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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心疾 他……在哪 ...


  •   “父亲大人请放心,玉儿必谨记父亲教诲,时刻不忘警惕自己,温良恭俭儒雅虔诚,端雅方正不偏不倚,凡事必以我沮家祖业家世传承为念,以家族兴盛忠孝和睦为先,夕惕若厉恪尽合族嫡长兄之责,以此父亲大人及族内叔伯长辈所赐牌匾门楣为训,‘严于自律,克勤克俭。檀木悬心,光耀门楣。’”

      那年。

      沮玉及冠,族内庆贺,宗族嘉许,同辈仰望。

      沮父作为大家主。

      当着沮家祖宗牌位和族内宗亲面前,亲手将这块牌匾门楣交到沮玉手上。沮父及族内叔伯长辈,皆对沮玉这位合族嫡长兄殷切期望溢于言表。沮玉也心知,由他接下那块牌匾门楣伊始,自此以后沮家的所有重担与责任都压在了他这个大宗嫡长兄的肩头上。但尽管捧在手上的这块牌匾门楣,让他感觉到有些沉甸甸的不敢有丝毫懈怠,可他却始终告诫自己绝不能放松逸乐,让自己愧对沮父和族内叔伯长辈们的信任与寄望。

      绝不能……

      让身边的人对自己失望。

      可当沮玉喊了半晌,也没听见任何回应,然后突然意识到……

      可能,寇葵晕倒了。

      那一刻。

      他的心却立马慌乱了起来。

      蕙儿,兰儿和其他那些嬷嬷仆役在院子里看着。

      沮玉却伏在寇葵身上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抱着寇葵忏悔自责。

      连声道歉。

      想也不想……竟咬紧牙关,铁青着脸脊背绷直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抱着寇葵竟靠一条腿硬撑着,由房门口到里屋仅只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却似漫漫迷途不知还有多远才能抵达,等到终于把寇葵小心翼翼,稳妥放到了他自己床榻上去。

      沮玉自己却也再难勉强撑持,几乎当场就要倒下。

      幸好在他即将要倒下之际。

      沮玉慌乱之下,一把抓住了床柱才稳住了身形。

      可却还是无法再继续站立。

      眼看沮玉紧咬牙关,紧绷着脸,左腿伤患愈发剧痛难忍。

      不断涌上心头的时候。

      蕙儿和兰儿,还有管事嬷嬷赶紧冲进了屋里去。

      把沮玉扶到园椅上坐下。

      歇了口气。

      可沮玉却强忍着痛楚,抬起手,摆手示意沉声说道:“不必担心我,本少爷还撑得住。快……快去别院把回春堂的黄老大夫请来,给……夫人看看,夫人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出门的时候都还好好儿的,这一回来也没见怎么着就无缘无故突然晕倒了呢?夫人她若真要有什么事,本少爷也……不打算再继续活着了。反正本少爷也早就累了,现在更是已经跟个废人一样大差不差了。与其活着受罪,倒不如死了清净!”

      沮玉眼里看着寇葵,听不见耳边嘈杂喧哗混乱争吵。

      想起方才自己作为她的夫君,可却连要抱着她都费劲。

      不由愈感心碎颓丧。

      沮父闻讯赶来,勃然发怒,直斥沮玉妄言夸口要娶个贱籍妓女进门,害得沮家颜面都被他丢尽了不说。

      如今竟还为了这么个贱货。

      垂头丧气。

      寻死觅活,简直是不忠不孝有辱家门。

      沮玉却冷然无惧,自嘲轻笑,首现怒色,一语回怼,“父亲大人骂得好,骂得对,孩儿不孝愧对父亲大人教诲,有辱沮家门楣家风列祖列宗。但父亲大人也别忘了,如今这沮家三亲六族之中,各房嫡子也好,庶出的也罢,唯一还能撑得起我沮家门面声望的晚辈后进一众子弟里,数来数去恐怕也就只有我这个不孝子能做到了吧。

      况且父亲大人难道以为。

      这些年父亲大人把沮家的生意大小事务,几乎都交由我着手打理亲力亲为。我就不会暗中培植一些自己的势力心腹吗?父亲大人若识得大体的话,孩儿劝爹亲您还是早些退居幕后颐养天年吧。”

      沮父闻言痛斥……气到吐血大骂,厉声呵斥家奴管家拿家法来。

      要打死这个逆子不孝子。

      可沮父喊了半天。

      身边却一个人也使唤不动,那老管家虽然跟了沮父很多年。

      但沮玉这个沮家嫡长子的城府与心机,却连他这个为沮家卖命出力,低声下气做了半辈子脏活累活儿的元老老人儿。

      都不敢得罪。

      眼见今日沮家父子决裂,这老管家哪儿敢真去拿那家法来。

      只得唯唯诺诺。

      腆着自己那张老脸,替父子二人打圆场和稀泥缓和冲突争执。

      沮父无奈。

      只好妥协作罢。

      此事。

      正好那黄老先生挎着小药匣子,老眼昏花弓腰驼背咳嗽着走了进来,

      兰儿搀扶着那黄老先生过门槛,都怕让那黄老先生给摔着。

      “咳咳咳!老爷,听…听说,您……咳咳!您那腰椎突出的老毛病又犯了?老夫这有贴新研出来啊药方子,倒是……倒是能替老爷治了这病,只要老爷按照老夫说的做,保管药到病除一贴见效。”黄老先生虽然耄耋之年老眼昏花,可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沮父沮世常,沮世常被沮玉气得差点儿七窍流血,正在气头上。这黄老先生却哪壶不开提哪壶,把沮世常烦得更是羞愤不已,奈何这黄老先生在沮家也算是个功勋元老老尊长了。当年沮家老太爷沮天寿为了研制开发新香材,制作出更加上乘的香料来,好几次都差点儿中毒没缓过来,幸得这黄老先生从旁协助照料,才让沮老太爷屡屡躲过了鬼门关。如今沮老太爷虽已不在,但这位沮家的老尊长大功臣黄老先生,在沮家乃至整个宗族里的地位威望,某些时候可说是比大家主沮世常还要高出不少。

      沮氏后辈对这个回春堂的小老头儿,也是十分尊崇和敬畏。

      沮世常不敢不敬。

      遂敷衍了几句,自知若再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

      便也只好悻悻离去了。

      沮玉道:“老丈,阿爷,太孙儿前些日子给您找了个太孙媳,还没来得及带她去拜见您呢。这今日不知怎么从外头一过来,还没进屋里呢。这就晕倒了。烦劳阿爷赶紧给您太孙媳好好儿瞧瞧,看看您太孙媳妇究竟是得了什么病症吧。”

      黄老先生和沮玉又客套了几句,便以他年轻时便习得的成名绝技悬丝诊脉。

      替寇葵诊询病情。

      须臾过后。

      黄老先生却接连摇头叹气,对沮玉说道:“这小女子气脉不稳,心血失调,气态萎靡,精神不振。虽无大病,却委实难治得很呐。寻常手段法子,恐怕短期内难以见效。若要彻底根治这小女子的气血亏虚,精力不济的癔病奇症,恐怕少主您还得另找高手奇士,方能替这小女子治愈这病呀。

      但以老夫我行医诊脉几十年的经验来看,这小女子的身世出身恐怕不简单……不简单呐。要寻常女子也如这小女子一般亏虚气弱,脉象不稳,还能活到这到这么大,出落得如花似玉端庄富态的这么个娇莺绣蛾小姑娘的模样。

      可说是人间罕见世上难得……难得啊!可话虽如此说。

      但这小女子若缓不过来她命中这三劫七难,红颜血劫,恐怕纵使扁鹊重生华佗再世也无法可治无药可医呀!唉……!劫数……劫数,可怜……可怜呐!”

      沮玉不解其意,忙问道:“阿爷此言何意,可否与太孙儿说得明白些?”

      黄老先生收拾些药匣子,给开了一些药方子,似故弄玄虚却又言之凿凿地对捋着白须,缓缓说道:“此女癔症实乃心疾命劫也,所谓心疾即是指此女一身气血经脉精神心志,尽囿于心囚不得解脱,而郁结心头无法排遣而日益严重,且若以寻常之法恐难以化解。而老夫方才所言‘命劫’,虽亦是说这女子‘心疾’之症。

      但此女子心疾由来,恐却也与其‘命劫’相连。心疾若愈,则命劫自解。心疾难愈,则命劫循环。正因如此,老夫方才才敢大胆断言,此女子身世出身恐怕必不简单……不简单……不简单呐!

      而据老夫所知,此女症状唯有当年臭名昭著淫毒无比的唐门毒妇蛇蝎夫人唐按剑才有过罹患此症的经历,抑或是一直都有此癔症在身,只是只有在发作起来的时候才会有症状。而此女究竟是否与其有关牵连,老夫也不敢妄加断言。只是少主若要将此女留在身边,以少主目前的情况来看,怕是……绮花迷眼……无力回天啊。

      若少主一昧沉溺下去,只怕到头未必留住这红粉朱颜,反误了卿卿性命,可不知是值得……或不值得,是痴者心乱故作不知,又或是迷者心痴惘自沉迷呢。罢了,罢了,都怪老夫多言。咳咳咳,这眼看着就快要黄土合棺撒手尘寰的人,倒又开始说起这些胡话来了。”

      沮玉紧握着寇葵的手,心头万般情绪难以诉说,“阿爷,那可否告知太孙儿,我到底要如何才能救她呢?”

      黄老先生道:“传闻昔日那唐门毒妇唐按剑唐夫人癔症发作,乃是求救于唐门奇人玄蛇真君唐浮云方才缓解。若少主想要治好少夫人,或可亲往唐门玄蛇谷拜访求见,或有解方。但毕竟只是些江湖奇闻,老夫也不过只是随口胡说胡乱揣测。少主究竟要如何抉择,还得看少主自己要如何权衡作何取舍了。白首相知犹按剑,人情翻覆总无常,终归是孽缘,孽缘……孽缘呐!”

      沮玉看着黄老先生离去,虽仍旧紧紧握着寇葵的手不放,但眼底却不由浮泛出几分挣扎与艰难,心中暗道:“阿爷方才所说的这些话,到底有何深意。莫非葵儿姑娘她的身世真与唐门之人有关吗?但倘若真是如此,那我又应该……救她吗?”

      然而。

      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包括黄老先生所说的那些话。

      寇葵却字字皆听在耳内,记在心里,只是她不禁有些后悔。

      那晚……

      朱萸儿说塞在她嘴里的那块红绸布上,记载着关于她身世的秘密。

      可她却因为与沮玉撕扯纠缠,竟然把这么紧要的事情。

      都给疏忽落下了。

      如今。

      那块红绸布又下落何方……在谁手中呢?

      她又要如何为寻回,找到那块记载着她身世秘密的红绸布。

      找出自己真正的身世。

      还有黄老先生方才所说的,那些什么关于她心疾与命劫,所谓三劫七难红颜血劫的秘密呢?

      而寇葵心里也不禁暗想着,“沮幽现在又再哪里呢?”

      辛未阁那一夜。

      他将那条小毒蛇缠在她身上,任由那条小毒蛇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吐着蛇信子。

      随便舔舐她全身,由头发脚心都反复探查闻嗅个遍。

      究竟又想要在她身上找什么呢?

      难道说沮幽也早就察觉发现了什么,还是他早已已经知道了的身世。

      寇葵心中暗忖。

      心道,绝不能让其他人……甚至包括沮玉先找到沮幽。

      趁其他人都没注意到沮幽的存在,她必须赶紧赶在别人之前。

      找到他。

      不管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世,还有她身上所隐藏的那些秘密。

      她都要找他问个明白。

      尤其是辛未阁那一夜,他究竟有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什么。

      有没有……对她动过真情。

      反正。

      她在沮家。

      恐怕也是待不下去了。

      而且,沮玉也似乎已经不相信她了。

      那她与其这样一昧的处处忍让备受质疑,吞咽委屈,畏缩逃避。

      最难以启齿的是。

      自从她跟了沮玉以后,除了前些日子鞭笞她让她受罪。

      折磨她。

      沮玉还……似乎根本就无法满足她,害得她这些日子憋得无法难受。

      寻常去给沮玉拿药的时候。

      路过偏院马厩、驴棚、狗舍的时候,看到那些马和驴子狗东西。

      她不禁有些脸红心跳的,忍不住瞥望一眼又赶紧逃离。

      到了晚上。

      睡下以后,却辗转反侧愈发难忍。

      害得她。

      整日茶饭不思,心神倦怠。

      恹恹燥闷。

      而听了黄老先生跟沮玉说的那些话,又想到辛未阁那一夜。

      她曾亲眼目睹……

      缠在沮幽身上的那条小毒蛇以后。

      寇葵也不由暗暗揣测到。

      或许沮幽也是唐门的人,抑或是与唐门有着某种特殊关系的存在。

      总之。

      既然沮玉□□不行。

      那她还不如索性就找沮幽这个小叔子,去把这事儿给直接坐实了。

      倒还更让人痛快些。

      但她却又不禁有些忐忑担心。

      如果她现在去找他,他还会愿意接受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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