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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撑腰 陈书言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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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教学楼后的林荫道上打着旋儿,阳光透过枝桠的缝隙落下来,碎成一地斑驳的光影,却暖不透空气里那层化不开的沉郁。这已经是第五天了,许砚的身影,始终是独来独往的模样。
从前的许砚,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他是人群里最鲜活的那一个,眉眼弯着,唇角扬着,走路的时候步子都带着轻快,遇见相熟的同学会笑着拍对方的肩膀,早读课会偷偷给犯困的陈书言塞一颗薄荷糖,课间和夏宇勾肩搭背的凑在一起侃大山,就连对着慢半拍的陈南,也总能耐心听她讲完那些冷到极致的笑话,然后配合着弯起眉眼,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着少年人独有的明朗和温热。
可这几天的许砚,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鲜活气。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上课的时候垂着眼,笔尖在作业本上划着,却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下课铃响了,也只是趴在桌子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情绪,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线。放学的时候,他背着书包走在最后,脚步拖沓,脊背微微佝偻着,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回头,像是身后的喧嚣和热闹,都与他无关。
这份反常,逃不过最熟悉的三个人的眼睛。
陈书言最先察觉。他向来是最敏锐的那个,许砚的情绪藏得再深,也瞒不过他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许砚不再主动凑过来跟他讲题,不再抢他的早餐奶,不再在晚自习的时候偷偷递过来一张画着鬼脸的纸条,甚至连他递过去的温水,许砚都只是淡淡点头,指尖碰到杯壁,也只是一瞬便收回,疏离得不像话。陈书言的指尖还留着杯壁的微凉,心底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许砚一定是遇上事了。
夏宇心直口快,性子最是急躁,看着许砚这副蔫蔫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和担忧搅在一起,憋了整整两天,终于忍不住了。
午休的操场,人不算多,许砚正靠着看台的栏杆站着,望着远处的跑道发呆,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校服外套的衣角,指节泛白。夏宇几步冲过去,脚步匆匆,嘴里习惯性的喊着那声喊了无数遍的称呼,“老大——”
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喊完整,尾音尚在喉咙里打转,就被一道冷硬刺骨的声音,硬生生掐断在原地。
“滚。”
许砚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身,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烦躁和疲惫,那一个字,像是淬了冰,砸在夏宇的耳膜上,震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夏宇愣在原地,举到半空的手僵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认识许砚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许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更别说这个带着侮辱性的“滚”字。许砚就算是生气,就算是闹别扭,也从来都是软乎乎的,就算是板着脸,眼底也没有过这样的冰冷和不耐烦。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夏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看到许砚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少年转过身,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留下夏宇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又闷又涩,五味杂陈。
他知道,许砚不是真的想让他滚,他只是难受,只是烦躁,只是被逼到了极致,连伪装都装不下去了。
夏宇碰了壁,陈南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揪着的。她性子软,心思细,不像夏宇那样冲动,也不像陈书言那样内敛,她想着,或许一个轻松的笑话,能让许砚稍微松快一点。
傍晚放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许砚正慢吞吞的走着,陈南攥着书包带,小跑着追上去,在他身侧站定,扬起脸,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挥了挥手,语气雀跃:“许砚许砚,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就是昨天我看到的那个,超好笑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许砚抬起来的眼睛。
许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温度,没有波澜,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起伏都没有。他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陈南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最后彻底停住,她看着许砚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麻木,心里的那点期待,一点点落空。
她还是把那个笑话讲完了,讲得磕磕绊绊,讲完之后,她期待的看着许砚,希望能看到他哪怕一丝的笑意。
可许砚只是眨了眨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的拽着,那抹弧度刚要扬起,就瞬间僵住,然后消失无踪。他的眼底依旧是一片死寂,连勉强的笑意都挤不出来,最后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却又冷得像冰:“不好笑。”
说完,他便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步子依旧很慢,背影单薄,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孤清。
陈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她知道,能让一向爱笑的许砚连笑都笑不出来的事,一定是让他难过到了极致。
夏宇的热脸贴了冷屁股,陈南的温柔安慰也石沉大海,所有人都知道,能让许砚敞开心扉的,只有陈书言。
晚自习结束,夜色渐浓,校园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照亮着空旷的走廊。陈书言在教学楼后的天台找到了许砚。
少年坐在天台的台阶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腿蜷缩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指尖深深的陷进发丝里,肩膀微微的耸动着,只是没有声音,连呜咽都没有,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默。那种沉默,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陈书言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边,在他身侧坐下。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校服衣角翻飞,带着深秋的寒意,陈书言就那样安静的陪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身边少年的低气压。
良久,陈书言抬起手,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的,落在了许砚的肩膀上。
那一下触碰,很轻,很温柔,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许砚所有的伪装和隐忍。
许砚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缓缓的放下手,抬起头。他的眼眶泛红,眼底布着细密的红血丝,睫毛湿漉漉的,像是沾了水汽,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狼狈。他没有看陈书言,只是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水,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极致的疏离和不耐烦,一字一句,清晰的砸过来:
“有什么事。”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别来烦我”的抗拒。
陈书言的指尖没有收回,依旧放在他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一点点渗进去。他没有因为许砚的冷淡而退缩,只是看着他的侧脸,声音低沉,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有事。有事想问你,有事想陪你。”
许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委屈,愤怒,不甘,疲惫,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陈书言温柔的目光里,再也撑不住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酸涩的哽咽,把藏在心底的事,一点点说了出来。
那个冰淇淋店,是许砚从初中开始,每个假期都会去的地方。不算大,却很温馨,老板是个看起来和气的中年男人,许砚在那里做兼职,擦桌子,摆货架,制作冰淇淋,手脚麻利,做事勤快,老板也一直对他还算客气。这个假期,他依旧在那里打工,想着攒点零花钱,也想着能靠自己的双手做点什么,这份工作,对他来说,不只是赚钱,更是一份习惯,一份安稳。
可就在三天前,一切都变了。
一个蛮不讲理的客人,走进店里,指着菜单,非要让他做一份热的冰淇淋。
冰淇淋本就是冷食,怎么可能做成热的?奶油遇热会融化,蛋筒遇热会变软,这是最基本的常识。许砚耐着性子跟客人解释,好言好语,说了一遍又一遍,可那个客人根本不听,撒泼打滚,拍着桌子喊着要投诉,说店里的服务态度差。
许砚没办法,只能去找老板,希望老板能出面解释一下,毕竟这根本就是无理的要求。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老板只是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他所有的期待和委屈,都浇得透心凉。
“顾客就是上帝,他要什么,你就做什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雇你有什么用?”
许砚愣住了,他看着老板那张冷漠的脸,看着那个客人得意的神情,只觉得荒谬又心寒。他想辩解,想告诉老板这根本不可能,可老板根本不听,只是不耐烦的摆手,然后当着那个客人的面,直接对他说:“你被开除了,这个月的工资,一分都没有。”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没有一丝一毫的情面。
他就这样,被一句“顾客就是上帝”,轻飘飘的开除了。
他在那个店里,熬了无数个酷暑的午后,忙到连饭都顾不上吃,手上沾着奶油的渍迹,胳膊被冰柜冻得发红,认认真真的做着每一份工作,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句开除,还有一分钱都拿不到的结局。
那不是一笔小钱,是他整整一个假期,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足足有两万块。那是他计划了很久的,想给自己换一个新的画板,想给陈书言买一套绝版的习题册,想请夏宇和陈南吃一顿大餐,想靠着自己的努力,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被辜负的无力感,狠狠的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连呼吸都觉得疼。
所以他才会变得沉默,变得冷漠,变得烦躁,变得连笑都笑不出来。他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身边的人,却又控制不住的被情绪裹挟,只能用疏离和冷淡,把自己裹成一个茧,独自承受着所有的难过和委屈。
说完这些,许砚的头又埋了下去,肩膀微微的颤抖着,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冰冷的台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陈书言听完,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寒意。他的指尖依旧放在许砚的肩膀上,力道微微收紧,像是在给少年撑腰,又像是在压抑着心底的怒火。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别怕,有我们。”
这句话,不是轻飘飘的安慰,是掷地有声的承诺。
第二天一早,陈南第一个出现在了那家冰淇淋店。
店里的客人不算少,老板正悠哉的坐在柜台后算账,看到陈南推门进来,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要什么冰淇淋?”
陈南走到柜台前,把一沓现金狠狠的拍在桌子上,钞票散开,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抬着下巴,眼神凌厉,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要热的冰淇淋,要特别特别热的那种,滚烫的,我来月经了,就想吃热的冰淇淋,你给我做。”
老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陈南,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小姑娘,你是不是有病?冰淇淋哪有热的?胡闹!”
陈南笑了,是气笑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她往前一步,手指敲着柜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胡闹?昨天我的朋友,就是因为客人要热的冰淇淋,解释了几句,就被你开除,还扣了所有工资,你当时怎么不说人家胡闹?你不是说顾客就是上帝吗?现在我这个上帝要一份热的冰淇淋,你做不做?”
她的声音不算小,店里的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瞬间对着老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老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想要发火,却又碍于周围的目光,只能憋着火气,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无理取闹”。
陈南没跟他废话,直接拿起桌上的钱,转身就走,临走前,留下一句冷冽的话:“今天只是第一课,你欠的,迟早要还。”
老板坐在柜台后,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陈南的这一课,是教他,何为尊重,何为底线,不是所有的顾客,都能被奉为上帝,也不是所有的员工,都能被随意践踏。
第三天,夏宇踏进了这家冰淇淋店。
他双手插兜,走到柜台前,眉眼桀骜,语气随意:“老板,来五个原味冰淇淋,大份的。”
老板心里憋着气,却也不敢怠慢,只能转身去做。五个冰淇淋,足足忙活了十分钟,奶油堆得高高的,蛋筒脆生生的,老板把冰淇淋递过来,脸色难看:“一共四十块。”
夏宇接过冰淇淋,掂了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子上,推到老板面前,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十块。”
整个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懵了。
老板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四十块的东西,你给十块?你耍我呢?”
“耍你?”夏宇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你家冰淇淋,奶油稀得像水,蛋筒都快碎了,值四十?我给十块,都是看在你忙活半天的份上。怎么,只许你欺负我的朋友,扣他的工资,就不许我跟你砍个价?做生意,不就是讨价还价吗?你不是顾客就是上帝吗?现在我这个上帝觉得值十块,那就是十块。”
他的话,怼得老板哑口无言,周围的客人也跟着附和,说冰淇淋的分量确实不够,价格也偏贵。老板被围在中间,脸色青白交加,看着夏宇手里的五个冰淇淋,又看着桌上的十块钱,最后只能咬着牙,憋着火气,摆了摆手:“拿走拿走!算我倒霉!”
夏宇勾唇一笑,拿起冰淇淋,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对着老板扬了扬下巴:“第二课,教你,做生意要讲良心,做人,更要讲道理。”
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差点砸了柜台,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两天,两堂课,老板被陈南和夏宇轮番收拾,店里的生意也受了影响,心里憋屈,却又无处发泄,只觉得这几个孩子,一个个的,都不好惹。
而第三天的傍晚,陈书言,推开了这家冰淇淋店的门。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少年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陈书言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眉眼清冷,肤色白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淡淡的寒意,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他走到柜台前,没有看菜单,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桌子上,钞票的数额不多,却刚刚好,是许砚应得的那份工资的数。
老板看到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知道这是最后一个,也是最不好惹的一个。
陈书言抬眸,目光落在老板脸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他的声音低沉,清冷,像是深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落在老板的耳膜里:
“我要一份冰淇淋,要跟我一样冷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书言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唇角几不可查的抿了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一种憋着笑的隐忍,差一点,就没绷住。
他向来是清冷自持的性子,很少说这样带着锋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话,可为了许砚,他愿意放下所有的内敛,为他撑腰,为他讨回公道。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老板的心理防线。
老板看着陈书言那张清冷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寒意,再想起前两天陈南和夏宇的轮番“教训”,终于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到硬茬了。他克扣许砚的工资,本就是理亏,再被这三个孩子这么一闹,店里的名声也毁了,再僵持下去,吃亏的只有自己。
老板的脸色终于垮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冷漠,他叹了口气,弯腰从柜台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推到陈书言面前,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和愧疚:“这是那个孩子的工资,两万块,一分不少,都在这里了。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开除他,更不该扣他的工资,我跟他道歉。”
陈书言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指尖轻轻拂过信封的表面,确认无误后,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寒意散去几分,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辛苦,值得这份报酬。以后做人做事,别再这么刻薄,不是所有人,都能忍气吞声。”
老板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愧疚,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陈书言拿起信封,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一眼。
走出冰淇淋店,晚风拂面,陈书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的清冷被温柔取代。
他走到校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砚就站在梧桐树下,背着书包,双手攥着衣角,目光紧紧的盯着路口的方向,眼底带着期待和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到陈书言走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住,像是不敢相信。
陈书言走到他面前,把信封递到他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语气温柔:“拿着,你的工资,一分都没少。”
许砚的指尖触碰到信封的那一刻,指尖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的接过信封,捏了捏,能感受到里面厚厚的钞票,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抬起头,看着陈书言,又看了看不远处走来的夏宇和陈南,夏宇勾着嘴角,对着他扬了扬下巴,陈南也笑着,对着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那些压在心底的沉重,被身边人的温柔和撑腰,一点点抚平。
许砚的嘴唇动了动,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是难过的泪,是释然的,是感动的,是温暖的。他用力的攥着信封,然后抬起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唇角一点点扬起,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终于露出了那个久违的,明朗又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像拨开云雾的阳光,像融化冰雪的春风,像盛夏里最清甜的冰淇淋,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和温热,眼底盛着星光,眉眼弯弯,干净又纯粹。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看着自己最亲近的朋友,声音哽咽,却又无比清晰,带着满满的感激和温暖,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说着: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在我最难熬的时候,没有丢下我。
谢谢你们,看穿了我的伪装,读懂了我的委屈。
谢谢你们,为我撑腰,为我讨回公道。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深秋的风依旧微凉,梧桐叶依旧在飘落,可少年的笑容,却暖得能融化所有的寒凉。
誓言不是嘴上的空话,是并肩而立的陪伴,是冷暖相知的守护,是你难过时,我陪在你身边,是你受委屈时,我为你撑腰到底。
这份少年人的情谊,干净,纯粹,炙热,岁岁年年,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