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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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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难得起了个大早。
晨光透过半开的窗帘,落在书桌上,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她坐在电脑前,刚泡好的茶在杯壁上映出一圈温热的水汽,袅袅上升,混着书房里淡淡的墨香。屏幕上是“西西莲”最新发布的一章,光标停在段落间,等待她的审视。
新人物登场了。
她读了一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这个人物的出现,和之前的剧情有些割裂,人设却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好像在别的地方见过这么类似的角色,气质、背景、甚至某些细节,都像是从某处照搬过来的。
她正思索间,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孟殊。
姜砚接起电话,语气平淡:“喂。”
“姜姜,”孟殊的声音也很平静,只是多了一丝疑惑,“听苏姐说,你被抄袭了。我刚看了西西莲发布的最新一章,她……把我文里的主角也抄了。”
姜砚微微一怔,随即“嗯”了一声,像是在确认:“我正在看,我就说嘛,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孟殊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遗憾:“苏姐还在想办法……你要有工作留痕就好了。”
工作留痕四个字,让姜砚的神色微动。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电脑,没吭声。
“我这边也会想办法的,你别太着急。”孟殊又说。
“嗯。”姜砚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盯着屏幕,眸光微闪。
“哼,裁缝。”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傍晚,孟殊发了一条微博:
“某平台新书上的一位主角,和我去年发布的短篇主角设定高度相似,希望只是巧合。”
微博发出去后,起初反响平平,热度上升得有些慢。
姜砚盯着数据曲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拿起手机,给苏清发了条消息:
「现在热度不行,你那边带一下节奏,让话题再热一点。」
苏清几乎是秒回:
「行,我这边找几个靠谱的博主推一下。」
没过多久,几个书评类大V和圈内博主陆续转发了那条微博,评论区里开始有人翻旧账、有人做对比,热度这才一点点往上爬。
姜砚看着曲线终于开始攀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
周末,姜砚刚收拾好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顾沉发来的消息:【我在你楼下。】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看见他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整个人干净利落。
她拎起包,快步下楼,推开楼道门——冷风迎面扑来,她一眼就看到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低声道:“今天……很不一样。”
他看得很仔细——她化了淡妆,头发也认真梳过,身上是一件米色针织衫和深色直筒裙,简单,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知性的味道。
姜砚抿唇一笑,没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向车子,顾沉替她拉开车门,动作自然。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
顾沉坐进驾驶座,侧过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低声道:“很漂亮。”
姜砚系好安全带,笑了笑:“嗯?”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语气很轻:“路上可能会有点堵,我们慢慢走。”
她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车子很快到了剧院附近。夜色中的建筑灯火通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三三两两抱着节目单往里走。顾沉停好车,和她并肩而行,偶尔侧身让她先进门,手臂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肩。
大厅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和皮革座椅的气息。他们找到座位坐下,周围渐渐坐满了人,低声交谈、翻节目册的声音此起彼伏。
灯光暗下,舞台亮起,指挥走上台,音乐缓缓流淌。
姜砚听得有些茫然。她对这些古典乐并不熟,只觉得好听,却说不出所以然。
她微微侧头,小声问:“这是什么?”
顾沉低声解释:“勃拉姆斯的《第三交响曲》,这一乐章是抒情慢板,表达的是……一种温柔又带点忧伤的情绪。”
勃拉姆斯…
姜砚点点头,似懂非懂。
她的目光在舞台和顾沉的侧脸之间游移,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指挥和乐团上,但每隔一会儿,会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或者有没有觉得无聊。
音乐在空气里缓缓流淌,弦乐的起伏像潮水,木管的音色偶尔像夜风拂过树梢。她虽不懂,却被这种缓慢而深情的氛围包裹,心里渐渐安静下来。
一曲终了,掌声在音乐厅里响起,像一阵温热的浪,从四周涌向舞台。顾沉在黑暗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懊恼:“我应该提前了解你会不会喜欢这类曲目,考虑得不周。”
姜砚摇摇头,看着他:“这个氛围挺好的,说不定可以有意想不到的灵感。”
她说完,犹豫了一秒,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
很短暂,只是一下,又很快松开。
顾沉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安抚。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指节微微用力,带着一点克制的温柔。
灯光再次暗下,第二乐章开始。弦乐的节奏比刚才稍快,像是在夜色里铺开一条缓缓流动的河,带着隐约的期待和不安。
姜砚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音乐牵引,脑海里却开始勾勒出文字的轮廓——这种情绪,像是深夜里独自走在空荡的街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心里有话,却不知道该对谁说。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沉。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沉静,眉眼间那股专注仿佛和音乐融为一体。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情绪,也许可以写进新作里——不是直白的描述,而是藏在细节里的那种温柔与克制,就像他刚才握她指尖时的感觉。
音乐在空气里继续流淌,姜砚的心也跟着轻轻起伏。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旋律和思绪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心里悄悄记下这一刻。
顾沉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舞台上,但每隔一会儿,余光总会扫向她。
她听得很专注,却又会在不经意间摸出手机,低头看一眼,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关注什么。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很淡,却足够让他察觉到——她的心思,并不全在这场音乐里。
他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音乐结束,灯光亮起,观众陆续起身,剧院里人潮涌动,大家抱着节目单、外套,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姜砚走在前头,顾沉跟在后面。她一边走,一边看手机,神情专注,仿佛被屏幕上的内容完全吸引。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停车的方向走去。夜色温柔,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四周的脚步声、低声交谈和远处车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衬得这段路格外安静。
顾沉走在她身后,步伐稳健,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她的头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肩线单薄,却走得坦然,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丈量这段路。
就在快到停车的地方时,顾沉忽然停下脚步。
“姜砚。”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夜色里像一颗石子轻轻落进湖面,荡开一圈涟漪。
姜砚一愣,停下脚步转身。
顾沉的脚步顿住,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唇瓣微动,似乎有什么话在舌尖盘旋。
他想问——她是不是在工作上遇到了麻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可那句关心在喉咙口绕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求助的意愿,甚至没有流露出需要依靠的神情。
他有义务关心她,但他更清楚——他得尊重她,不能逼她开口,也不能在她不想说的时候,贸然闯入她的世界。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心里权衡了几秒。
姜砚就那么望着他,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眼上,心跳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这几秒钟的等待,像被拉长的胶片。她看着他唇瓣微动又咽下的样子,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在想,她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是不是在犹豫要不要问?
她几乎能听见他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关心。
姜砚的唇角极轻地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很快压下去,化作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眼,看着他,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我明白。
于是她往前走了一步——很轻的一步,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意味。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胸膛几乎相贴,呼吸在冷空气里交错,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抹被夜色藏住的温柔与克制。
她抬起眼,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像只偷到糖的小恶魔。昏黄的路灯映在她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她竖起食指,轻轻贴在唇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低声道:
“嘘——我在等热度。”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火星,落在夜色里,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顾沉在她走近的那一刻,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夜风的凉意,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近到她的唇瓣在他视线里清晰得过分。
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眸色在灯光下深沉如夜,像是被她这一步逼得退无可退。
顾沉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那……你等到了吗?”
姜砚的唇角依旧弯着那抹狡黠的笑,眼底却是一片澄澈,纯粹得像是在分享一个小秘密:“嗯……快了。”
还没等他回应,姜砚忽然往前一步,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她的身体几乎贴了上来,呼吸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在夜风里轻轻相抵,像潮水一遍遍抚过岸礁,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摩擦,让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仰望着他,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猫,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想借一点他的温度,却让他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那我们走吧。”
顾沉的手臂僵了一瞬,胸腔里那股熟悉的燥热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他的呼吸在夜色里微微一滞,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深了几分。
理智在提醒他该退一步,可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仰头看他的样子,像一场无声的风暴,让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出现了一丝裂缝。
顾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那股暗涌的情绪重新压回深处。再睁开时,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克制的温柔,和掩不住的紧绷:
“好…”
他缓缓抬起手,虚虚地环住她的肩,指节在夜风里微微收紧,像是在用这仅有的接触提醒自己——他还得守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