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誓言》写下誓言

5、难道他也… 许砚怀疑对

　　晚自习的教室像一口扣着的锅，闷得人喘不过气。窗外的风把树影吹得一摇一晃，灯光落在黑板上，粉笔灰的味道还没散干净。

　　午休结束那会儿的事还在许砚脑子里乱撞——陈南拎着书包站在门口，李老师一句话把全班都砸懵了。

　　“校长要求同桌一男一女，先从你们班开始调整。”

　　许砚听见“调整”两个字，眼皮就跳了一下。他抬头，刚好对上陈书言的目光——那眼神永远冷，像尺子量出来的，没一点多余情绪。

　　陈书言起身，把椅子轻轻往后一推，没问为什么，也没抱怨，只是把书一本本摞好，动作干净利落。许砚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上来了：凭什么他说换就换？凭什么自己就得被安排？

　　更要命的是，新同桌不是别人。

　　是陈南。

　　她把书包往许砚旁边一放，整个人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侧过脸就冲他笑：“表哥，我转到你班了，开心吗？”

　　许砚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他当然不开心。小时候陈南天天骑在他身上当大马，揪他头发、抢他零食、把他作业本画成鬼画符。那阴影到现在都没散——一想到以后要和她坐一起，许砚就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涯要提前报废。

　　陈南偏偏还懂他。她眨眨眼，笑得更欠了：“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许砚懒得理她，直接趴桌子上睡觉，用后脑勺对着她。陈南也不闹，乖乖把书摆好，开始听课，仿佛刚才那句“开心吗”只是随口一说。

　　可许砚睡不着。

　　他越想越烦，烦到最后干脆掏出手机，屏幕一亮，像给黑暗划了一道口子。

　　夏宇坐在斜后方，立刻发来组队邀请。

　　“来不来？”

　　许砚回：“来。”

　　两个人低头闷玩，键盘声被翻书声盖住，几乎听不见。许砚正打得兴起，屏幕上突然一暗——不是没电，是有人挡住了光。

　　他抬眼，就看见陈书言站在他桌前。

　　那表情一如既往，欠揍、高冷、像在看一块不合格的作业。

　　“手机。”

　　声音不大，却像粉笔头砸在地上，清脆得刺耳。

　　夏宇手比脑子快，“嗖”一下把手机塞抽屉里，眼睛还心虚地往四周瞟。许砚则直接炸了。

　　他本来就因为陈南的事憋着火，现在又被陈书言这么一压，火气瞬间顶到嗓子眼。

　　“你以为你是谁？”许砚冷笑一声，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他妈就在这玩，怎么了？”

　　陈书言没跟他吵，也没解释什么“纪律委员”“规定”“为你好”。他只是伸手——动作快得像抓作弊小抄——一把把手机从许砚手里抽走。

　　许砚：“……”

　　空气都凝住了。

　　许砚盯着陈书言的手，心里那股烦躁像被人拧了一把，更紧、更疼。他想抢回来，可陈书言已经转身回了座位，把手机往自己桌洞里一塞，继续低头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许砚气得想骂人。

　　偏偏下一秒，门口传来脚步声。

　　突击检查。

　　李老师像一阵风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目光扫过全班，“都把抽屉打开，谁带手机了？”

　　全班瞬间安静得可怕。

　　许砚心里一沉：完了。

　　他下意识看向陈书言。陈书言坐在第一排，背挺得笔直，像一根不会弯的旗杆。李老师走到他旁边，停都没停，只随口说了句：“陈书言你肯定没有，你继续写。”

　　然后，老师的脚步一步步逼近夏宇。

　　夏宇脸色惨白，手指抖得像筛糠。抽屉刚拉开一条缝，李老师眼疾手快，一把把手机抽出来，“啪”地拍在桌上。

　　“又是你！”

　　夏宇整个人都懵了，眼睛先看陈书言，再看许砚，嘴巴张了又合，最后憋出一句脏话：“你俩他妈有关系？！”

　　许砚也懵。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我完了”，而是——陈书言为什么没被查？陈书言为什么敢把手机放自己那？陈书言是不是……故意的？

　　李老师收走夏宇的手机，又训了几句，才转身离开。教室重新恢复那种闷锅一样的安静，只剩翻书声和远处走廊的脚步声。

　　许砚正想开口问，陈书言却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把手机递过来。

　　动作很轻，像怕惊动谁。

　　许砚接过来，指尖碰到陈书言的手，凉得像冰。许砚心里莫名一跳，赶紧把手机塞回兜里，装作不在意。

　　陈书言没多说，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陈南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许砚，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像抓到什么大秘密：“哦——”

　　许砚翻了个白眼：“哦你妈。”

　　陈南也不生气，反而更乐了，压低声音：“表哥，你刚才那个眼神，很不对劲哦。”

　　许砚嘴硬：“你少看点狗血剧。”

　　可他心里却乱得厉害。

　　他想起陈书言抢手机时的干脆，想起老师突击检查时陈书言没被查的理所当然，想起夏宇那句“你俩他妈有关系”，想起陈书言把手机还回来时那一下短暂的触碰。

　　许砚盯着陈书言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得离谱的念头——

　　难道他也……

　　许砚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心脏像被人攥住，跳得又急又重。他赶紧低头，假装在看手机，可屏幕亮着，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窗外的风还在吹，树影还在摇。

　　许砚却觉得，这晚自习，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而他不敢深想。

　　因为一旦想下去，他怕自己会承认——他对陈书言，可能不止“看不顺眼”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