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野火》执墨山河

19、第 19 章

　　洛楠澄和她们分别，回宿舍，脑子里还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纸箱，这还不算，她左手的手指上，勾着三个塑料袋。

　　女生艰难地侧过身，纸箱往下滑了一点，她赶紧用膝盖顶住。

　　然而，就在她单手拉门时，她整个人猛地向前一踉跄，最上面那杯奶茶在塑料袋里剧烈一晃，盖子瞬间崩开。

　　“啊！”女生惊叫一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怀里抱着重物，手上挂着泼洒的外卖，奶茶还在滴滴答答。

　　洛楠澄她快步上前，接过了她的纸箱。

　　女生这才腾出手，慌忙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胡乱擦着裤腿和手上的奶茶渍，又赶紧拿出校园卡刷卡开门。

　　“真的太谢谢你了同学！”女生跟在后面，连声道谢。

　　“几楼？”洛楠澄问，抱着箱子上楼对她来说不算太费力。

　　“啊，三楼，305！谢谢谢谢！”

　　短短三层楼，女生的话匣子因为感激打开了，“唉，有时候课间就十几分钟，跑去东门拿个外卖再跑回来，气都喘不匀，饭也凉了，学校这么大，宿舍楼离快递点和外卖柜还都不近，真是麻烦死了。”

　　到了305门口，女生千恩万谢地接过东西，洛楠澄摆手说不用，转身离开。

　　“也许，我可以做点什么？”

　　她把想法告诉温芝琼和沈雨眠。

　　“代拿外卖和快递？”沈雨眠挑眉，“听起来像是体力活。不过的确有需求，尤其是下雨天或者下午满课的时候。”

　　洛楠澄拿出手机，快速划拉着，“我们可以先从我们这栋楼和邻近几栋女生宿舍开始试点。建立一个微信群，明码标价，比如小件2元，大件或雨天加1元，超重或远距离另议。”

　　“赚点零花钱好像也不错。”温芝琼认可。

　　起步比想象中顺利。她们手绘了简洁的宣传单，贴在宿舍公告栏和水房，在几个女生多的校园群里发了广告。

　　三元五元不多，但每一笔入账都让三个女孩感到喜悦。

　　很快，需求超出了她们三个人的承接能力。

　　“我们需要一个小程序。”洛楠澄下定决心，可技术是道门槛。她正琢磨着是否要找计算机系的同学帮忙时，魏子渝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

　　一天下课后，他在教学楼走廊叫住了洛楠澄。

　　“听说你和室友在搞一个代拿快递的项目？”

　　洛楠澄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嗯，刚开始。”

　　“遇到技术问题了？想弄个小程序？”魏子渝似乎已经了解了不少。

　　洛楠澄承认，“正在想办法。”

　　“如果信得过的话，我认识一个人，他应该能帮上忙。”

　　洛楠澄心里快速权衡。

　　既然是魏子渝推荐的人，技术能力和靠谱程度上应该有一定保障。

　　“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魏子渝不由分说“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你们可以直接沟通需求。我只负责牵个线。”

　　“那太感谢了。”

　　不到两周，小程序的测试版便交付了。界面清爽，操作流畅，支付接口打通，后台管理一目了然。

　　随着小程序正式上线，订单处理能力大幅提升。洛楠澄开始招募和培训校园配送员，制定更细致的服务标准和分润规则。

　　一次小复盘会。

　　“我们需要一个懂技术的核心成员。”洛楠澄开口。

　　温芝琼和沈雨眠对视一眼。

　　“魏子渝？”沈雨眠试探地问。

　　“嗯。”洛楠澄坦诚道，“子渝的技术能力毋庸置疑，上次的小程序，虽然是他朋友主刀，但很多核心框架和需求沟通都是他在中间协调，他对我们的项目已经很了解了。而且，”

　　她顿了顿，“他做事认真负责，有契约精神。”

　　沈雨眠沉吟片刻，表态，“我同意。”

　　洛楠澄心里有了决断，“我会邀请他以技术合伙人的身份加入，如果他有顾虑或者不愿意，我们再做其他打算。”

　　当天傍晚，洛楠澄约了魏子渝见面。她开门见山，“子渝，我和雨眠、芝琼认真讨论过，我们三个在技术上是门外汉，长期依赖外部合作不是办法。”

　　“我们想到了你。我代表我们团队，正式邀请你加入，作为技术合伙人。”

　　魏子渝欣然同意。

　　洛楠澄的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忙碌让她无暇沉溺于和顾泽野冷战的焦虑。

　　凌煦嘉的电话打来时，洛楠澄她愣了一下，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升起。

　　“喂？嘉宝？”她接起电话。

　　“澄姐！救命！野哥他喝大了！情况有点控制不住！一直喝，劝不住”凌煦嘉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唉，澄姐你快来吧！我真搞不定他了！”

　　“地址发我，马上到。”

　　推开酒吧门，洛楠澄很快就在最角落一个卡座里看到顾泽野。

　　他面前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个空酒瓶。

　　洛楠澄走过去，站在顾泽野面前，“顾泽野。”

　　顾泽野直勾勾地看着她。

　　无奈涌上心头，她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胳膊，“起来，回去。”

　　“花！我的花呢？！”

　　凌煦嘉脸上的表情从“救兵来了太好了”瞬间切换成“完蛋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身后的沙发缝隙里拽出一个绑着亮面丝带的深红色玫瑰花束。

　　那花束实在太大，凌煦嘉几乎是抱在怀里才勉强拿稳，目测至少有几百朵，层层叠叠，在酒吧昏暗迷离的灯光下，红得刺眼，土得惊人。

　　凌煦嘉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洛楠澄的脸。

　　顾泽野将花束笨拙地怼到了洛楠澄面前。

　　“给你。999朵，长长久久。”

　　洛楠澄彻底石化。

　　迷离灯光下，顾泽野抱着土味十足的红玫瑰，直愣愣地塞到她眼前。

　　洛楠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旁边卡座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花我看到了。”她声音带上一点哄劝，“先把它放下，好吗？你抱着它，我们没法走。”

　　顾泽野执拗地摇头，“给你的……你拿着。”

　　洛楠澄妥协般伸出手，“但你看，它太大了，我一只手拿不了，我还要牵你的手。”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把花和人弄上车，她对司机报了自己家别墅的地址。今天这个情况，太晚了，回大学城不现实。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凌煦嘉帮着把顾泽野弄下车。

　　“你先回去吧，嘉宝，太晚了。这花......他自己挑的？”

　　“他自己挑的，我绝对没插手！”

　　洛楠澄用指纹打开别墅大门，摸索着打开灯，半拖半抱地把顾泽野弄到沙发上。

　　他仰着头看她“你别走……别不要我……”

　　“我不走，你先躺下。”洛楠澄耐着性子哄他，“下次买好看点的花，听见没？”

　　顾泽野醉眼朦胧地看着她，一幅呆呆的样子。

　　突然，他的手臂环上来，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眼神很专注。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洛楠澄的背脊陷入沙发，顾泽野的身体覆了上来，唇舌交缠间。

　　洛楠澄感到自己衣服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少年的掌心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她的头脑有些发昏，身体却诚实地回应。

　　呼吸越来越急促，顾泽野的动作急切而笨拙，然而，就在最后一刻，顾泽野的动作停住了。

　　“顾泽野？”洛楠澄有些茫然。

　　顾泽野更紧地抱住她，从她身上退开些许，“对不起……我不能……”

　　理智回笼。

　　“为什么停下？”洛楠澄问。

　　顾泽野琥珀色的眼睛里醉意慢慢消退，“我们的第一次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在我糊里糊涂的时候。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

　　洛楠澄望着他，心里泛起一片温软。她伸手捧住他的脸，“顾泽野，你是我很喜欢的人。跟我很喜欢的人发生关系，有什么不对的？”

　　“我不觉得是伤害，也不觉得你只是一时冲动......但是，如果你觉得现在不行，那我们就停下来。”

　　顾泽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住洛楠澄捧着自己脸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小澄，”他看着她，无比认真，“正是因为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很重要，我才想在更清醒的时候。我想记得每一个细节。”

　　顾泽野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浮起更深的温柔。他没再说话，小心翼翼地将她散开的衣襟拢好，扣上扣子。

　　“睡吧。”他起身，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走向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顾泽野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来，侧过身，将她整个人圈进怀中。

　　他的手臂环绕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只是这样相拥，肌肤相贴，呼吸相闻。洛楠澄闭上眼睛，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沉入了梦乡。

　　酒精带来的晕眩和躁动早已褪去，顾泽野此刻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宁静。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洛楠澄先醒了过来，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顾泽野还睡着。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褪去了沉郁和不安，显出一种纯净的孩子气。

　　洛楠澄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挪动身体，刚一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几点了？”顾泽野的声音有些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八点二十。”洛楠澄看了眼手机。

　　“嗯……”顾泽野应了一声，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八点二十？你今天早上不是有课？”

　　“翘了。”洛楠澄回答得轻描淡写。

　　顾泽野彻底清醒了，撑起上半身，难以置信，“你翘课？”

　　洛楠澄挑了挑眉，“怎么，不行？大学不翘两节水课是不完整的。而且我突然发现，有好多课其实挺没意义的。”

　　顾泽野看着她狡黠的眼睛，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那笑容越来越大，露出那对久违的小虎牙。

　　“洛大学霸，你终于开窍了。”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嘛，有些课该翘就得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