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考试之神 “我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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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期待的集训队考试还是来了。其他的班级都在家里过周末，只有他们班过得像高考。周六周日上下午四个半天，数理化生各考一门。每个人最少要选一门参加考试。
余述最后迫于马田的淫威，选择了数学。在第一天上午。迟先昀数学物理都考了。王为敏选择了数学和化学。男女班长都选了生物和化学。虽然最后肯定不会两门都学，但是“重在参与”。他们都这样说，习惯给自己留有余地。
这几日倒是没看见算命大师出摊，可能这种小规模的考试挣不了几个钱吧。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可算的，考好了赚，考砸了不亏，这反倒是他入学以来心态最轻松的一次考试。
迟先昀却很紧张，他表面上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都是做给班里人看的。虽然进了集训队也不意味着最后肯定能拿到奖项，获得降分录取的资格，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要是没有进集训队，他爸到底是什么反应。
算命大师这两天怎么没过来呢？她干什么去了？迟先昀想着，如果把希望寄托在几张卡牌上，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考完物理出来，天色渐暗，起风了。迟先昀背起书包，准备回家。这只是平凡的一天，如果没有人跟他说生日快乐的话。
“生日快乐！迟神！”几个学物理竞赛的哥们拍了拍他的肩膀，“请哥几个吃饭呗！”
迟先昀笑着跟他们寒暄，但也只是寒暄。客套几句，那些人就离开了。人群散去，他在道路尽头看见一个气喘吁吁的人。
“终于想开了？改练体育了？”
余述怀疑迟先昀见到他就会触发什么嘴贱开关，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可把他累坏了吧！他甚至想直接掉头回家了。
“诶，你别走，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忘了！”余述把手里攥着的一袋东西丢给他，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迟先昀展开揉皱的袋子，上面印着他最喜欢的动漫人物，而里面是一个护腕。他往自己胳膊上比了比，正好能盖在那块疤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今天漫展才卖的周边。他怎么会……
“这是我生日礼物吗？喂！你下午跑哪儿去了？我说你中午不等我一块……”
余述跑没影了。
迟先昀把手伸进护腕里，从手臂外侧看，那一段被护腕盖住的部分就像是给手臂照了x光片，里面是机械感十足的金属关节和电路板；而从手臂内侧看，是机械手臂的启动装置。这样的话，他的伤疤就能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某一个按钮之后。
yun.：谢谢
yun.：我很喜欢
除不尽：嗯
题外话，这个人还是终于和四氧化三铁和解了，换回了最初的头像。
yun.：你怎么有钱买的
打字打了一半，迟先昀还是把对话框里的字全删掉。这个玩意说贵也不是很贵，余述绝对能负担得起。这样问有点瞧不起人了。
yun.：你是去漫展买的吗？
“除不尽”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除不尽：太远啦[懊恼]我拜托你们动漫社的学弟学妹搞的，他们一听说是社长过生日，立刻就答应给我发快递了[偷笑]
迟先昀深吸一口气，狐假虎威啊这人，还有，他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和动漫社的人混熟的？
余述又发过来两条免责声明。
除不尽：但你放心，钱都给他们了
除不尽：我可不是那种借花献佛的人
除不尽：[猫猫发誓.gif]
迟先昀举着手机笑了半分钟。
yun.：好好好，知道
yun.：我能天天戴吗？
除不尽：？
除不尽：容易起痱子
回到家，赵澜好像在写什么东西，很专心。迟先昀很久没有看见妈妈这么专心地对着电脑屏幕了，于是悄悄走到她桌子旁边。
是招聘网站。旁边还有一张撕碎的明信片。
赵澜看到儿子过来，立刻就把电脑黑了屏。迟先昀明白她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些事，于是装作没看见，转移了话题。
“我看见朋友圈里，君君阿姨这周末又去徒步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跟她一起去啊？”
“嗯，可能暂时不行了。”赵澜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她默默地把明信片的碎片收到一个信封里，反复压了好几下开口处，小心地放在书柜里。她本想提醒儿子该抹那个祛疤的药膏，看到他手上新戴的护腕，问他哪儿来的。
“哦，”迟先昀下意识地用手捂住护腕，“是同学送我的生日礼物，余述送我的，就是那次到咱们家……”
“我知道啊，”赵澜看着他的眼睛，把他紧张的手轻轻拉开，用拇指摩挲着那段布料上的金属关节，语气中有欣喜又有一丝淡淡的遗憾，“好久没看见你这么开心了，有朋友真好，是吧？”
迟先昀露出一个很孩子气的笑容。
赵澜又问：“你现在也会相信，你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不管你们毕业去到哪里上大学，不管你们找什么样的工作，安家在哪里，你们的关系都会和最初一样，是不是？”
迟先昀陷入了沉默。他此时并没有察觉到妈妈这番话的言外之意。他是一个厌恶展望未来的人，因为他想象中的未来永远不会来。如果不期待，就不会遗憾。这是他多年来自我保护的策略。然而，今天妈妈的一番话让他有些动摇，证据就是他真的在想余述未来的样子。他会不会上一个好大学，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终于能穿上一套属于自己的西装……到那个时候，他也许会融入一个新的圈子，有新的朋友，新的爱好，也许还有喜欢……
不行，坚决不行。还没考大学呢，不能半场开香槟。即使是上了大学，走上工作岗位，也要认真学习。人生中有很多个关键节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谈恋爱呢。
迟先昀坐在书桌前，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他开始给自己的大脑下指令，删除想象中余述旁边的所有人，男的女的都不要。然后，他发现，他脑海里的余述回到了现在的样子。
遭人排挤的，孤立无援的，锱铢必较的，嘴硬心软的……这样才最好。他阴暗地想着。
迟先昀怎么说都算得上是个挺善解人意的人，唯独此时此刻，他那些没经过换位思考的念头全都喷涌了出来。
他想让余述只祝他一个人生日快乐。
他想让余述只有他一个朋友。
他想让余述只听他的。
……
有点太阴暗了。没喷涌两秒，迟先昀严格的道德标准又自动跳出来工作。
好朋友之间怎么能这样呢？这还是朋友吗？
迟先昀决定之后去找算命大师聊聊，或者让她推荐自己去找个庙拜拜。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是有损功德。
仅仅过了半周，集训队考试的成绩就下来了。
马田看起来很高兴，他拿着集训队名单进屋的步伐都是轻松的。
坐在第一排的学生试图透过光从背面看清入选的名字，但只能看到大概有多少个方块字。看起来名字不少，所以马田心情才那么好。
“我宣布一下啊，这次进入数学集训队的名单！按排名先后顺序哦！”
“……田之豪，方羽，迟先昀……”
底下的人开始议论。
“迟神就考了两科，我去，怎么他数学也进了！”
“考试之神的世界啊。只有他不愿意考的，没有他考不进的。”
“……刘世涛，张雨辉，孟阳，余述。”马田合上名单，“恭喜以上所有的同学，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底下的人炸锅了。新同桌双马尾女生在桌子底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余述像是被雷劈懵了，毫无回应。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次考试他感觉挺顺，但从之前一年的经验来看，他的感觉一点都不准。他只是写出来几道题，根本没想到能进集训队，更准确的说，是从来没想过。
突然，他听到教室另一侧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掌声。
“这不公平。你们这次考试有黑幕！绝对有黑幕！”
王为敏推开桌子，拉开教室后门，跑了出去。迟先昀没拦住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王为敏，咱们的试卷都是大学教授集体编写的，而且判卷流程也是严格匿名，多人参与的。你可以申诉，但我不保证会有你希望的结果。”马田端着茶杯，低头吹了吹，一层热气糊到了眼镜上。
“马老师，你也知道啊，余述他从来都没上过竞赛课，他怎么可能会……”王为敏强忍着眼泪，“我当然要申诉，而且我要申请看一下我们两个人的试卷。”
马田撑着办公椅的扶手坐起来：“这个我更不能保证了。这种东西上头要存档的，不太可能因为你个人的怀疑就随便拿出来查。”
他推过来一包抽纸，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气不过，但是竞赛还没开始考呢。集训队的名额代表不了什么。”
“可是你不知道……”王为敏扽出两张纸巾，趴在桌子上，捂住自己的脸，机械地重复这句话。马田不知道的是，他妈妈不会接受他没有去集训的。花了这么多钱，这么多时间，牺牲掉了周末和节假日，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个荒诞的结果。他觉得马田根本没有理解他的痛苦。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你的状态不对。心浮气躁是没办法取得好成绩的。”马田不太擅长安慰学生，只能跟他讲道理，“领军班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直说了吧，以你之前的状态，即使不是余述，也会有其他人顶替掉你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王为敏把头抬起来。他眼睛通红，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不帮我的话，我自己去查。我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考试之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