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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假性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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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渡吸了吸鼻子,他蜷缩在被窝里,耳边传来袋子被拆开的声响。他勉强用眼偷瞄,戚修源将自己带过来的保温盒一一摆放,保存完好的饭菜摆在桌上。
“你现在怎么样?”他伸出手去试探病患的体温,冰凉的手触摸到发烫的额头,激得南渡忍不住发出闷哼。
“还好。”他翻过身嘟囔着,隐约要躲避的意思。
饭菜很快就吸引到他的注意,南渡慢吞吞地挪动身体靠在床头,他刚要凑过去瞧瞧,戚修源拿着水杯的手就递过来。
一杯温水入喉,勉强清清嗓子,南渡低哑着嗓音说道:“真麻烦你还要来我这一趟。”
“没事,”戚修源将盖子打开,“这是我从家里带的饭,你看有没有胃口尝尝。”
只可惜南渡现在毫无食欲,就算桌上是大鱼大肉他也无从下手。他随意一瞥,等到看清之后他不由得睁大双眼。
“不是,”南渡没忍住叫出声,“真是大鱼大肉啊。”
戚修源尴尬道:“抱歉,忘了说了。”
见南渡又要缩回被子里,他连忙拦住:“这里还有鲜虾青菜粥,你要不喝点。”
南渡面露难色,他摆摆手:“我不爱吃咸粥。”
这下可好,带来的伙食病人一点也不想吃,戚修源只好将饭菜收好。
手臂被人搭上,他循声望去,南渡指着抽屉:“抽屉里有口罩,你先戴上。”
“你现在想吃什么?”戚修源戴上口罩后问,他将长袖撸起,说完就要出去帮他做饭。
南渡顿感双眼一热,生理泪水不禁从眼角滑落,他只觉得难受极了,四肢犹如被砍了一般,眼睛一闭仿佛与世隔绝,他喃喃道:“我想吃稀饭…”
戚修源问:“稀饭是什么?”
“也是粥…”南渡遮住双眼,“直接用米煮就行。”
“好。”
没过多久,屋外就传来乒乒乓乓的捣鼓声,南渡披上薄外套步履维艰地走出卧室。戚修源正有模有样地将米饭淘洗两遍后加水倒入锅中,然后就站在原地罚站,他似乎困惑极了,对着电饭煲要用手机搜索煮粥要多少分钟。
“25分钟就行。”南渡说。
戚修源的耳尖都红了,他就环胸倚着墙壁看他将剩下的步骤弄好,对于这件事他闭口不谈,只是没想过他竟对这事如此懵懂,转念一想也能够理解,毕竟他也不会亲自动手做饭。
“好了,”戚修源干咳几声,“你快回去躺会儿。”
南渡只好在他的催促下躺回去,但他也没闲着,拿起剩余的作业慢悠悠地写。
这些作业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虽然发烧会影响思维,但也没耽误多久就写完了。
“你抄不抄?”他晃了晃手中的数学小卷。
“不要,我要自己做。”戚修源义正言辞。
南渡只好用手机将答案拍下来,随后发送给杨濠宇,不一会儿对方就发来红包,他赶忙拒收。
没多久粥也煮好了,戚修源小心翼翼地端过来,他摘下口罩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过去:“张嘴,啊。”
刹那间南渡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试图从戚修源手中夺过碗:“不用,我自己来。”
戚修源担心会打翻,只好服从命令,他盯着南渡一口一口将粥咽下后才安然地把碗收回。
吃完药南渡就有些犯困了,他将戚修源打发走后又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屋内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今晚又是一个人睡,南渡对此觉得习以为常。人一到夜晚就忍不住想东想西,他不由得想象如果爸爸在家的话他就可以吃好多好吃的,这样就不用他自己做饭了。
说到吃的,肚子就忍不住咕噜咕噜叫,这对于病人来说是件好事,至少有胃口了。但南渡翻遍外卖软件也不知道该买什么,不是嫌那家店远就是嫌这家菜油,于是他只好裹着外套去冰箱看看还剩哪些菜,顺便煮一碗米饭。
打开冰箱的一瞬间,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南渡哆嗦着手正要翻找着,可他着实没想到戚修源居然把他带过来的菜放进去冷藏了。
真是太体贴了,他不禁感叹。冰凉的饭盒被一一打开,肉沫蒸蛋和蒜蓉生菜正合他现在的口味,还有清蒸澳龙和满满一碗的排骨海参汤。
这些菜搭配咸粥又是什么奇怪吃法,南渡将所有的饭菜摆在蒸笼上加热,他翘着腿刷着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同桌:起来吃点了吗
:刚加热
对方还在显示正在输入中,南渡的思维还停留在咸粥那会儿。
他和戚修源联系的时候是中午,这些菜说不定就是他的午餐,那粥会不会就是特地给他熬的。
南渡心里不禁泛起暖意,虽然他不爱喝咸粥,但这份心意他领会到了。
同桌:记得把桌上的药吃了
同桌:我看那些药快过期了又给你买了些,记得看医嘱,不用转钱,我自愿的
桌上饭菜热气腾腾,南渡隔着毛巾小心翼翼地将汤放在上面,他挖起一勺蒸蛋和米饭拌在一起,边咀嚼边查看消息。
他将表达感谢的表情包发送出去后关闭手机,慢慢享用美味佳肴。
吃饱喝足,洗碗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南渡就着温水把药吞下去后又将自己洗漱干净,最后安详地窝回被窝里,他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快就睡着了。
“你是说,他还特地去照顾你?”草稿纸上的字迹仿佛用刻刀镌刻下的痕迹,笔画扭曲成结,南渡花费半天才勉强看懂。
“对,还有你的字好丑”他从桌子下方向后递去。
杨濠宇只好一笔一划将字写好,“太仁义了”
“什么太仁义了?”老林抽出纸条逐字逐句阅读,“期中考你还要考倒数?站着复习。”
南渡幸灾乐祸地憋笑着,转眼一看老林的手指在他桌上敲了敲:“不要以为你学习好就没什么事,你也站会儿清醒清醒。”
戚修源偷摸瞅了眼,南渡的脸色凝滞,一副难堪的模样。他只好轻轻咳嗽,似乎在掩盖什么。
铃声一响,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戚修源手里拿着复习资料反复背诵,直到南渡姗姗来迟才迈开步子与其同行。
“怎么这么晚?”戚修源问。
南渡哀叹:“被班主任拉去谈话了。”
他伸出脑袋凑过去看,整理精简的叙事文答题公式赫然呈现在笔记本上,而身边的人还在喃喃低语,隐约可以听到当中的内容。
“你的阅读理解怎么样?”南渡突然提问。
戚修源回答:“还行,但我不敢有把握。”
“我觉得在做阅读理解的时候别太依赖公式套话,”他点了点笔记本上的内容,“上次月考题你是不是光把对应主题的套话写上就被扣了一分?”
戚修源盯着他认真点头。
“有的时候需要自己的理解,”南渡将书包放在走廊靠墙处,“将自己代入叙事文中的人物,去理解他们的设身处地。不是所有文章都适配的,公式对于你来说太固定化了。”
说罢,他拿着笔径直走进考场。
戚修源对于这句话若有所思,他坐在第十四号座位上转动着黑笔,视线不由自主投向坐在一号位的那人的背影。
试卷下发,铃声响起,教室里窸窸窣窣的翻阅卷子的声响此起彼伏。戚修源很快就从论述文做到文学阅读,他反复阅读许久,最后只好茫然地望向南渡的背影,但背影的主人似乎只品鉴几遍后便轻松选出选择答案,随后就在试卷上圈圈画画,最终在答题卡上奋笔疾书。
有的时候不能用他的思维去理解,戚修源苦涩地叹息着,毕竟每个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