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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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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楠澄掏出来,看见屏幕上跳动的“顾泽野”的名字,划开接听。
“喂?”
“小澄,吃饭了没?”顾泽野的背景音嘈杂,应该是在外面,“凌煦嘉说他发现一家烧烤店,说他请客,来不来?”
晚餐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洛楠澄比顾泽野想象的干脆,“行,地址发我,我直接过去。”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感觉紧绷的神经在靠向椅背的瞬间放松了下来。
顾泽野发的定位在一条颇有年代的市井巷子里。
这座城市有很多这样的巷子,市井气息浓厚,外地人往往很乐意在这些巷子里探索,因为这儿的食物往往更正宗,且有烟火气。
路两侧是些上了年头的店铺,洛楠澄走进一家不起眼的烧烤店,掀开了发黄的塑料挡帘。
一股食物的香味混合着香烟味飘出来,这个店店面狭小,就摆了四五张桌子,靠门的一桌中年男人正在喝酒聊天,还一边抽着烟,声音聒噪。
洛楠澄皱了皱眉,扫过通往二楼堆满杂物的楼梯口,显然,开店的一家人就生活在这二楼的方寸之地。
她看见靠墙那桌顾泽野背对着门口,正和凌煦嘉聊天,凌煦嘉手舞足蹈不知道在兴奋地说什么。
“哎!这儿!”凌煦嘉看见她,立马扬手,“澄姐!这边!”
“这么快。”顾泽野把旁边空位的背包拿开。
“嘉宝,你请吃饭就在在这儿?”洛楠澄坐下,为难地看着油亮的桌面。
凌煦嘉兴奋道,“别看环境不咋地,我跟你讲,这可是无数本认可的宝藏店,老板在这儿烤了二十年!”
顾泽野把一双干净筷子放到她面前,“尝尝,不好吃让凌煦嘉赔钱。”
“真的,信我!”凌煦嘉冲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老板!我们这桌的先上半手牛油,半手五花!”
喊完,他转回头,“你看门口那桌大哥,人家都是这附近住了几十年的老饕。”
后厨帘子一掀,一个中年女人穿过狭窄的过道,铁盘“哐当”一声放下一大盘烤得滋滋作响的牛肉和五花肉。
凌煦嘉眼睛放光,拿起一串咬下一块。
洛楠澄也小心地咬了一口,动作顿住了。
凌煦嘉看着她,“怎么样?”
“不错。”她被征服了。
“我就说吧!没骗你吧?”凌煦嘉得意,“老板!加!”
食物本身从不说谎,好吃就是好吃,与装潢和食客身份都无关。
洛楠澄从铁盘里又捞了一串,抬眼的瞬间,目光一下定在了一旁正在角落弯腰擦桌子的女孩身上。
“商宜?”
商宜闻声抬头,看见走进来的二人,一张脸一下就蹿红了,然后由红转白,简直像放烟花一般精彩。她下意识拉了拉身上那条沾着油点的旧围裙,眼神躲闪,“......好巧。”
“是啊。”洛楠澄压下心里的惊讶。
商宜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们来吃饭啊。”
洛楠澄道,“对......你在这儿工作?”
凌煦嘉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顾泽野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止住了。顾泽野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嗯。”她显然不愿多谈,挤出一个勉的笑,“你们慢慢吃。” 说完端着托盘,钻进后厨的帘子。
这时,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掀开帘子进来,嗓门震天。
“小婊子,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倒杯水来!”
中年女人掀开后厨的帘子,操着一口方言骂了两句,“又喝!怎么不去死呢?店里还有客人,别给我吵!”
男人被女人骂街的态度激怒了,嘴里开始不断冒出污言秽语和女人对骂,“臭婆娘,老子要你管?”
那女人一副泼妇的架势,叉着腰气势十足地骂回去。
所有人都看呆了,就见那男人像一头发狂的猛兽一样毫无预兆地一脚把女人踹翻在地上,随后狠狠补了两脚。
女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哭嚎,奋力反抗,狠狠扑上去开始咬男人的手臂。
男人一把拽起女人的头发,把她半个身体都提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反了天了,贱货!”
“爸,别打了!”商宜从帘子后面出来,扑上去想拉开他们,却被他一巴掌挥开,摔倒的瞬间后背狠狠撞上一张没来得及收拾的空桌。
桌上的啤酒瓶和碗碟被撞翻在地,一片狼藉。
混乱中,男人捡起地上的碎酒瓶,就要朝女人身上捅过去。
“住手!”顾泽野反应很快,他冲上前死死攥住男人挥舞的手腕。
“小兔崽子,你他妈又是哪根葱,老子教训自己婆娘管你屁事!”
男人酒精上头,力气也大得吓人,抡起拳头就朝顾泽野砸去。
凌煦嘉也反应过来,原本嬉笑的神色消失,切入两人之间扣向男人手腕关节。
男人吃痛,凭借蛮力挣扎。他手中的碎酒瓶胡乱挥舞着,锋利的玻璃茬擦过顾泽野腰际。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混乱中并不明显。
可下一秒,殷红的血色在衬衫上洇开,徐速扩散,转瞬间浸透一大片衣料,鲜血滴滴答答落在水泥地上。
顾泽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一手按住伤口。
“小野!”洛楠澄失声喊道。
凌煦嘉脸色也变了,“操!”
他动作再不留情,几下卸掉男人手中的碎酒瓶,将仍在挣扎的男人反剪按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呆了。场面一片混乱,商宜和她母亲哭作一团。
洛楠澄脑子嗡的一声,扑到顾泽野身边,手抖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地掏出纸巾想按住他的伤口。
可是那伤口不浅,洛楠澄满手是血,发现那血根本止不住,“商宜!干净的毛巾!快!”
商宜被她喊得一震,猛然惊醒,踉踉跄跄地冲进后厨,片刻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洛楠澄将毛巾按在顾泽野腰间的伤口上压迫止血。
毛巾完全被鲜血浸透,洛楠澄用没按着他伤口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语无伦次,“疼吗?你怎么样?别、别乱动……”
顾泽野说不出话来,额头沁出冷汗,对上洛楠澄含着眼泪的眼睛,心底却涌上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从没见过洛楠澄这副样子......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凌煦嘉对着吓呆围观群众吼了一句:“快他妈打电话啊!”
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迅速检查伤口、加压包扎,将顾泽野抬上担架。
医护人员拨开围观的食客,蹲下身检查顾泽野腰间的伤口。
“需要立即止血包扎,送医院缝合。”
为首的医生快速判断,利落地加压包扎。
顾泽野被小心地挪上担架。他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紧抿着唇,但意识还算清醒。在被抬起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越过医护人员看向洛楠澄。
洛楠澄脸色并不比顾泽野好看多少。
警察已经赶到,正在控制现场。
“我得跟他去医院。”洛楠澄对旁边的警察说道。
警察点了点头:“好,你先去。保持电话畅通,稍后我们会到医院找你们了解情况。”
“谢谢。”洛楠澄匆匆道谢。
“澄姐!”凌煦嘉在那边喊了一声,“我这边弄完马上过去!”
救护车后门敞开,顾泽野被推了进去。
洛楠澄紧随其后,坐在了担架旁侧。
顾泽野眼神有些涣散,感受到握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冰凉,反手用力地回握了她一下,“别怕。”
洛楠澄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去,“谁怕了,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救护车抵达医院,推拉门洞开,顾泽野被迅速推进去,洛楠澄被拦在处置室门外。
“家属外面等。”护士简短道。
走廊里不时有人匆匆走过,洛楠澄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最薄的位置。她坐不住,站了一会儿,等待像是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处置室的门打开,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伤口已经清创缝合完毕,没有伤及内脏和主要血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医生摘下口罩,“但伤口较长也较深,失血不少,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防止感染和后续并发症。”
洛楠澄张了张嘴想道谢,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很快,顾泽野被推出来,转移到留观病房。他躺在移动病床上,闭着眼睛。
她跟着进了病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顾泽野的脸色在灯光下依旧没什么血色,睁开眼睛,看着洛楠澄,故作轻松:“你看我这不也没事吗?”
“这叫没事?!”
洛楠澄一直悬着心,紧张到都快吐了:“你脑子长了是干什么用的,增高吗?怎么可以这么冲动无脑,万一玻璃酒瓶捅得更深怎么办?我给你收尸吗?”
说罢,她眼眶泛起热,扭开头不再看他。
顾泽野收敛了脸上开玩笑的表情,声音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当时那种情况,我还能那人僵持一会,要是商宜她们可就真凶多吉少了。”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洛楠澄抿了抿唇,“反正下次不许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