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随时恭候 妥协 ...
-
沮玉听得寇葵这番话,顿时心中只存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只要赶在母亲祭日之前把被她偷走的香牌拿回来以后。若确定她与绛香姻缘录所记载的绛香魔体以及香君娘娘无关的话。那么这个女人对我…还有沮家而言,便就再也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可言了,那也就没必要继续让她再活着了!!!况且,这个女人也实在是太可怕,心机也太深太吓人了。若我使尽一切手段,也仍然无法彻底驯服和掌控她的话,那便将她彻底清理、解决……铲除掉了。”
但沮玉心里刚这么想,却不料竟被寇葵当场戳穿说了出来,“呵,公子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沮玉眉睫下沉,眼神一冷,抓着寇葵她姐姐朱萸儿寝被的的两双手掌,不由暗暗攒成了拳头,并且愈发攥紧了起来,心里对紧紧熨贴在他背后,如蛆附骨一般用那条肮脏污秽又腥锈黏腻的腐锈铁链,把他跟她紧紧捆绑缠在一起的女人。
顿时再无半分同情怜悯之心,却唯有莫名的羞耻愤怒、忌惮恐惧以及切齿痛恨厌恶至极。甚至就连沮玉自己身子底下那一件以名贵丝线布匹缝制的亵裤与深衣裙裾,加上盖在他身上的那一铺柔软滑腻厚厚加绒的蚕丝锦被,竟都已经快要压不住他心里的那一股怒意与邪火了,遂只听得沮玉暗暗夹紧眼缝儿,眼光游弋往下向后斜瞟着,冷冷一笑,正准备开口说话,“贱……贱奴…,你……知道!不……该死的贱奴,奴婢,你竟敢……!!如此对待羞辱本公子,可恶!!实在是该死!!该死呀!”
沮玉刚要说话。
却不料寇葵偏在此时,竟利用她手里那条原本将她手腕紧锁着的腐锈铁链,把沮玉连着她自己一起在那床榻上滚了半圈,转眼间竟是将两人彻底翻了个身。
刚故意说出沮玉身上那枚被她偷走的香牌的秘密,以此蓄意挑衅激怒了沮玉以后,又引诱沮玉说出想要报复羞辱她的话,却偏等着沮玉刚要把话说出口,却掐准了他开口那一霎那的功夫,突然勒住沮玉的身子往后倒下,跟她一起在床榻上翻滚了半圈儿,然后利落干脆地把两人直接给换了个面儿以后,竟毫不拖泥带水不带半点儿迟疑地就把沮玉这个面如冠玉却阴湿固执的贵公子,愣是压在了她身下,而之所以寇葵会这样做,便是她意外发现她愈是这样刻意激怒挑衅沮玉这个世家公子,沮玉愈是对她感到鄙夷、愤怒、厌恶和仇恨,沮玉却愈是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生出那些不该有的觊觎窥视与侵占执念。
沮玉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然而他的手在颤抖,心在悸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起来,一股仿佛如血液涌遍全身的阴暗扭曲与病态疯狂正在他体内加速蔓延悄然滋长,愤怒反而让他愈发趋向阴暗与偏执,厌恶却让她的根须叶脉愈发侵染扰乱他的思绪心智,吞噬着他的灵魂,操纵了他的身体,如傀儡一般被她勾扯悬吊在她柔弱偏执的掌心下,被她任意戏耍捉弄,随她起舞摆动,而这对于一向循规蹈矩自视甚高的贵公子而言岂能容忍接受,几可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这一切不受控制的愤怒和仇恨,却偏偏走在与它们原本路径与轨迹南辕北辙截然相反的路上与途中,而寇葵就是这条不归路上与沮玉阴差阳错狭路相逢的傀儡师和引路人,一面自恃卑贱百无禁忌在沮玉面前与他卑微讨好逢场作戏,一面却又出于懦弱恐惧惧怕失去,竟出乎意料反向拿捏掐住了沮玉的死穴软肋命根子,看似歪打正着,可却正中下怀。
除此以外,再过数月下一年度的馥元节便又要举行了。
届时倘若沮玉还没能找回香牌,万一又被寇葵给弄丢了,让其他人捡走了,拿着那枚香牌到香君庙许愿的话,按照香君庙的传统和习俗,沮玉便不得不答应那个人的愿望请求。也或许寇葵是故意把那枚香牌藏了起来,自知配不上沮玉这么一位出身高门的世家子弟俊秀公子,故而在偷走了沮玉的那枚香牌之后一直不敢拿着那枚香牌,按照香君庙馥元节的传统和习俗,去找沮玉和沮家的人归还香牌缔结姻缘。
而且还在刘家祖母过寿那一日,被她姐姐朱萸儿意外听见,馥元节那晚居然她妹妹偷走了沮玉身上的那枚香牌,害得她朱萸儿那晚带着寇葵在沮玉身上费了好些功夫和手脚,竟也还是没能偷到那枚香牌。
不仅没能拿到香牌,还把她姐姐朱萸儿给折腾得要死气得够呛,好几次都偷错了人不说,还偷到了别的东西上去。偏生凑巧的是她姐姐朱萸儿掏空心思也没偷着,寇葵却意外撞到了沮玉身上,本来还没什么惊奇诧异的,可一下子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变化和古怪似的。
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听着沮玉向她赔礼致歉,一边笑着对沮玉说没事。可本来那晚只想跟着她姐姐朱萸儿去凑凑热闹,没打算偷香牌嫁人的,但寇葵却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又犯起了偷东西上瘾的老毛病,瞅着遇见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好东西好玩意儿好物件儿,就老是忍不住想偷窥偷拿的偷窃盗物的阴湿癖。
要不然,她也不会打小一听见人家说不管啥东西偷来的才最香这种话,表面上装作听不懂不明白,可心里头却不由窃喜偷笑。虽则不甚透彻个中道理,可暗地里却不由默默点头深以为然。而随着寇葵逐渐长大以后,这种偷窃盗物和窥伺觊觎别人身上的好东西的不良恶习阴湿癖好,便愈是在她心里滋生萌芽暗暗成瘾。
也因此。
当寇葵恰巧撞到沮玉身上的时候,那顷刻间她便不自觉手比心快,人还发着怔看着沮玉懵懂痴笑,在她小巧手掌里却紧紧握住了方才从身上偷到她手里的那枚沮玉香牌,而沮玉与他二弟沮幽竟然还毫无察觉,对暗地里所正隐秘阴暗而又极度紧张的局面下,所发生的事情丝毫不觉一无所知,只是有些尴尬失笑莫名紧张对寇葵道歉赔笑。
然而当寇葵突然意识到就在刚刚沮玉在向她赔罪道歉的时候,她自己却背着所有人偷偷做出了一件什么事情的时候。寇葵那一张本就跟蜜桃子一粉嫩圆润娇小玲珑的脸庞上面,霎时便如一阵被一片蔓延野火烧到身上来的烈焰与彤云似的,把她整张脸都烧得满是火光春色娇艳桃花,不禁塌下腻成了堆,跟瘫软了的心坎儿似的,让她依旧装作嘻笑从容若无其事地跟在她姐姐朱萸儿身边,可却在手里头暗暗攥紧着她姐姐做梦都想要的那枚香牌。
明明心里知道自己背着她姐姐做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可却羞愧得又不想向她姐姐坦白,且还惧怕被她姐姐察觉到什么异样,反而绷紧了手指,把香牌紧紧攥着不想放开,更不想被她姐姐把那香牌,从她手里抢走……又像以前一样…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但现在不会了,因为若以前面对她姐姐朱萸儿好像生来就踩在她头上,无论做什么事情,或是有什么东西,都必须要高出她一等,压她一头,而逼得她只有偷,也只能偷才能让她尝到满足占有一些东西的那种病态阴湿的愉悦爽感的话。那么,现在她纵然还是只能偷……也只敢偷,才能从她姐姐手里抢到一些东西的话。
那么的话。
沮玉就是她向自己也是向她姐姐……和这个世界宣告。
她不再胆小懦弱畏畏缩缩,她也能争夺争抢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祭祀与证明。或许这场祭祀并没有多么神圣与盛大,光彩和庄严,反而却是充满了悲伤与痛苦,堕落与黑暗,阴鸷与癫狂,病态与沉沦。可若没有这一场祭祀,她的人生,还有她的生命,乃至于她的生生死死无尽轮回,或许都将只能隐忍苟活在别人的逼迫和阴影下,徜徉于黑暗之中,却永远无法触及和寻找到那一束只属于自己的萤光烛火,希望未来,即便眼前只有一座死亡的宫殿与大门向她敞开怀抱,她也愿生于尘埃,死于殿堂。
所以。
这一刻。
她似乎是被野火吞噬了身体,也被恶魔占据了灵魂。
但她却终于第一次肆无忌惮,在千疮百孔中绽放,于幢幢鬼火中碰撞,昂起头颅面朝四壁,引吭悲歌……如一片雪花似的餍足明媚,清清冷冷百无禁忌地笑了起来。
床榻之上。
但见寇葵颈项上虽然仍戴着枷锁,手腕上面仍缠着镣铐,可却将她身上捆绑束缚的那些锁链也紧紧缠在沮玉身上,然而却又抿着薄唇勾起了沮玉的脖颈,附在沮玉的脸颊耳畔,冷冷轻笑道:“嗯……贱奴该死!贱奴不该打断公子说话,不知分寸,竟在无意中僭越激怒冒犯了公子。
若是公子心里头觉得委屈,还生人家的气。那便请公子不必有丝毫愧疚心疼,就拜托公子狠狠责罚贱奴吧。但就怕贱奴甘愿接受公子责罚,可公子……却只能像蜷着尾巴嗷嗷叫唤的小狗一样,被奴家压在身下爬不起来,呵呵呵!
那公子你可倒是也给奴家说说看,外头风这么大,公子你又非要缠着人家,不让人家去关门,那公子你说贱奴这可究竟该如何是好呀。甭管奴家犯了天大的错,公子也总不能让人家就这样敞开着大门……受罚吧。”
沮玉在寇葵身下如一只被美人抱在膝上怀里任意抚摸玩弄的小奶狗一样,目眦尽裂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而寇葵却不怒反笑愈发得寸进尺肆无忌惮,轻抚着沮玉那柔滑细腻而又俊冷清朗的轮廓脸庞,轻呵叹息,妩媚嗤笑道:“公子,你说是吗?”
沮玉愤然怒视地瞪眼看着寇葵,半晌也未吐出半个字来,良久却似在唇角咬破渗出一口痰血,“噗”地一声吐在了寇葵的脸上,吓得寇葵急忙别过脸去闪躲躲避,接着又听得沮玉看着寇葵狠狠骂了一句:“贱妇!安敢如此侮辱嘲弄本公子。若教本公子来日翻得身来,本公子定要汝加倍偿还生不如死,以雪本公子今日所受之辱!你这个肮脏下贱不知廉耻……恶毒的女人,可恨呐!”
然而寇葵只是回头怔了一下,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底轻佻而又意味深长,嫣然冷漠却似妖冶自若,轻笑说道“公子想骂便尽管骂吧。奴家生来就是让人骂的。公子若是喜欢骂人家,那人家一辈子都给公子当贱奴,让公子骂…也不是不可以哟。公子哪天要是不骂贱奴了,贱奴还怕不习惯呢。公子要是嫌骂得还不够解气,奴家也可以随时恭候,让公子尽情得骂,骂个够,又能怎样呢?”随之寇葵竟把那口痰血抹在了沮玉的身上,然后抿着自己的手指舔舐干净含了起来,却一边对沮玉啧啧连声地嘲讽冷笑道:“呵呵,公子对奴家真好,知道奴家近日身体不适,还特地赏给贱奴一口痰血,好帮奴家解郁祛湿止血化痰呢。
公子对奴家这般发自肺腑情深意浓,可真教奴家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谢公子了呢。只是这痰血火气太重,奴家可也实在是无法一概承受受之不起呢。
多少也只能有劳公子,替奴家分担一些咯。但今晚公子若不能责罚奴家的话,奴家便也只能反客为主……责罚公子咯!还有那枚香牌,公子难道也不想要了吗?”
沮玉纳罕半晌,冷冷道:“罢了,一切便都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