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誓言》写下誓言

12、打完了吗 陈书言的表

　　物理课的铃声还没落下最后一个尾音，陈书言放在桌肚里的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草莓味儿棒棒糖头像跳了出来，备注名是简单的一个“糖”字。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解锁，对话框里的消息跳了出来。

　　糖：陈书言…什么时候上完物理啊…
　　猫：？
　　糖：晚自习结束一起去外面吃饭呗
　　猫：行
　　猫：今天你生日？
　　糖：你咋知道？
　　猫：陈南说的
　　糖：[震惊表情包X10]

　　陈书言盯着那排齐刷刷的震惊表情包，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一下，没再回复，只是将手机塞回桌肚，抬头看向黑板，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

　　晚自习的下课铃像是一道赦令，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翻书声、收拾文具的声响混在一起。陈书言不紧不慢地将摊开的卷子一张张叠好，塞进书包，拉链刚拉到一半，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他抬头，就撞进许砚带着点雀跃的目光里，对方几乎是贴着脸站在他桌前，呼吸都带着点热意。

　　“走了走了！”许砚不由分说地伸手，攥住陈书言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那家店我瞅了好几天了，味道绝了！”

　　陈书言被他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书包带子滑到胳膊上，他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往校门口跑，风从耳边刮过，带着夜晚的凉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风声里：“这么能吃还不胖，真浪费粮食。”

　　许砚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羡慕嫉妒恨就直说！”

　　那家店果然如许砚所说，人气高得吓人，店里座无虚席，喧闹的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两人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刚坐下没两分钟，陈书言的目光就顿了一下，落在斜对面的桌角。

　　许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灏天叼着根烟，指尖夹着打火机，正跟旁边几个染着黄毛的小弟说着什么，眼角余光瞥见陈书言，当即挑眉，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压过了店里的嘈杂：“哟，这不是我表弟吗？稀客啊，怎么跑这儿来吃饭了？”

　　许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高兴”“我讨厌他”，他转头看向陈书言，对方只是垂着眼，捻着桌上的一次性筷子，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许砚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灏天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招呼着小弟，大摇大摆地坐到了旁边的空桌，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

　　许砚没再说话，只是闷头吃东西，速度快得惊人，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他抬眼，正好看见灏天带着那几个小弟，勾肩搭背地往厕所方向走。

　　许砚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声音很轻，对着陈书言说：“我先上个厕所，你先吃，别等我。”

　　陈书言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许砚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后，陈书言握着筷子的手松了松，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快得像是错觉。

　　厕所里的光线不算亮，昏昏黄黄的，灏天和几个小弟正靠在隔间的门板上吞云吐雾，烟蒂扔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许砚慢悠悠地走进去，脚步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他的目光扫过墙角那个半满的垃圾桶，垃圾桶里塞满了用过的卫生纸和外卖盒，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馊味。

　　他站定，修长的手指伸出去，握住垃圾桶的边缘，骨节分明，微微用力。下一秒，他手腕一扬，将垃圾桶猛地往天上抛去，垃圾桶在空中划过一个难看的弧线，与此同时，许砚抬起长腿，膝盖微屈，而后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垃圾桶底部。

　　“砰”的一声闷响。

　　垃圾桶像是被精准制导的导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灏天的头上。

　　瞬间，垃圾桶里的东西倾泻而下，用过的卫生纸糊了灏天一脸，还有黏糊糊的汤汁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狼狈得可笑。

　　旁边的小弟都看傻了，愣了足足三秒，才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把那个还扣在灏天头上的垃圾桶拽下来，扔到一边。

　　灏天抹了把脸，看着满手的污秽，脸色铁青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许砚，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脏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有病吧！老子认识你吗？平白无故把垃圾桶扣我头上，你是活腻了找揍是不是？”

　　许砚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反正，陈书言讨厌的玩意儿，我通通揍一遍。”

　　“陈书言”三个字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灏天的怒火，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要凸出来一样，指着许砚的鼻子，对身后的小弟吼道：“给我上！弄死这小子！”

　　那六个小弟立刻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厕所里的空间本就狭窄，几个人一挤，更显逼仄。

　　许砚却丝毫没慌，甚至往前踏了一步，眼神里带着点挑衅，声音响亮，压过了周围的动静：“你们6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不是要揍我吗？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话音未落，就有一个黄毛小弟挥着拳头冲了过来。许砚侧身躲开，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肋骨上，那人疼得闷哼一声，弯下了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拳头和脚落在身上的触感清晰无比，许砚却像是不知道疼一样，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狠戾。

　　狭小的厕所里顿时乱成一团，隔间的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卫生纸散落了一地，垃圾桶滚来滚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5分钟后，喧嚣渐渐平息。

　　原本还算干净的厕所已经变成了一团糟，隔间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烟蒂、卫生纸和脚印，那六个小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是捂着胳膊就是抱着腿，疼得龇牙咧嘴，连站都站不起来。

　　许砚站在一片狼藉里，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脸上蹭了一道不算深的擦伤，渗着点血丝，除此之外，几乎毫发无损。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衣服上掸了掸，动作慢条斯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那个备注为“猫”的对话框，最新的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

　　猫：打完了吗

　　许砚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嘴角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扩大，连带着眼角的眉梢，都染上了点暖意。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正要回复，就听见厕所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陈书言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他落在店里的书包，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目光落在许砚脸上的擦伤上，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朝着他伸出了手。

　　许砚把手机揣回口袋，抬脚，一步步朝着门口的人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对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