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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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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哥说你在荔城认识到新朋友?”别扭的普通话从电脑中传来,“怎么不和我们说说?”
戚修源在书桌前正襟危坐,本该直视镜头的时刻却垂下眼帘,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揉搓着身上的真丝睡衣,闷闷地点头。
“别这么跟孩子说话,”屏幕中的中年女人推搡着身旁人,她朝镜头弯了弯眸子,“在荔城过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没事的,我在这里适应得不错。”戚修源连忙摆手。
戚母左右端详着戚修源的脸,她流露出心疼的模样:“怎么最近瘦了好多,是不是没吃好?”
“高中生活都这样,没必要。”戚修泽在身边吐槽。
“南屿和大陆能比吗?”戚母没忍住指责道,随即她喃喃自语,“早知道就不让你去荔城了,谁能想到我们刚来没几天又得长时间离开你。”
“王叔和陈姨都很照顾我,我在学校也没受过委屈,你们放心。”戚修源说。
“那你哥说的那个朋友……”戚母好奇问道,“你能和我们说说他怎么样吗?”
“他很好,”戚修源将气息平稳住,他的眼神中透漏着欣喜,“他学习很好,愿意教我做题;他还会主动带我玩,我和他在一块一点也不尴尬。”
“那就好,”戚父满意地点点头,“有没有人欺负你。”
戚修源没忍住勾起嘴角,他摇摇头。
“就他还会被欺负?”戚修泽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不屑,“别人巴结他还差不多……”
“好了,”戚母赶忙将话题转移回来,“学校月考了吗?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戚修源说道,“在年级排十四。”
戚父好奇问道:“你那个朋友呢?”
“第一,”戚修源淡定回应,“全年级第一。”
“行,你要跟他好好学知道吗。”戚母满眼自豪地看向镜头。
“别到时候被哪位靓女勾了魂,最后只能去出国混个文凭……”戚修泽嘴里不停嘀咕着,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狠狠瞪了一眼,最后只好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戚父抬手瞥了眼手表,“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早点休息。”
周围静得可以轻易听见野外虫子的叫声,戚修源将桌上的物品收拾好,此刻本应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月光却偷摸溜出来淌在地板上,他索性一把拉开窗帘。落在阳台上的枯叶被扔进垃圾桶,他仅披一件外套俯瞰着地面上修剪整齐的草坪。
戚修源觉得不能只用“好”这个字来形容南渡,如果说自己是辞家千里重新扎根的树苗,那南渡就是上天赐予的晨露。
九月十二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戚修源这么认为。他那天说不紧张是假的,觉得能淡然面对也是假的,一个人孤单地从南屿落地到东冶、再转至荔城时何尝不难过。
当他从听筒中得知父母要在国外和南屿间来去两年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又被戚修泽戏弄,他不由得苦笑:“没事。”
“别总想着爸妈能短暂陪在你的身边,”戚修泽讥讽道,“你年纪不小了,要懂事。”
“我们都需要被好好锻炼,这只是个开始。”
“毕竟爸妈从小也不陪着你,但如果现在要陪着你的话,这对我来说就不公平了。”
真幼稚,戚修源现在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树叶簌簌作响,角落的垂丝茉莉被挑起一缕银丝,指尖轻抚脆弱的花瓣,最后让其可怜地躲回原处。
目前是晚上八点一刻,距离两人分别的时间已然有将近三小时,戚修源鬼使神差地点击微信,最后进入南渡的聊天界面,他敲打键盘许久,来回删减后最终只问了句「吃饭了吗」。
他靠在摇椅上,手机的白光照亮了精致的脸。寂静无声的夜晚中有数不尽的人在痴痴地等待着突兀的消息提示音,戚修源也是其中之一。
他沉默着起身将窗关上,紧接着月光也被遮挡住,屋内只留下床头的暖光。戚修源辗转反侧,他窝在蚕丝被里,等到体温将被子捂热也没等来南渡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算是再有耐心的人也不得不担心对方的情况。戚修源在视频通话按键上徘徊不定,最终还是选择拨打电话。
南渡正津津有味地啃着鸭翅,丝毫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手机正响铃。
震动声被付霄雯精准捕获,她拿起手机定睛一看,随后毫不犹豫地递给南渡。
南渡见状赶忙用水将手冲洗干净,他饱含歉意地露出笑容,紧接着走到院内去接电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南渡不免觉得疑惑。
对方见状松了一口气:“没事,看你快半小时没发消息有些担心你。”
南渡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以为什么大事呢。”
“你在哪呢?”戚修源问。
南渡回答道:“在付霄雯家吃晚饭。你放心,我现在腿没那么疼,就是有点酸。”
“是吗…”他的语气中带有南渡察觉不到的失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南渡将电话挂断后走回屋内,白炽灯的光线投射在桌上,盆中的鸭汤凉了些,上面漂浮着油点,付霄雯兴致冲冲地用汤匙把汤舀进碗里弄成汤泡饭,林姨招呼他赶紧趁热再多吃些。
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回到原位将碗中的剩饭就着配菜吃完。离开前怀里还被强行塞了一大袋番石榴和青枣。
“收下吧收下吧,”林姨解释道,“你妈妈给的钱让我买的,她说你经常不吃水果这样对身体不好。”
南渡没招,只能笑眯眯地收下水果和母女俩告别。
前几天的1000米的酸爽最终会转化成肌肉拉伤来狠狠地给南渡上一课。此刻闹钟铃已然响了不知几遍,他依旧无动于衷,□□犹如被502胶水粘住无法分离,手指在桌上摸索许久,总算将铃声关闭。
今天是周六,他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设置闹钟,不过他也不打算再动脑子了,于是南渡又睡了会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迷迷糊糊地扶着书桌起身,打开手机一看,上面赫然堆满了许多消息通知,甚至还有六个未接电话。
“喂。”南渡将电话拨打回去,发出声响的一刹那他猛然睁开双眼。
他火速触摸自己的脸颊,果不其然早已烫得不成样子了。
“你发烧了?”被放鸽子的戚修源顿时消了焰气,他担忧地问,“现在觉得怎么样。”
“还好,”南渡实在觉得脑子里是一团浆糊,他又老老实实缩回被窝里,“抱歉啊,忘了今天要和你出去。”
他隐约间听到对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可不行,自己发烧了他还来,这不是赶着送上门来要被感染吗?
“你…你别来,”南渡揉了揉凌乱的黑发,“会传染的。”
对方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家里就一个人,我不放心。”
真受不了他的倔脾气,南渡百般劝阻也无法改变戚修源的决心,他挂断电话后直接闷上被子倒头就睡。
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南渡就听到屋外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一个翻身的时间内,戚修源整个人就散发着寒气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