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野火》执墨山河

20、第 20 章

　　洛楠澄拍开他的手，“少废话，饿了，起来弄点吃的。”

　　两人洗漱完，挤进厨房。冰箱里食材不多，但一些基础食材还是有的。

　　“我来煎蛋。”洛楠澄系上围裙。

　　顾泽野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看热闹。“洛大学霸下厨，我可要好好观摩学习一下。”

　　洛楠澄没理他，热锅，倒油，磕鸡蛋。第一个蛋下去，油花四溅，她吓了一跳，等她想把蛋翻个面时，却发现贴着锅底的那一面已经焦黑一片。

　　“意外。”洛楠澄面不改色地把那个黑乎乎的煎蛋铲出来，丢进垃圾桶。

　　顾泽野“噗嗤”一声笑出来，“学霸，你这煎蛋技术跟你的绩点成反比啊。”

　　洛楠澄瞪他一眼，“你行你上！”

　　顾泽野被激起了好胜心，接过锅铲，“看好了，什么叫天赋。”

　　他重新倒油，磕蛋，结果油温没控好，鸡蛋刚下去，边缘就迅速焦黄发黑，还想学大厨颠勺，结果手腕一抖，鸡蛋直接飞出锅外，粘在了旁边的墙上。

　　厨房里一片寂静。

　　洛楠澄没忍住，笑出了声，而且越笑越大声。

　　顾泽野耳朵尖红了，试图挽尊，“至少我的没焦。”

　　洛楠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的门铃响了。

　　洛楠澄走去开门。门外站着凌煦嘉，手里还提着两袋早餐，显然是刚买的。

　　“叮~爱心早餐已送达~”凌煦嘉笑容灿烂。

　　“哟，这味儿。”凌煦嘉吸了吸鼻子，看到锅里隐约的焦黑，又看看眼前两人略显尴尬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促狭，“看来我无意中阻止了一场灾难啊。”

　　顾泽野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少废话，买了什么？”

　　“小笼包，虾饺，还有豆浆，都是热的。”凌煦嘉把袋子放下，目光却还在两人身上打转。

　　凌煦嘉压低声音，冲着顾泽野挤眉弄眼，“昨晚……咳，休息得还好吧？”

　　顾泽野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快吃。” 他把一盒小笼包推到凌煦嘉面前。

　　洛楠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你怎么这么早过来？还专门买早餐。”

　　“嗐，这不是担心你们嘛。”凌煦嘉塞了个虾饺进嘴，“昨晚野哥那状态......而且你家空荡荡的，你俩肯定没吃的。没想到你俩这么早就醒了啊，我还以为得等到日上三竿呢。”

　　这话里的暧昧简直要溢出来。顾泽野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凌煦嘉夸张地“嗷”了一声，随即笑嘻嘻地埋头猛吃。

　　一顿早餐吃得热闹。吃完，凌煦嘉非常识相地站起来，“我吃饱了，走了啊！就不当电灯泡了。”

　　说完，他脚步轻快地晃出了大门。

　　门关上，别墅里骤然安静下来。顾泽野和洛楠澄一起动手收拾餐桌。

　　“小澄，”顾泽野打破了平静，“昨晚谢谢你。”

　　洛楠澄停下动作，看向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去找我。”

　　他深吸一口气，“我想好好和你谈谈，关于我们。过去几个月我状态很差。”

　　洛楠澄静静听着。

　　“我不想再那样了。”顾泽野的声音坚定起来，“我知道我可能还需要时间，但我保证，我会努力变好的。”

　　洛楠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好。”

　　顾泽野眼睛亮了起来，“谢谢你，小澄。”

　　“叮咚——叮咚——”

　　门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顾泽野微微蹙眉，“我儿子又忘了什么东西？”

　　洛楠澄也觉得奇怪，“我去看看。”

　　她走到门口，门外站着是一个她此刻完全没想到会出现的人。

　　魏子渝。

　　他身形修长，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洛楠澄心下惊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顾泽野。

　　“魏子渝？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门外的魏子渝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他的视线越过了她，与屋内顾泽野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魏子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抱歉，突然打扰。项目后台凌晨出了个紧急问题，支付接口有些异常，影响到部分订单结算和配送员提现。我打你电话没通，问你室友她们说你回家了。事情比较急，我就……”

　　他顿了顿，“找了过来。希望没太冒昧。”

　　“有些数据需要你这边授权查看一下，或者我们远程连接你电脑处理也可以，看你怎么方便。”

　　洛楠澄能感觉到身后顾泽野身上的低气压。

　　“麻烦你了，一大早为这事跑一趟。子渝，你把需要我配合的数据要求发到我邮箱吧。”

　　“好。”魏子渝将手中的文件夹微微抬起示意了一下，“我会尽快把需要核对的内容和远程协助方式发到你邮箱。问题不复杂，但需要尽快处理。”

　　“麻烦你了啊。”洛楠澄再次道谢。

　　“分内之事。”魏子渝微微颔首，“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洛楠澄看到顾泽野背对着她，不说话，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高兴”的气息。

　　“你又在搞什么东西，都不告诉我。”

　　洛楠澄一愣，“嗯，就是个代拿快递和外卖的小程序，我和雨眠、芝琼一起弄的。”

　　“哦。”顾泽野应了一声，“做得挺大？都出紧急技术问题了，还得专人一大早跑来处理。”

　　“刚开始确实只是个想法，后来需求多了，就想着做个小程序方便管理。”洛楠澄解释道，“就，技术上我们不懂，魏子渝做事很利落，挺负责的。””

　　洛楠澄看着顾泽野绷紧的下颌线，忽然意识到他生气的不只是魏子渝的出现，更是她压根没提过这整件事。

　　顾泽野：“我居然连你每天在忙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啊。”洛楠澄戳戳他胳膊，“其实挺有意思的，我们还打算……”

　　“等等。”顾泽野突然转回头，盯着她，“你刚才是不是夸他了？”

　　洛楠澄：“……”

　　顾泽野眯起眼，“你夸他了，我听见了。”

　　“……我就说他做事利落而已。”

　　“那也不行。”

　　顾泽野那副在意得要命，偏要摆出凶狠的样子，有点可爱。

　　“顾泽野，”洛楠澄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你幼不幼稚？我夸你的时候还少吗？顾泽野你这次考试进步了，顾泽野你这球打得真漂亮，顾泽野……”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顾泽野的尾巴耷拉下来。

　　洛楠澄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用指尖碰了碰他紧蹙的眉心，“你可是顾泽野哎。跟我从小到大一起惹祸一起挨骂的顾泽野哎。”

　　收回手，她抱起手臂，“顾泽野同学，你因为这点小事，就在这里跟你女朋友闹别扭吗？”

　　“我哪有闹别扭。”顾泽野反驳。

　　“没有吗？”洛楠澄挑眉，“哦~好吧~”

　　厨房和餐厅很快收拾好了。

　　“现在去哪？”顾泽野问，“送你回学校？”

　　洛楠澄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课表，今天上午课被他旷了，下午没课。

　　“你上午有课吗？”她反问。

　　“嗯，十点一节专业课。”顾泽野应道，随即又飞快地接了一句，“不怎么重要，可以翘。”

　　洛楠澄哪里不明白他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故意板起脸，拖长了声音：“顾泽野同学，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是吧？现在连专业课都敢不上啦？”

　　“不行，不准翘。去上课！”

　　顾泽野投降，“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洛楠澄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走吧，送你去上课。”

　　顾泽野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你送我？然后呢？”

　　洛楠澄拉好外套拉链，“反正我没课，去你们学校逛逛呗，顺便监督我们顾泽野同学。”

　　“说话算话？”顾泽野追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泽野的小虎牙一闪，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那快走！要迟到了！”

　　午后阳光正好，顾泽野和洛楠澄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就被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拦住了去路。男生目光在洛楠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用手肘撞了撞顾泽野，挤眉弄眼。

　　“顾泽野，这你女朋友？”

　　顾泽野原本虚虚搭在洛楠澄书包带上的手，自然而然地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

　　“对啊。我女朋友，A大的。”

　　那男生眼睛瞬间瞪圆了，夸张地抬手作势要捶顾泽野。

　　“靠！你小子真该死啊！”

　　阶梯教室，教授在讲台上不疾不徐地讲解着，顾泽野努力撑着下巴，洛楠澄就坐在他旁边，在平板上看她自己的资料。

　　顾泽野挣扎着在笔记本上划了几个看起来不像是字的字，脑袋不受控制地开始一点一点。

　　洛楠澄忽然感觉左肩一沉。她侧过头，只见顾泽野的脑袋已经歪了过来，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眉头舒展，毫无防备。

　　讲台上，教授还在喋喋不休，语气毫无波澜。

　　这家伙，信誓旦旦说要“变好”，结果来上课的第一件事就是秒睡。洛楠澄轻轻动了动肩膀想把他晃醒。

　　顾泽野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洛楠澄看着他那副毫无心机的睡颜，悄悄拿起笔，拨开顾泽野压在胳膊下的课本，翻到空白扉页。

　　寥寥几笔，一个圆滚滚的大猪头便出现在课本上。两只眯成缝的眼睛，一个夸张的圆鼻孔，再配上几根翘起的呆毛。

　　跟顾泽野长得一模一样。

　　想了想，洛楠澄又在猪头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标注上顾泽野的名字，并写上一个“Zzz…”。

　　做完这些，她将课本推回原处，假装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