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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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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苏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姜姜,我掉监控了,不过意义不大。监视器上只拍到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完全可以咬死只是路过,根本没法当证据。”
她顿了顿,语气更干脆:“孟殊那边也是,证据偏弱,走法律途径希望不大。”
姜砚没接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计算得失。
她忽然换了种语气,很随意地问:“姐,你说……西西莲的编剧知道这事吗?”
苏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嗓门一下子拔高:“我靠,感情说这对狗男女狼狈为奸!之前公司传他们俩谈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样子倒是我低估了!”
她越说越气:“一个抄创意,一个帮着遮掩,这俩货合起伙来坑人,真特么行。”
苏清叹了口气:“还能什么态度,帮理不帮亲呗。西西莲是重点项目,上面肯定护着,但这次要是闹大了,他们也扛不住。”
“那可以。”姜砚轻轻吐出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很满意公司这种态度——谁占理就站谁。
苏清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她试探着问:“姜姜,你有打算了?”
姜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起眼,眸色沉静得像覆了一层薄光,却在暗处泛着一丝玩味。她的语气平静,却笃定得近乎锋利:
“现在……场子还不够热闹呢~”
苏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兴奋,又有点狠劲。她拍了拍胸脯:
“行,那我给你搭个台子——保证够热闹。”
……
今天医院走廊比往常热闹一些。
病房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行李箱立在墙边,桌上零碎的东西也都归置进了包里。
姜砚推门进来时,姜母正忙着最后检查一遍。她把包随手搁在一旁,走上前帮忙。
自从姜父转入康复科,她就再也没来过。今天出院,怎么说也该来一趟。
姜砚左右扫了一眼,没见着姐姐,便随口问:“我姐呢?”
姜母头也不抬:“她去办出院手续了。”
姜砚“嗯”了一声,把包放好,转身往外走。
医院楼下的花园里,姜婉正靠在长椅边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妹妹,唇角扬了扬:“你怎么才下来?”
姜砚走到她旁边,靠着椅背,语气随意:“刚上去看了看妈。”
姜婉侧头看她,笑意更深:“行,那今天什么事找我?”
姜砚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平静地说:“最近正在和一位男士在相处。”
姜婉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感情话题。以前家里也给姜砚介绍过几次相亲对象,可她要么敷衍,要么直接回避,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承认,还说得这么认真。
“哎呀!”姜婉挑了挑眉,“认真的?我的老妹?”
“嗯。”姜砚看着远处的树影,语气依旧平稳:“你是打算正式见一面,还是先考察?现在见面还是过段时间再见?”
“……”姜婉怔怔的看着姜砚,像真的怀疑她的妹妹是不是被夺舍了,“你……这回真是认真的?!”
“对,认真的。”姜砚微微一笑,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丝笃定:“他很好,和他相处很舒服。“最基本的体贴、照顾,他都有。但更重要的是,他做到了真正的尊重和理解,而且很有边界感——分寸感很好,不会未经允许就进入我的领域。”
姜婉看着她,眼底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欣慰。她很清楚姜砚,知道她在感情上的问题,所以一直单身,现如今终于选择踏出这一步,那么她当然要相信妹妹的选择。
“我相信你。”姜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既然是你选的,我相信你有你的眼光。”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见面嘛……我觉得还是过段日子再安排比较好。你现在,不急着考虑别的,先好好相处、慢慢观察,对你来说才是最舒服的。”
姜砚侧头看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像小时候那样:“那就按你的节奏来,我支持你。”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花园里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
两人回到病房时,房间已经收拾干净。姐姐正准备叫车,姜父在一旁向几位医生道谢。
姜砚简单环视一圈后,安静的退出房间。
她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敲下一句:
“忙吗?”
几秒后,顾沉的回复来了:
“不忙,怎么了?”
姜砚看着那三个字,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回了个“没事,我现在在康复科。”,又补了一句:“方便吗?我过去找你。”
几秒后,他的消息弹出:“方便,你来吧。”
姜砚收起手机,朝神经外科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推车、轮椅、家属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医护人员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顾沉的神情专注,目光始终停留在文件上,直到姜砚走近到他能看清面容的距离,他才抬起头。
视线相触的瞬间,他眼底的专注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的笑意。
顾沉放下手里的文件,朝她走近两步,语气依旧平静:“走吧。”
姜砚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他身侧。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并不排斥。
她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我刚跟我姐说了。”
顾沉侧头看她,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说了什么?”
“说了我们。”姜砚的语气很平,没有半分遮掩,“全部。”
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愣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她没有提前告知他,就擅自做了决定——在这一点上,她显然没有尊重他的意愿。
思及此,她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目光坦诚:“你会不高兴吗?”
顾沉微微一怔,随即问:“为什么这样问?”
姜砚抿了抿唇,声音依旧平稳:“因为我没有事先告诉你就擅作主张,将我们的事告诉了姐姐。”
顾沉看着她,眼底的讶异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他伸手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暖意:
“怎么会呢,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你愿意主动跟家人分享我的情况,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认可。”
姜砚怔了怔,原本微蹙的眉心轻轻松开,眼底那丝不安像被温水冲散,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低低“嗯”了一声,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悄悄松了口气。
顾沉收回手,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她先进。房间里很安静,桌上整齐地摆着几本书和病历,窗边的绿植在风里轻轻摇曳。他倒了一杯水,转身递给她。
姜砚接过,轻轻说了声:“谢谢。”
她依旧坐在靠墙的沙发上,顾沉则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一份病历。刚看了一会儿,门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进来。”顾沉抬眼。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姜砚随意地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女人走到桌前,语气熟络:“顾沉,12床术后病人白细胞持续偏高,体温在38度上下,抗生素用了两天效果不明显。影像科说肺部有轻微阴影,不确定是术后炎症还是新发病灶。我这边初步判断可能是感染,但涉及用药调整和进一步检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顾沉放下病历,眉头微蹙:“血培养做了吗?”
“做了,结果还没出。”女人翻开记录本,“如果病原体明确,我们可以直接调整抗生素。但在这之前,是否要先用更广谱的药物覆盖?另外,肺部阴影如果考虑是感染,是否要提前做CT排除其他可能?”
顾沉沉吟片刻:“血培养结果出来前,可以先用广谱抗生素,但要注意肝肾负担。CT可以安排,但不要频繁做,避免辐射累积。这个病人术后情况复杂,我不能只看影像,还要结合临床体征和其他指标综合判断。”
女人点头:“我明白,所以还是想让你把一下关,关键的地方我不敢拍板。”
顾沉看着她,语气平静:“你考虑得已经很周全了,按这个思路走,问题不大。”
两人继续讨论了一些细节,语气专业而严谨。
姜砚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听着。她打开手机,屏幕上一条几分钟前来自苏清的消息,静静地躺着:【现在热度还可以,你看看数据。】
她点开链接,看了眼最新的热度统计,唇角微微勾起。
心里想着:热度正好,那她就再添一把火,让这场火烧得更旺些。
随后,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并@了西西莲:
“你正在连载的作品,和我正在构思的设定存在高度雷同。你觉得这只是巧合?”
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人心口。
这时,龚静合上记录本,语气轻松了些:“对了,咱们科室打算私下聚个餐,你也来吧?”
顾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姜砚。
龚静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在姜砚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疏离。
顾沉收回目光,语气平稳:“到时候再说吧。”
龚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指尖在记录本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视线在姜砚身上淡淡一掠,便消失在门后。
龚静走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顾沉坐到姜砚旁边的沙发上,侧头看她:“在看什么?一直在笑。”
姜砚抬眼,指尖还在屏幕上划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等戏唱啊。”
顾沉微微挑眉,没接话。
姜砚看了看时间,快四点,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她放下手机,问:“今天是什么班?”
顾沉:“不出意外的话,五点下班。”
姜砚点了点头:“那我在这儿等你一会儿。”
——
龚静在护士站低头整理着手里的单子,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她一抬头,视线正好撞见神经外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她下意识想上前喊一声师兄,却在看清来人时顿住了动作。
先走出来的,是姜砚。顾沉跟在她身后,侧身让她先迈出门,自己才缓步跟出来,抬手将门关上。
两人并肩而行,顾沉低头看她:“今天怎么没戴围巾?”
姜砚:“懒得带,有帽子就行。”
顾沉抬手将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围巾递到她颈间,稍稍一转身,借着动作替她绕好,低声说:“今天有风,戴好。”
姜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嘴上却还是嘟囔了一句:“热。”
她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微微仰着头,任由他替自己系好围巾。
顾沉没理会她的抗议,依旧仔细地把围巾两端掖好,手指在她颈侧停留了一瞬,才收回手,顺势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顾沉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牵住姜砚的手,指节扣入她的指缝间,带着她往前走。
姜砚没有挣开,反而任由他牵领着,步伐自然而然地与他同步,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亲近。
龚静站在护士台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她从未见过师兄这样——他对谁都很有分寸,从不逾越半步,可刚才那一幕……
她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问旁边的护士:“刚才和顾医生一起走的那个女孩,你们知道是谁吗?”
小护士们立刻七嘴八舌地接话:“哦,姜小姐啊,她爸之前是咱们科的,主治医生就是顾医生。那时候可出名了,谁都管不住老爷子,还是她出马亲自管的。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特别挺会来事。”
龚静听着,越想越不对劲,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是吗?”笑容有些勉强,指尖却无意识地在单子上折出一道印。
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却偏偏不肯承认,也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
希望一切只是她多想。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份还没整理完的单子重新拿起来,低头翻到下一页,假装继续工作,只是指尖在纸页上停顿了片刻,没能马上进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