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嫂》风渚予下

34、蛇醋 它倒是先亲

　　适才。

　　沮幽听得花房内传来动静，醒来便发现身上小蛇已不见了踪影。

　　闻讯赶至。

　　到了花房门外。

　　竟看见寇葵正在里面擦拭着脸颊双肩，嘴里吁吁喘息，喊着……好热、好烫，把沮幽羞得赶紧转过身子，背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慌忙抚摸乱揉着平息着心跳，闭着眼睛想要缓解一下紧张急促的心绪。

　　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都是刚才意外撞破女子沐浴的香艳画面，她手里拿着那条湿毛巾，在脸颊上颈项肩头上不停擦拭抹身，热汗不断在她身上浸出来，而她的身体也像弓弦一样绷得紧紧的……不时还发出几声闷哼……呻吟。

　　沮幽越是阻止自己不要去想，贴靠着门板的手指却不断握紧。

　　又放开。

　　眼睛闭着……却又恨自己怎么就那么的无能，为什么就不能把自己那一双耳朵，也像狗儿一样贴紧耳朵眼子，把那两个耳朵洞洞也死死的堵住。可结果沮幽非但没能把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反而却让自己从耳廓一直滚烫臊到了耳根。

　　本来想要抚平胸膛心跳的双手，也一阵白忙活而徒劳无功，喉结滚动着肿得像个小核桃一样硬实，身体像打铁的风箱一样粗重喘息着，让沮幽这个见惯风月似乎总是流连于烟花瓦舍勾栏场所。

　　可却始终拒绝任何女子接近他身边，排斥和任何女人有肌肤之亲，恪守分寸，独来独往，洁身自好，性情孤寡，乱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公子，今日却偏偏让一个来辛未阁没几天的小姑娘撩乱了……他一直紧闭着不愿让任何人窥探靠近，也拒绝向任何人敞开的那扇心扉。

　　但花房内的娇喘低吟，不断他传进他耳朵里。

　　“看一眼，就只看一眼，只要那该死可恶的小东西确实没在里面。那我就……那我就继续再去别的地方找去就是了。反正我也不是要故意偷看的，而且我本意也只是想找回我那小蛇儿，绝没有任何想要轻薄窥视人家姑娘洗澡的念头……”

　　随后。

　　沮幽又转身透过门缝往里瞅去，盯着寇葵在里面仰起粉颈，拿着手里那条湿巾帕，往左右肩膀两侧颈项抹身擦汗。

　　两眼直勾勾地往里偷看着，竟像是移不走了。

　　眼底滚烫炙热而又克制隐忍的目光，在寇葵身上不停打量着，可却连那条偷跑出来的小毒蛇的鬼影子也没见着过。

　　让他不禁想要赶紧停止往花房里暗中偷窥，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可他却又不禁有些担心。

　　万一他前脚刚一离开，花房里就突然传出来一声惨叫。

　　然后始作俑者不是别人，偏偏就是他的那条小蛇儿，半夜偷偷溜出房间，爬到人家小姑娘洗澡沐浴的澡盆子里，打扰人家小姑娘洗澡，把人家姑娘给吓着了不说。

　　要是还把人家小姑娘给咬了，闹出了人命来，可怎么办。

　　无奈之下。

　　沮幽只好说服自己继续在外偷看，但又怕被寇葵发现他。

　　还害怕其他人过来……

　　撞见他。

　　在花房门口儿鬼鬼祟祟地，以为他真是大半夜不睡觉。

　　平常装得不近女色，跟个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一样。

　　可谁知道。

　　竟然还有半夜三更，趁辛未阁里其他人都睡着了。

　　专门溜出房间。

　　跑出来扒着门缝儿，偷看人家前半夜接完客，把客人都伺候完送走了以后，排队洗澡的小姑娘。

　　在花房里洗澡……

　　这种癖好。

　　如果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那他这沮家二少爷，唐门未来的玄蛇谷蛇主……蛇君大人的颜面何存威严何在。难保不会沦为瑟荆城乃至整个唐门以后的笑柄和谈资，被人人唾弃耻笑……

　　“不成！我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本少爷我的名声就毁了！”

　　沮幽咬紧牙关，痛定思痛，终于下定决心离开。

　　体面。

　　做回……他的浪荡纨绔正人君子。

　　蛇君大人……！

　　然而。

　　偏在这时，花房里却又传出了她的声音。

　　“小蛇儿，你要听姐姐的话，不能在姐姐身上到处乱咬，也不能在姐姐的澡盆子到处乱钻乱窜，知道么？”

　　于是。

　　沮幽方才没有走出几步的身子，又暗暗攒劲攥紧了拳头。

　　像快要被逼疯的养蛇人一样。

　　僵立在原地了。

　　“不…我不能回头，绝不…绝不可以再回去，再……再反悔了！我沮幽虽然向来行事荒唐放浪形骸，可本少爷做任何事也是要讲原则底线的。今日本少爷我已经……破例…失态了，再继续看下去。

　　那…那本少爷我岂不是真成了跟楼上那些嫖客烂人一样，恶心下贱，堕落肮脏的无耻小人下流胚子了？

　　无论如何……本少爷都是不可能让自己变成这种人的！”

　　可沮幽没走两步……

　　可却又停下了脚步，心道：“但话虽是这么说，没错。

　　可刚才我怎么好像听到。

　　她说什么小蛇，该不会本少爷的那条小蛇精，真在这房间里吧？

　　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那蛇儿连它身上的黏腻和唾液都带有剧毒，但凡是中了我那小蛇儿蛇毒的人，唯有本少爷亲自出手才能彻底解毒。

　　即便是我那小蛇儿刚才没咬人，但若是房间里头那小姑娘不知轻重，没尝过……不晓得我那小蛇儿的厉害。

　　误把我那小蛇儿。

　　当成了她平时喜欢的那些小宠物一样，拿在手上盘玩儿捉弄，也和我那刁钻古怪野性难驯的小蛇儿嬉戏玩闹起来。

　　若不出什么事端，还好。

　　但要真闹出什么事，那还了得了呀？”

　　沮幽几番犹豫，断然抉择，把眼一闭，把心一横，“不管了，比起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本少爷就算是背负些个骂名，被人耻笑看扁，又能怎样？大不了，本少爷就如他们所愿，坏得更彻底一点儿，脏得也更纯粹彻底一些。

　　或许，还更能震慑人心，稳定局势，显现本少爷的气势与威严呢。

　　呵！本少爷天不怕地不怕，难道还怕人家说我沮幽……堂堂沮家的二少爷，未来即将接任唐门玄蛇谷蛇主大位的蛇君大人，半夜什么好事儿不干，就爱偷看人家小姑娘洗澡吗？

　　呵，呵呵！

　　说这话的人一定脑子有问题。

　　本少爷……我沮幽是什么人，怎么会半夜偷看……人家小姑娘……洗澡呢！！”

　　沮幽心里一百个不承认，可那一双眼睛却像是钉死在了寇葵身上。

　　再也移不开了。

　　“糟糕！坏了，这该死的小毒蛇竟然真在里面呀！而且还跟她那么亲近，居然还被她捏在她的手里，拿在她手上，还竟敢把它那该死的贱舌头凑到她脸上去舔，实在……实在气死本少爷了！这么迷人可爱的小姑娘……它居然也敢碰！！

　　本少爷都还没……亲过哪个小姑娘的嘴唇小脸蛋儿呢。

　　它倒是先亲上了。

　　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真是气煞我也！！！！

　　本少爷……本少爷现在要是……要是能让这小姑娘，也像摸了这条该死可恶的小毒蛇一样……也用她那双仿若丝绸光洁柔滑的小手掌，也摸了摸本少爷的脸。

　　那该多好呀！

　　只要能被她也在我脸上摸上一下……亲上一回，那本少爷就是死……也…也值了！”

　　沮幽眼里看着寇葵与他那条小蛇缠绵亲近嬉笑玩闹，却把他心里急得越来越受不了，也越来越气愤填膺……愤怒不已。

　　可突然……

　　沮幽又猛然清醒地意识到，“不行！我刚才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猥琐失态卑鄙龌龊，看来还真是让人家小姑娘给迷得七荤八素晕了头了吧！居然连正事都忘记了，我这小毒蛇的毒素可不是一般毒蛇可以比得了的。

　　可这小姑娘怎么竟然这么幼稚天真不知轻重，居然还真跟我那小毒蛇玩儿到一起去了。

　　这可怎么得了呀？

　　但我要是现在就闯进去，那她待会儿要是把我当成卑鄙无耻，躲在门外面…偷看她洗澡擦身子……还偷听她刚才似…似乎情难自禁……娇喘…和呻…呻吟的流氓…小人…窥淫癖了怎么办？

　　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沮幽一想到……自己可能被人家小姑娘误会。

　　把他的一片真心好意。

　　反而把他当作是对她有什么不轨企图，心怀不轨……卑鄙无耻的小人淫贼一样看待，唾骂……误会他的话。

　　那他倒宁愿死了。

　　还好受些。

　　因此沮幽又再三权衡利弊得失过后，决定还是尽可能不要给自己找麻烦的好，更没必要再给自己制造出另一个……心病、弱点和软肋。

　　况且。

　　沮幽看着寇葵手里抓着那条小毒蛇，死死拿捏住那条小毒蛇的脖颈七寸，另一只手还抓着蛇身，似乎手法极其老辣，也并不感到恐惧害怕。

　　脸上笑着。

　　不仅没有被那条小毒蛇给吓着，反而还像是和那条小毒蛇十分亲近。

　　不禁让沮幽感觉。

　　这条小毒蛇似乎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更自然随意温顺粘人。

　　而让他尤为意外和不解的是，这寇葵竟像是一个天生的捕蛇人。

　　居然连他身上那条那么难对付的小毒蛇，都能让她轻松拿捏住。

　　这小姑娘抓蛇捕蛇……玩儿蛇的本事，或许真是不可小觑呢。

　　“罢了，今日遇见此事。恐怕不宜冒犯人家小姑娘。反正看起来……那蛇儿也不会伤害她的，我还是回房间继续睡觉……做我沮幽大少爷美酒佳肴醉趁今朝的黄粱美梦去吧。”

　　语毕。

　　沮幽便准备转身离开，往卧房走去。

　　但偏偏在这时。

　　“可恶该死的小鬼蛇……也来欺负我。”

　　沮幽驻足停步。

　　但花房内，又再传出了……她的娇嗔喘息……低吟。

　　“真……我这是怎么了！都说了没事，用不着我多管闲事了！怎么还……总是放心不下呢！”

　　沮幽摇了摇头……便又往前走去。

　　可没走几步。

　　刚要上楼梯的时候，他却突然感知到那条小毒蛇似乎被真被吓到了。

　　竟似压抑不住体内，那一股天然嗜血的本性与冲动。

　　被激怒。

　　抑或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想要咬人了。

　　“小畜牲，你他妈还真敢呀！连小爷我看中的女人……你也敢碰！

　　呵！！

　　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随即。

　　沮幽便如鬼影风旋一般，眨眼功夫便已来到花房外面。

　　迳直推门而入。

　　一把掐住了那小毒蛇的喉咙，把小毒蛇一顿斥骂教训。

　　随后。

　　便对寇葵躬身一揖，轻声笑道：“姑娘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