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嫂》风渚予下

33、洞穴里的猎物 小毒蛇……

　　不久前。

　　唐门门主唐沉雪由一名唐门密探口中得知消息，唐门三毒中的“朱颜血”已现世，只要能顺利找出“朱颜血”由谁掌握，便能藉此找出唐门女叛徒唐按剑下落。于是，唐沉雪遂急发密令，勒令唐门中人务必尽快找出朱颜血下落，且绝不能让其他各大门派及各方势力知道这个秘密。

　　顾逢君不知是从何得知，寇葵身世或与唐门叛徒唐按剑有关。

　　因而。

　　故意设局。

　　引诱藏伏在沮幽身上那一条黑水玄蛇，趁寇葵在辛未阁花房内。

　　洗澡沐浴。

　　竟想要以此引诱玄蛇，在寇葵身上咬出血痕创口。

　　一探究竟。

　　以此证实她心中猜测。

　　沮幽是否就是唐门三毒之中的“英雄胆”，寇葵又是否是那同为唐门三毒之一的“朱颜血”，若能藉此一着而揭破这两大秘密，对她这名唐门外姓的门外堂主来说，可谓收获不小一举两得。

　　但谁知。

　　沮幽似对她早有提防。

　　就在寇葵被那条黑水玄蛇爬到澡盆里，吓得她尖叫出声的时候。

　　沮幽立即便赶了过去。

　　可刚到门口。

　　沮幽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却看见寇葵与那条黑水玄蛇似乎并未有所冲突。

　　反而玩儿得十分尽兴。

　　寇葵将那黑水玄蛇缠绕在手腕上，竟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被她抓在手里的那条小毒蛇。

　　尽管那条小蛇对她吐着小舌头，似乎十分骇人可怕。

　　但寇葵却偏偏抓着那条小蛇的蛇颈七分，轻轻摸着那条黑水玄蛇的小蛇头，与那条小蛇窃窃私语边说边笑，玩儿得不亦乐乎。可谁知那条小蛇的一双竖眼蛇瞳，像一道布满密文的黄纸符咒一样，像召唤着她内心欲望与堕落沮丧似的盯着寇葵，让寇葵不知不觉间竟已被这条玄蛇蛊惑引诱，而使得那条小蛇趁寇葵心旌摇荡分神之际，自她手中滑入水中竟缠到了她身上去。

　　寇葵见状，乍然惊醒，忙去抓小蛇，但那条小蛇却竟似长出心眼子来了似的，寇葵愈是想要抓住那条小蛇。

　　怎奈何。

　　它却愈是往她大腿上腰腹下面到处游走逡巡，寇葵几次差点儿得手，却又都让她给溜走了。

　　而且。

　　那小蛇在水里。

　　蛇身也越变得滑溜溜的，便是真把它抓在了手里。

　　寇葵那双沾着胰子水渍的小巧手掌，结果也还是把握不住。

　　寇葵与那条小蛇在那澡盆子里，斗智斗勇相互追逐了一阵。

　　早已力倦神疲。

　　只能任由它为非作歹，继续在那水底下胡作非为了。

　　可不知怎么回事。

　　寇葵却感觉身上愈来愈热，脸颊也愈来愈烫。

　　往澡盆子里捧了好几捧水。

　　泼到身上。

　　也丝毫没什么用处，反而却让她感觉自己比之前还更加燥热心慌了。

　　这时。

　　她心里一心一意只想着，要是这澡盆子边儿上能有盆冷水放着就好了。

　　可回应她的……

　　却只有脸上脖领上，还有身上不断冒出来的黏腻热汗。

　　任她拿着澡巾。

　　往身上擦拭了一遍，又一遍也好像永远都擦不掉。

　　擦不完。

　　擦不干净似的。

　　不过仅在那片刻之间，寇葵便已把脸上双肩的热汗擦了已有十几趟了。

　　可寇葵却感觉这澡盆子里的水，仿佛比起方才反而还更烫人了。

　　“不行，下面…下面也得擦一擦才……才行呀！不然，要是把皮肤烫坏了，可不是要长出许多的痱子，疹子……来了。”寇葵手里拿着那条搓澡用的湿毛巾，手指深深嵌入了毛巾里，弓得指节泛白，似一簌玉串般清冷，紧咬着唇肉仿似皲裂。

　　然却只见几道狭长细微的殷红血痕，眉间紧蹙着氤氲脸庞在水雾中愈是缱绻朦胧约美如画，然而寇葵手里拿着那条搓澡巾，却似乎面有难色，迟迟不见动作，“不…不行！这会儿，还不能擦，刚才那条小毒蛇还在水底下潜伏着呢。要是我不小心吓着了它，它一慌乱……咬人，或是…或是钻到了它……不该进去的地方，怎么办。它不会以为那是它的巢穴老巢吧？万一要是这小东西，真闹出什么事来。那还不得尴尬……羞死人呀！”

　　气得寇葵直骂道。

　　“小蛇儿，你要听姐姐的话，不能在姐姐身上到处乱咬，也不能在姐姐的澡盆子到处乱钻乱窜，知道么？”

　　但寇葵好话歹话训了半天，那小毒蛇却根本对她置之不理。

　　“哼，小…小毒蛇坏死了。不听姐姐的话，待会儿看姐姐怎么…怎么处置了你！让你这样欺负姐姐！”

　　寇葵苦恼了许久。

　　却还是毫无办法，难有良策。

　　“但一直这样下去……那也不是办法呀！我总要想个什么法子，把这条不知哪儿的脏东西臭毒蛇给它赶出去才行呀！”寇葵看着花瓣荡漾迭晕翻涌的水面下，那次第横生涟漪不断的澜澜毂纹，心底却似被激起了惊涛骇浪难以平息，身体似一张紧绷到了极处悬崖边缘，随时就要断裂坠入大海深渊里去的弓弦似的，迫使她骤然把心一横，闭着眼睛，愈发攥紧了手里的那条巾帕，暗暗一咬牙，说什么也要把那条扰人清静，闹得她只想要好好儿洗个澡都不得安宁的不速之客，尽快把那小东西从澡盆子里赶走才行。

　　不然一会儿要是辛未阁里的那些姑娘们，也要来借用跟她争抢花房洗澡的话。那她好不容易才排队等到的这次机会，就又要拱手让人再度落空，自己这都还没怎么着呢，就又要等下一轮儿了。

　　而且还是排在最后一个……才轮得上的。

　　说时迟那时快。

　　寇葵才狠下心要去把那条蛇揪着，直接当成破烂儿一样扔出去。

　　可却突然像是被那小蛇搅动出来的水花，灼伤了肌肤似的。

　　不由得……“嗯”得呻吟了一声。

　　下唇一抿。

　　眼眉一皱，竟似头脑中忽然感到一阵晕眩恍惚。

　　不禁愈发恨上了……那潜在水底作怪弄鬼的小蛇！

　　餍足未尽。

　　吁吁一声低喘轻哼，媚眼冷淡落寞孤单地呢喃轻语道：“要是这会儿身边能有个抓蛇人就好了，那我就可以直接请求他……让他帮我把这条可恶烦人的小毒蛇抓住。把这条可恶烦人的小鬼蛇，从窗户里扔到外面去，让这条该…该死可恶的小鬼蛇，也来……也来欺负我！”

　　寇葵又想起自己的身世。

　　不禁悲从中来。

　　莫名一阵难过和委屈。

　　想到自己接连发生的遭遇和厄运，顿时只觉得心里愈发感到一阵酸楚难受。

　　但那条小毒蛇在那澡盆子的水底下，却像是当成了它自家的领地。

　　像寻常在河沟子里一样。

　　在那些石缝沟壑与鹅卵石、水草间，弯曲着蛇身四处探访来回游弋。

　　一会儿低着脑袋。

　　俯下头去。

　　钻到鹅卵石底下去，伸长了舌头往石壁四周闻嗅着猎物的气息。

　　若搜查无果。

　　那便又往水草珊瑚里钻去，且再看看那些水草和珊瑚里面。

　　有没有藏着什么猎物。

　　但最能吸引到这些黑水蛇狩猎欲望和搜查念头的。

　　却还是水底那些隐秘洞穴。

　　倒也并非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而只是喜欢看那些躲在洞穴里的猎物。

　　在它面前。

　　在它们以为最安全可靠的巢穴里，只能看着它入侵进犯到它们的领地内。

　　被吓得惊惶失色。

　　瑟瑟发抖。

　　却只能成为它口中美味，任由它将它们吞吃入腹。

　　却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可笑。

　　反而在它注入的毒液下，逐渐痛苦和扭曲生出幻觉。

　　即将被它吞噬……却又犹不自知。

　　毫无察觉。

　　寇葵以前小时候最怕的，就是这些长得又丑陋又恶心的小毒蛇了。

　　但现在。

　　她却被那条小鬼蛇给死死缠住了，无论她怎么想要挣脱都甩不掉。

　　寇葵强作镇定……

　　鼓起勇气。

　　准备再尝试一次，并告诉自己绝不能再失手。

　　“不能……不能再让它继续放肆下去了，再让它继续……的话。

　　我的清白岂不是要跪在它手里……

　　不……

　　也不对！

　　这小畜牲它根本就没有手……只有舌头和嘴巴。”

　　寇葵想到自己连初夜都还没有过，今晚却竟然要这么白白便宜了这条小毒蛇……小畜牲……这么恶心的脏东西。

　　她哪儿还能咽得下去这口气。

　　伸手便要去捉。

　　“嗯……！”

　　可刚一伸手，身子却又不禁一阵抖动……把手上的巾帕都抖掉了。

　　闷哼声中。

　　寇葵抓住木盆边沿，手指紧紧地抓着那木盆边沿下的竹条。

　　指甲似已陷入了竹条夹缝去。

　　指甲缝儿底下。

　　都抠得浸出一丝血迹来了。

　　方才作罢。

　　但那小毒蛇方才被寇葵不小心，掉落到水里的巾帕吓得慌乱失神。

　　竟似又真得要失控……咬人了。

　　但就在那条小毒蛇窜出水面，即将下口咬寇葵颈项的一瞬间。

　　一直在花房门外暗中窥视的沮幽，却突然推门而入。

　　一把将那小毒蛇。

　　从水底下给揪了出来，骂声道：“小畜牲，主人打个盹儿的功夫。你就忍不住想要偷偷溜出来咬人了，是吧？难道你是嫌弃主人的血不够美味，想要喜新厌旧……把我给甩了吗？呵，我劝你还是少痴心妄想别做梦了吧。

　　只要有我沮幽在的一天。

　　你就只能做我一个人的奴隶和畜牲。想要背叛主人，那你一定会死得很凄惨……很难看！”

　　沮幽对那条小毒蛇一番训斥，转眼却捏着那条小毒蛇。

　　非要让它给寇葵赔罪。

　　寇葵慌乱拿起巾帕，挡住身子，但却只能将就把雪脯一下。

　　大半胴体却都难以保全。

　　寇葵下意识往水里躲藏，可却又惊觉那澡盆子里的水。

　　也不够替她遮掩的。

　　反而……还把沮幽和他捏在手里的那条小毒蛇的注意力与视线。

　　也往下吸引转移了。

　　寇葵不禁感到一阵尴尬羞涩，脸红……慌张。

　　不知所措。

　　偏偏这时候……楼上却传来嫖客狎妓的浪语淫声。

　　把花房里的两人……

　　都给怔住了。

　　惟有躲在花房隔壁房间里，透过门板暗孔密切注视着花房里一切动向的辛未阁主人顾逢君，却不由恼恨，暗暗惋惜，“可惜了，若非沮幽这厮坏事，今夜本阁主的计划大概也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只是……

　　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却让沮幽这个诡计多端阴险可恶的坏事者给搅合了。看来想要弄清楚唐门三毒所隐藏的真正的秘密，和当初踏血寻香阁一夕覆灭背后的真相，我恐怕还得再费点儿心思才行呢。呵呵……！

　　但既然坏了本阁主的事，没付出一点代价又怎么能行呢？”

　　顾逢君忽然在手指上捻了些许粉末，往她很早之前就在那隔板上预留下的小孔，轻启薄唇往她手指上轻轻吹了口气，把那些小粉末偷偷吹了进去。

　　沮幽本该听见，

　　可却尽被寇葵所吸引，而竟然反应迟钝一时未察。

　　待他发觉。

　　他与寇葵却已然中毒，若以寻常手段必然难以化解。

　　“今夜，就让这俩小情人儿在这花房里头尽兴缠绵欢愉快活吧。

　　本阁主也要……

　　去会一会我的小虎崽了，我那只可爱的小虎崽，想必这会儿也嘴馋得想要喝奶了吧！呵呵呵！”

　　顾逢君转身离去。

　　可却不料……

　　还是被沮幽察觉出了端倪与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