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野火》执墨山河

22、第 22 章

　　“对不起，”洛楠澄吸了口气，“今天情况特殊，分店产权可能有纠纷需要立刻处理，我们在赶方案，真没顾上看手机。”

　　“你们？”顾泽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和谁？魏子渝？你们俩在书社待到这么晚？”

　　洛楠澄有点头疼，“事情有轻重缓急，今晚的情况很急我必须处理，你能不能理解一下？”

　　“你和另一个男生深夜独处一室，我怎么理解？”

　　“顾泽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书社里回荡，“我今天真的很累。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泽野的声音带着自嘲的意味，“是啊，你总是很累，你的世界里还有没有我？”

　　“别这么说。”洛楠澄感到一阵虚无。

　　顾泽野笑了一声，“好，那就不说这个。一个男朋友，担心女朋友深夜不归，打了十几个电话找不到人，最后发现她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

　　“你有没有想过，”顾泽野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裂缝，“也许不是我跟不上你，而是你根本不愿意停下来。”

　　洛楠澄疲惫之下强压的火气终于窜了上来，“你非要这么曲解我吗？你为什么不看看你自己？”

　　“我怎么了？”

　　“挂了科还觉得无所谓，对未来毫无规划。我们到底是谁在停在原地，谁在不愿改变？！”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后悔瞬间涌了上来，但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良久，顾泽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缓缓道，“我明白了。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负担。”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泽野。” 洛楠澄解释，“我只是现在压力很大，分身乏术，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顾泽野黯然，“越来越多的没空，手机永远在忙的提示音，那我们的感情呢？我也需要你啊洛楠澄。”

　　他的话语里带着哽咽的尾音，让洛楠澄的心脏又酸又疼，争吵让她精疲力竭，“我们别吵好吗？我吵不动，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然后，顾泽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恐慌：“什么意思？”

　　“就是暂时不要联系，各自想清楚。” 洛楠澄闭上了眼睛。

　　“不行。” 顾泽野声音慌乱起来，“为什么要不联系？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现在说清楚。”

　　洛楠澄声音里带着哀求，“是我的问题，是我太乱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好好面对你，我需要一点空间喘口气。”

　　“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顾泽野的语气变得急促。

　　“不，顾泽野，你别过来。” 洛楠澄的声音疲惫，“我太累了，真的。我不想再吵了，也不想今晚再说什么了。”

　　“小澄……” 顾泽野还想说什么。

　　“今晚就这样吧，晚安。”

　　洛楠澄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按下了挂断键。

　　在原地呆立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从书社角落走回方才工作的桌前。

　　桌上还摊开着未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她开始收拾东西，将笔塞进笔袋，把资料胡乱叠在一起。

　　魏子渝走到料理台边，倒了杯温水，走到洛楠澄身边，将杯子轻轻放在她手边，“还有一点温水。”

　　洛楠澄低低说了声：“谢谢。”

　　魏子渝倚靠在一旁的书架边，看着她拉上了背包拉链，“你情绪不对，怎么了？”

　　洛楠澄双手撑在桌沿：“没什么，就是......刚和顾泽野小吵了一架。”

　　魏子渝微微挑了下眉，“因为今晚加班？”

　　听洛楠澄三言两语说了前因后果，他道，“打了那么多电话，找不到人，最后发现你和我在书社，他生气也正常。不过，他会跟你吵架倒是有点出乎我意料。我以为以他的性格不至于这样。”

　　“顾泽野跟高中的时候很不一样了。”

　　洛楠澄抬头看了魏子渝一眼，“可能不只是今晚的事。”

　　魏子渝没继续追问，他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这是你的私事，不过我想提醒你，情绪消耗也是成本。”

　　沉默了片刻，洛楠澄伸手拿起了那杯温水，喝了一小口，“我知道。”

　　魏子渝直起身：“走吧，很晚了，我关灯锁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社，锁上门。街灯寂寥，各自道别后，洛楠澄独自走向宿舍。

　　距离那晚的争吵已经过去了两周。

　　这两周里，顾泽野的信息和电话从未间断，从最初的急切解释，到后来小心翼翼的问候。

　　顾泽野生日的这天清晨，洛楠澄很早就醒了，清晨六点零二分，她给顾泽野发了一条信息，“生日快乐。”

　　顾泽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走到洛楠澄宿舍楼下时，天刚蒙蒙亮。他站在那棵熟悉的树下等。七点十分，洛楠澄走出楼门，她看见他，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问。

　　“看到信息就来了。”顾泽野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洛楠澄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生日礼物。”

　　顾泽野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柔软妥帖地叠放着。他小心地拿出来，立马戴上。

　　“谢谢。”他说，嘴角弯了起来，又被抿住，像是怕笑意太明显，可眼睛却亮了起来。

　　顾泽野把围巾往下巴处拢了拢，“吃早饭了吗？”

　　“还没。”

　　“一起？”

　　洛楠澄点了点头。

　　他们去了学校后街那家早点铺。

　　铺子刚开不久，蒸笼冒着白白的热气。顾泽野挑了个靠里的位置，用纸巾擦了擦桌面，在洛楠澄对面坐下。

　　等餐的时候，顾泽野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快速扫过她的脸，又很快垂下去。

　　早点上桌时，他将豆浆轻轻推到她面前，自己却不急着吃，只是看着她拿起勺子，才跟着动了筷子。

　　洛楠澄忍不住看他，顾泽野低头喝豆浆时，额前碎发微微垂下，晨光落在他的脸，勾勒出浅金色的轮廓。

　　顾泽野抬起眼，眼睛湿润明亮，带着点不安，“怎么了？”

　　他的笑容莫名让人心软。洛楠澄低头喝了口豆浆，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快吃吧。”

　　顾泽野点头，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安静地吃完了这顿久违的早饭。

　　“今天有什么安排？”顾泽野问。

　　洛楠澄想了想，“下午有一场电影，我们一起去看吧。”

　　“几点？我买票。”

　　“三点那场。”

　　顾泽野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买好了。三点，中间的位置。”

　　上午的时间，他们去了图书馆。洛楠澄看书，顾泽野坐在她对面，也打开了一本书。

　　两点半，他们出发去电影院。

　　电影是部文艺片，讲述的是个错过的故事。影院的光线暗下来，屏幕上画面转入一段长久的沉默时，顾泽野抓住了洛楠澄的手。

　　荧幕上，错过一生的主人公在雨中重逢。顾泽野侧过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望向她。

　　温热的气息先于触碰拂上她的脸颊，他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太阳穴，像一个无声的询问。

　　洛楠澄没有避开。

　　顾泽野微微偏头，轻轻地、辗转地吻她，这个吻湿润而温柔，音乐在耳边环绕。

　　许久，他才缓缓退开，黑暗中，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洛楠澄在他专注的目光里，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电影散场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很热闹。

　　“饿了吗？”顾泽野问。

　　“有点。”

　　“想吃什么？”

　　“都可以。”

　　他们挑了家日料店。吃完饭后，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夜晚的风有点凉，顾泽野把围巾往下巴处拉了拉。

　　“接下来去哪？”洛楠澄问。

　　顾泽野停下脚步。“回家吧。”

　　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香薰味道。顾泽野在她身后关上门，没开大灯，只打开了客厅角落的一盏落地灯。

　　“那天晚上，”他开口，“对不起。我当时太慌了，找不到你，脑子里控制不住地乱想。”

　　“我也说了过分的话。”洛楠澄轻声说。

　　顾泽野又看向她，“我知道你们是工作，但是你能不能尽量少跟魏子渝私下接触？”

　　“好。”洛楠澄道，“但像那天晚上那种情况，以后我会记得提前跟你说一声。”

　　顾泽野看着她，向前一步。

　　下一秒，天旋地转。

　　顾泽野俯身，一手抄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洛楠澄短促地惊呼一声，手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

　　他没说话，羊绒围巾柔软的尾端拂过她的手臂。

　　他稳稳地托着她，脚步不停，径直上了二楼，走到卧室门口，用肩顶开虚掩的门。

　　他走到床边，手臂一松，将她丢在了柔软的床垫中央。

　　床垫的弹性让洛楠澄微微弹起，又陷落。她撑着手臂坐起身，看向站在床尾的顾泽野。

　　他额前的碎发有些乱了，看着她。

　　洛楠澄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顾泽野走到床边，单膝跪上床垫，俯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侧，近乎耍赖地道，“小澄，今天是我生日。”

　　洛楠澄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生日快乐。”

　　顾泽野的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带着点蛊惑人心的危险，“只是口头的祝福和一条围巾，好像不太够。”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呼吸交缠，“我们来做点大人做的事情吧。”

　　洛楠澄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然后闭上了眼睛。

　　顾泽野低头吻住了她。

　　夜色透过窗帘缝隙流淌进来，衣物不知何时散落在地毯上，柔软的羊绒围巾搭在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