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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重逢 恭喜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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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像一条无声无息的河,漫过青春的泥泞与伤痛,一路向前,不肯回头。
从高考结束,到踏入大学,再一晃眼,已是三年。
许砚最终以极为亮眼的成绩,考入了北京电子科技学院。一纸录取通知书,将他彻底带离了那座装满伤痛与回忆的小城,来到了偌大繁华、灯火永不熄灭的北京。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能轻易容纳一个人的过去,大到能让所有伤痕都被车水马龙淹没,大到……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平静地过完一生。
刚入学那段日子,一切都是崭新的。
新的校园,新的宿舍,新的课程,新的面孔。身边围绕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大家性格开朗,热情友善,很快就热络起来。一起上课,一起占座,一起熬夜赶项目,一起在食堂里嬉笑打闹。
许砚不再是高中那个沉默冷僻、浑身是刺的少年。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挣扎,经历过孤身一人的漫长岁月,他身上的棱角被磨得温润了许多,待人谦和,做事沉稳,专业成绩又一直名列前茅,自然而然,吸引了不少朋友。
他学着融入人群,学着与人谈笑,学着在热闹中找到一丝安全感。
时间久了,记忆也开始不自觉地模糊、筛选。
高中班里那些曾经吵吵闹闹的同学,那些一起打过闹过的面孔,那些琐碎的日常,渐渐在脑海里淡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有时候别人主动提起,他都要愣上许久,才能勉强回忆起一点轮廓,然后带着一丝尴尬,轻轻说一句:“你好,好久不见。”
他忘了很多人,忘了很多事,忘了很多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细节。
可唯独,没有忘了陈书言。
这三个字,早已不是简单的名字,而是刻进骨血里的执念,是深夜里最温柔的痛,是清醒时最不敢触碰的光。
大学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每一个情绪低落的瞬间,每一个看到相似背影、相似侧脸的时刻,许砚都会不由自主地陷入一场无声的emo。
他会一个人在宿舍的阳台站到深夜,望着北京漫天璀璨却不属于自己的灯火,指尖冰凉,心口发闷。
会在某个普通的黄昏,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突然停下脚步,毫无预兆地红了眼眶。
会在刷到关于美国的新闻、关于留学生的视频时,手指一顿,久久回不过神。
会在梦里,一次次回到高中的教室,回到那个第一考场,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回到那个巷口昏黄的路灯下。
梦里的陈书言,依旧是十八岁的模样。
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温和,笑容温柔,会轻轻揉他的头发,会耐心给他讲题,会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在。”
可每次梦到最温暖的时刻,画面都会骤然破碎。
黑板上的照片,母亲的耳光,空荡荡的座位,那句冰冷的“去国外”……
所有的噩梦都会卷土重来,将他从梦里惊醒,冷汗浸湿后背,宿舍里一片漆黑,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口撕心裂肺的疼。
醒来之后,是更深更浓的孤独。
他不止一次在深夜里,对着漆黑的天花板,无声地问:
陈书言,你现在在哪里?
你过得好吗?
你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我?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整整三年。
从十七岁,等到二十一岁。
从高中,等到大学即将毕业。
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这些话,他不敢对任何人说。
哪怕是陈楠,哪怕是夏宇,他都只字不提。
他把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等待,全都死死压在心底,压到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苦涩。
他不敢期待重逢。
不敢期待奇迹。
不敢期待,那个消失在大洋彼岸的人,会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命运最残忍的地方,不在于让两人分离,而在于让你在绝望中习惯了孤独,然后又在某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瞬间,猝不及防,赐予一场重逢。
大三的秋天,课业轻松了许多,许砚也开始为毕业和工作做准备。
一个周末的下午,他刚从图书馆出来,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很久没联系,却又无比熟悉的名字——陈楠。
许砚微微一怔,按下接听键,声音温和:“喂?”
“哥!”电话那头传来陈楠轻快又熟悉的声音,依旧带着当年的温柔,“我终于有空啦,你现在在哪儿?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许砚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在这座陌生的大城市里,能听到家乡的声音,能见到曾经一起熬过黑暗的人,是一件格外温暖的事。
“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有空。”他顿了顿,轻声问道,“对了,你这几年……上了什么大学?”
陈楠立刻骄傲地回答,语气里满是欢喜:“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唱歌,最喜欢音乐啦!我当然考了首都师范大学的音乐系啊!以后说不定还能当音乐老师呢!”
首都师范大学,同样在北京。
原来,他们一直在同一座城市,相隔不远,却因为学业忙碌,一直没能好好见面。
许砚轻轻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欣慰:“挺好的,很适合你。”
这几年,陈楠也过得很好。
她和桉霁依旧安稳地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在北京读书,相互陪伴,相互支持,早已从当年惊慌失措的高中生,长成了温柔坚定的大人。
电话里,陈楠沉默了几秒,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哥……要不要,拉上你的好兄弟一起?”
许砚愣了一下:“我的好兄弟?”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夏宇。
那个当年跟在他身后,咋咋呼呼,无条件维护他的少年。
陈楠刚要说话,许砚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又熟悉的叫喊,带着几分痞气,几分熟悉的大大咧咧,穿透人群,直直落在他耳边:
“好久不见啊——!”
这声音,刻在骨子里。
许砚浑身一僵,几乎是瞬间,猛地转过身。
午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暖,洒在校园门口的街道上。
一个身形挺拔、穿着休闲卫衣的男生,正笑着朝他走来。比高中时高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脸上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阳光开朗,却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
是夏宇。
真的是夏宇。
许砚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年不见,当年那个咋咋呼呼、成绩一塌糊涂的少年,竟然也长成了这般耀眼的模样。
夏宇几步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下巴微扬,像个炫耀糖果的孩子:“怎么样,惊不惊喜!我跟你说,我现在可不得了了!我考了河北工业大学!厉害吧!”
河北工业大学,同样离北京不远。
原来,他们这群曾经在黑暗里相互依偎的人,竟然都在同一片区域,各自努力,各自发光。
许砚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真心为他感到高兴,轻声感叹:“几年不见,生活这么好啊。”
“那当然!”夏宇笑得一脸灿烂,“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一刻,所有的陌生感都消失了。
仿佛时光从未流逝,仿佛他们依旧是当年那个一起逃课、一起打闹、一起面对流言蜚语的少年。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长大了,都走出了曾经的黑暗,都活成了更好的样子。
在陈楠的提议下,这场简单的见面,渐渐变成了一场小规模的高中同学聚会。
陈楠联系了很多当年同在11班的老同学,大家大多在北京或周边上学,一呼百应。
几小时后,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进了饭店。
包厢里坐得满满当当,饭菜飘香,人声鼎沸。大家聊着各自的大学,聊着各自的生活,聊着当年的老师,聊着当年的趣事,欢声笑语不断。
许砚坐在人群中,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很多同学他已经记忆模糊,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只能在对方热情打招呼时,带着一丝浅浅的尴尬,轻轻点头:“你好,好久不见。”
没有人再提当年那场轰动全校的风波。
没有人再提那张照片,没有人再提那些流言,没有人再提灏天,没有人再提那场破碎的青春。
更没有人,敢在许砚面前,提起陈书言这三个字。
大家都默契地守护着这份平静,守护着眼前这个温和沉稳、早已走出阴影的许砚。
吃完饭,一群人又转战KTV。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有人拿着话筒放声高歌,有人围坐在一起玩游戏,有人聊着未来的规划。
陈楠和桉霁坐在一起,安静地依偎着,眼神温柔。
夏宇则拿着话筒,鬼哭狼嚎地唱着当年的流行歌,逗得全场大笑。
许砚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温水,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热闹。
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热闹是他们的。
他依旧,是那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笑脸,心里却在无声地想:
如果陈书言也在。
如果他也坐在这群人中间,和他们一起笑,一起闹,一起回忆当年。
那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几周后,大三正式毕业。
许砚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和在校期间的优异表现,顺利通过层层考核,成功入职北京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
一身警服穿在身上,挺拔、威严、沉稳。
曾经那个叛逆、散漫、浑浑噩噩的少年,如今成了守护一方平安的人民警察。
他负责网络安全、反诈、网络攻击追踪等工作,每天面对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与隐藏在屏幕背后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工作强度极大,经常熬夜加班,危险也时刻存在。
可许砚从不抱怨。
他认真、专注、拼尽全力,像当年高考时一样,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
不久后,支队接到一起特大跨国网络诈骗案。
涉案金额巨大,受害人数众多,案情复杂,线索隐晦,整个支队都投入了高强度的侦查工作。
许砚凭借出色的技术能力和冷静缜密的思维,在海量数据中找到了关键突破口,成功锁定了诈骗团伙的真实身份和藏匿地点,为整个案件的侦破立下了大功。
收网行动那天,全队出动,雷霆出击,一举将藏匿在境内外的诈骗团伙成员全部抓获,成功追回大量赃款。
消息传来,整个支队都沸腾了。
同事们围在许砚身边,纷纷拍着他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赞:
“许砚,可以啊!关键时候还得看你!”
“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未来不可限量!”
“这次立了大功,必须好好庆祝!”
领导也是满脸欣慰,当场拍板:“今晚我做东,全队一起去饭店吃饭,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许砚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礼貌地道谢。
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片平静。
他习惯了独自努力,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所有的荣光,都无人分享。
傍晚六点,天色微暗,华灯初上。
约定好的饭店环境雅致,安静清幽,此时客人不多,显得格外静谧。
许砚因为提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第一个抵达饭店。
他和前台打过招呼,便在大厅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等待着同事们的到来。
大厅里播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灯光温暖柔和。
许砚微微靠在沙发上,有些疲惫。连日高强度的工作,让他身心俱疲。他拿出手机,随意地划着屏幕,脑子里却一片空白,百无聊赖。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枯燥。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无意识地、散漫地扫向大厅另一侧。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只是一个侧脸,一个背影,一个轮廓。
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身简单干净的深色风衣,气质温润沉稳,比年少时多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书卷气,却依旧是刻在他梦里千万遍的模样。
紧接着,一道熟悉到让他浑身血液凝固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成熟的低沉,一丝淡淡的无奈,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确实是老了,精力跟不上了,再过几年,也该考虑离职了……”
那声音。
是他在梦里听了千万遍,在心底念了千万遍,几乎要刻进灵魂里的声音。
是陈书言。
许砚整个人瞬间僵住。
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塑,一动不动。
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几乎要从掌心滑落,呼吸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疯狂到几乎要炸开的心跳声。
咚咚。
咚咚。
咚咚。
每一下,都重重砸在胸口,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么巧……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激动,而是不敢相信,是恐慌,是害怕。
他怕。
怕这是自己的幻觉。
怕这是自己太过思念,产生的错觉。
怕这只是一个长得很像、声音很像的陌生人。
怕自己一开口,一靠近,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瞬间破碎。
许砚的嘴唇微微颤抖,那句在心底练习了千万遍、渴望了千万遍的称呼,已经冲到了嘴边,却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
他不敢开口。
不敢确认。
不敢打破眼前这片刻的真实。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疯狂地否定自己:
不可能的。
不可能是他。
他当年去了美国,去了那所遥远的中学。
就算回来,也应该留在他家人所在的城市,留在属于他的圈子里。
怎么可能,偏偏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偏偏出现在我面前。
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定是我认错了。
一定是我太累了。
一定是我太想他了。
许砚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视线渐渐模糊,一层薄薄的水雾蒙住了双眼。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而另一边。
和陈书言交谈的那位年长领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勉励的话,随后便转身,拿着公文包,快步离开了饭店。
大厅里,只剩下陈书言一个人。
他微微低头,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神情安静而温和。
下一秒。
他缓缓抬起头。
微微侧过脸。
目光,毫无预兆,毫无偏差,直直地,投向了许砚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灯光,音乐,人声,空气,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只剩下跨越了整整七年的目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许砚的呼吸,彻底停止。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比高中时更加成熟,更加立体,眉眼依旧温和如画,鼻梁挺直,薄唇轻抿,气质温润如玉,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与内敛。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那双眼睛里的温柔,那双眼睛里独有的、只属于他的神色。
一点都没变。
真的是他。
真的是陈书言。
那个他从十七岁等到二十四岁
那个他思念了千万遍,心痛了千万遍的人。
那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此刻,就站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真实地,清晰地,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许砚不知道,自己的眼眶是什么时候红透的。
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涌上来的。
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假装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轻轻,轻轻地,开口:
“书言……”
“你……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我吗。
许砚。
那个为了你,从倒数考到第二的许砚。
那个为了你,收敛所有脾气,变得安静沉稳的许砚。
那个为了你,扛过所有流言,扛过所有孤独的许砚。
那个等了你七年,快要撑不下去的许砚。
你还记得吗。
陈书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看着眼前这个红了眼眶、浑身颤抖、脆弱得一碰就碎的许砚。
他的身体,也同样僵住。
眼底翻涌着震惊、狂喜、心疼、愧疚、痛苦……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找了他七年。
念了他七年。
愧疚了七年。
痛苦了七年。
他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他了。
以为,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已经彻底毁掉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以为,许砚会恨他,会忘了他,会永远不再原谅他。
可此刻,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小心翼翼地问他:
你还记得我吗。
陈书言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对许砚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陈书言缓缓开口,声音同样沙哑,同样颤抖,同样带着压抑了五年的痛苦与愧疚,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记得。”
“记得。”
“对不起……”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对不起。
对不起当年的突然消失。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风雨。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让你,痛了这么多年。
简单的几句话,却像一把最温柔的刀,狠狠刺穿了许砚所有的伪装。
这家饭店客人很少,大厅里安静极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角落这两个无声对峙的人。
没有人知道,这里正在上演一场,跨越了五年的重逢。
没有人知道,这两句简单的“对不起”,背后藏着多少青春的痛与爱。
许砚再也控制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着陈书言冲了过去。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顾忌。
没有丝毫保留。
他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抱住了眼前的人。
抱住了那个,他思念了整整七年的人。
陈书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立刻伸出手,同样用力,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他们终于,再次拥抱在了一起。
不是梦。
不是幻觉。
不是错觉。
是真实的温度。
真实的心跳。
真实的呼吸。
真实的,陈书言。
许砚将脸深深埋在陈书言的肩膀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干净、温和、安心。
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陈书言肩头的衣服。
他没有大声哭喊,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安安静静地哭,安安静静地抱着怀里的人,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
心底,一遍又一遍,无声地,疯狂地呐喊:
真的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陈书言……
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终于……再一次抱住你了……
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真的……等不起了……
陈书言紧紧抱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一遍又一遍,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能溺死人,声音沙哑而心疼,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低声重复:
“我在。”
“我回来了。”
“对不起。”
“我再也不会走了。”
“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温暖的灯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五年的分离,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痛苦,五年的等待。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窗外,夜色渐浓,灯火璀璨。
大厅里,音乐轻柔,安静祥和。
怀里的人,是真的。
心跳,是真的。
拥抱,是真的。
迟到了五年的重逢,是真的。
许砚紧紧抱着陈书言,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眼泪无声地流淌。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
还好我没放弃。
还好我一直等。
还好,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次,不要再分开了。
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