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喜欢的人 正式在一起 ...
-
许砚那句带着颤音的告白落下时，宿舍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连窗外蝉鸣的频率都慢了半拍。台灯暖黄的光晕裹着两人，落在练习册上的墨痕被拉得细长，像一道迟迟不肯愈合的温柔伤口。
许砚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带着浅淡疤痕的手腕。他的指尖还攥着那支被汗水浸得发潮的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一下一下撞着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不敢去看陈书言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桌角那本卷了边的数学练习册，脑子里却乱得像被狂风席卷过的草稿纸，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他会不会觉得很突兀？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万一他拒绝了，以后两人连朋友都做不了怎么办？
毕竟他们都是男生，这样的话，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许砚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喉结滚动时带着干涩的疼，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椅子里，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慌乱和懊悔。
早知道就不说了，他懊恼地想着，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到了极致。许砚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连帽衫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难受。他终于忍不住，微微抬起眼睫，偷偷往陈书言的方向瞥了一眼——
陈书言正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在暖光里柔和得不像话，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练习册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晕开的墨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也是，换作是谁，被一个男生这样告白，都会觉得不知所措吧。他咬了咬下唇，刚想开口说“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就听见陈书言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许砚的耳朵里：“你在我的眼里，你不只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喜欢的人。”
轰的一声。
许砚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他怔怔地看着陈书言，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才说什么？
喜欢的人？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爬了进来，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织出一片细碎的银辉。许砚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加速起来，比刚才告白时跳得还要快，快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真的喜欢我……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那些慌乱和懊悔瞬间被冲刷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喜悦，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许砚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像被染上了一层晚霞。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陈书言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结巴：“别…别想这些了，赶…赶紧…做题。”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去翻练习册，指尖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不听使唤，连着翻了好几页都没找到刚才的那道题，反而把练习册弄得哗哗作响。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陈书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许砚的心尖，让他的脸颊更烫了。
陈书言没有拆穿他的害羞，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翻书的动作。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许砚手背的那一刻，许砚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别急，”陈书言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他伸手把练习册翻到刚才那一页，指尖落在那道还没解完的数学题上，“我们从这里开始，刚才讲到辅助线的做法了。”
许砚点了点头，乖乖地拿起笔，眼睛却根本不敢往练习册上看，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陈书言的手指上飘。他能清晰地看到陈书言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看起来格外有安全感。
陈书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分心，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讲解的语速，把那些晦涩难懂的步骤拆解得更细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许砚点头说“懂了”才继续往下讲。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在安静的宿舍里流淌着。许砚渐渐被他的声音吸引，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消散，注意力也渐渐集中到了题目上。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会小声地问出来，陈书言总是耐心地解答，指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写着，字迹工整而漂亮。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月光也越来越亮。宿舍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记录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砚终于把最后一道题解完了。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才发现陈书言正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都懂了？”陈书言问道。
许砚点了点头，脸颊又开始发烫，他赶紧低下头，收拾着桌上的笔和练习册，“嗯，都懂了，谢谢你啊，言哥。”
“不用谢。”陈书言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许砚的心又是一跳，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陈书言的目光。那目光里盛着月光，盛着笑意，还盛着他看不懂的深情，让他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缱绻。
过了好一会儿，许砚才回过神来，他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远处的宿舍楼零星亮着几盏灯，树影在窗纸上晃出细碎的纹路，像此刻他乱跳的心跳。
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月光的味道，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彼此的心尖。
许砚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心里乱糟糟的。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带——那是他上周在夜市淘来的做旧款，鞋帮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粉笔灰。
陈书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柔软像潮水一样泛滥。他站起身，走到许砚的身边，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许砚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能清晰地闻到陈书言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月光的气息，好闻得让人沉醉。
就在他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的时候，陈书言突然伸出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许砚猛地抬起头，撞进了陈书言那双盛满了深情的眼眸里。他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映着窗外的月光，也映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许砚，”陈书言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我刚才说的话，不是一时冲动。”
许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陈书言，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眼眶微微泛红。
陈书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爱意像潮水一样汹涌。他俯下身，慢慢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许砚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许砚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书言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看清他眼底的深情。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跳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下一秒，陈书言的唇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带着微凉的温度。
许砚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他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陈书言，连眨眼都忘了。
陈书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唇瓣微微动了动，想要离开。
就在这时，许砚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陈书言的腰，然后微微抬起头，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他的连帽衫帽子在动作里滑了下来，露出乱糟糟的发顶，蹭得陈书言的下巴发痒。
这个吻青涩而笨拙，却带着浓浓的爱意和欢喜。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窗外的月光，见证了这个夜晚，见证了两个少年的心动，也见证了一段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誓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许砚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把头埋在陈书言的怀里，不敢抬头看他，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着，连耳根都烫得能煎鸡蛋。他的连帽衫被揉得皱成一团，却丝毫不在意，只贪恋着怀里温暖的触感。
陈书言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傻瓜。”
许砚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哼了一声，心里却像揣了一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喜欢的人喜欢，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宿舍里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离熄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气息。
许砚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不会孤单了。
因为，他的身边，有了陈书言。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喜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