
姜砚能感觉到,随着她视线的聚焦,顾沉握着笔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继续盯着他看,目光从微垂的睫毛,滑过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总是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上。她甚至在想,这张嘴平时吐露的都是冷静专业的医嘱,若亲上去,会是何滋味?
就在姜砚沉浸于颅内小剧场,甚至开始幻想限制级画面时,顾沉忽然轻咳一声,打破了诡异的静谧。
“姜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看够了吗?”
姜砚没说话,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在说“没看够,再看会儿”。
顾沉不以为意,只将病历夹夹在腋下,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唇角笑意更深。
“姜小姐,”他再次抬眸,目光落回她脸上,笑意未减,语气却已恢复平日的温和,“如果您没事的话,我先去查房了。”
姜砚这才如梦初醒,从那种直勾勾的凝视状态中抽离。她眨了眨眼,脸上那副“学术考察”般的专注表情瞬间消失,变回平日里那副略带慵懒的模样。
“哦,好。”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炽热地盯着他看的不是她。
她站起身,拿上水杯,转身朝病房走去,留给顾沉一个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顾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后,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他低头看了看刚才被她目光聚焦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感。
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将病历夹稳稳夹在腋下,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病房。
只是,在走过转角,即将看不到护士台那个位置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那个穿着宽松卫衣、眼神明亮的女孩,已经不在那里了。
只有午后的阳光,依旧静静洒在护士台的桌面上,尘埃在光束中无声飞舞。
顾沉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心底某个角落,却仿佛被刚才那短暂而直接的注视,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个女孩,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午后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盘踞在空气中,与阳光晒暖的棉被的味道纠缠,形成一种特有的宁静。顾沉站在护士台前审阅病历,笔尖在纸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一道清脆的女声夹杂着电话杂音,断断续续地飘来。
“……双强!正好有现成的素材……gun~……滚犊子……”
顾沉没有抬头,但笔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这声音他认得,是3号病房姜老先生的女儿,姜砚。几天前,她曾用一种与他平日所见家属截然不同的、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一场可能爆发的医患冲突,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此刻,这声音里透着的慵懒和戏谑,与她当时的表现如出一辙。
他继续书写,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了那个坐在3号病房门口藤椅上的身影。
姜砚。
她单手托腮,姿势没变,眼神放空,直直地望向护士台这个方向。隔着一段距离,顾沉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她看得很专注,仿佛在研究什么极其重要的课题。
护士站旁边,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大概是实在受不了这过于直白和持久的注视,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顾沉,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窃笑提醒道:“顾医生,3号病房那位姜小姐,又在‘观察’您了。”
顾沉闻声,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个方向。
他看到姜砚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空洞,却又精准地聚焦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发呆走神,一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外界毫无察觉的模样。
顾沉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笔,没有回避,也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只是平静地、直直地迎上了那道目光。
他看到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被抓包的慌乱或羞赧,只有一片坦然的、甚至带着点炽热的专注。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坦荡,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他惯常用来应对各种家属和同事的温和面具,让他脸上那抹职业性的浅笑,第一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或许是眼神太过直白,又或许是别的,他不自觉的笑了。
没有掺杂别的,而是出于真心的。
他回望,她毫无波澜。
她的眼神干净,纯粹,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却不参有别的目的。
被别人这样对待按理说会感到被冒犯,莫名的,顾沉没有制止,选择继续让姜砚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继续工作,但心思却有一小部分,被那道直勾勾的视线牵引着。
她在想什么?
顾沉心中泛起一丝好奇。
看这样子,不像是在观察病人家属,倒像是在……鉴赏一件物品?或者,构思着什么?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对视搅得无法集中精力时,他开口了,姜砚忽然极轻地眨了眨眼,像是从某种深度入定中被唤醒。她没说话,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
顾沉没有出声,只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这场无声对峙的背景音。他任由那道目光在他身上游走。
她在想什么?
他心中泛起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纵容。这种被人用目光一寸寸“入侵”领地的感觉,若是换了旁人,他早已出声制止,可偏偏是她,这股坦荡劲儿反倒让他生不起气来。他甚至觉得,她这副肆无忌惮的模样,有些……可爱。
他就那样默许着她的注视,直到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病历,才轻轻放下笔,摘下听诊器。
“姜小姐,”他再次抬眸,目光落回她脸上,笑意未减,但语气已恢复平日的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宠溺的纵容,“如果您没事的话,我先去查房了。”
他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点明了“查房”的正事,又用那丝若有若无的纵容,默许了她方才的“冒犯”。
“哦,好。”姜砚收回眼神,瞬间切换回平日状态,仿佛刚才那个炽热地盯着他看的不是她。
顾沉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后,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他低头看了看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她目光灼烧过的微烫感。
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将病历夹夹在腋下,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
只是在经过转角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下意识回头,那个穿着宽松卫衣的女孩已不见踪影,只剩午后的阳光静静洒在护士台,尘埃在光束中无声飞舞。
顾沉收回目光,心底某个角落被那道直白的视线轻轻触动。
这个女孩,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沉穿梭在各个病房之间,忙碌而有序。但每当他经过护士站附近,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那个藤椅原来的位置。
他甚至开始揣测,她刚才那般肆无忌惮地盯着他,是在观察他作为一名医生的专业能力是否合格,还是在评估他值不值得信任?
这种被当作“观察对象”的感觉,若是换了旁人,他早已出声制止,可偏偏是她,这股坦荡劲儿反倒让他生不起气来。无论是哪种目的,都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傍晚时分,顾沉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回家。当他再次经过护士站时,夕阳的余晖将走廊染成了暖金色。他习惯性地放慢脚步,视线再次投向那个空着的角落。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护士站的小护士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笑着打招呼:“顾医生下班啦?”
顾沉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在那片空地上停留了几秒。
“3号病房那位姜小姐啊,”小护士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边擦拭桌面一边随口说道,“下午看完您之后,她就进去陪她爸爸了,好像一直没再出来。”
顾沉“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收回目光,转身融入下班的人流中。
走出医院大门,傍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顾沉微微仰头,看着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一天的疲惫感悄然袭来,但脑海里,那个穿着宽松卫衣、眼神明亮、敢于直勾勾盯着他看的女孩形象,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家医院,或许因为这个女孩的存在,会变得不那么乏味了。
而此刻,三楼病房内,姜砚正一边给姜老师削苹果,一边在心底默默吐槽刚才那段“直球对视”的经历。
“啧,差点就被他带跑偏了……”她撇撇嘴,手下动作不停,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姜老师,“顾沉是吧?长得是不错,可惜是个闷骚。”
她才不会承认,刚才撞上他的目光时,心底确实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心虚。毕竟,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当事人抓包自己在脑补限制级画面啊?
“不过……”她迅速收敛心神,眯起眼睛,露出一丝狡黠的笑,“素材get√,手术室play,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