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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你故意的。” 温景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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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明从浴室走出来,换上了灰色的家居服,头发用毛巾擦得半干,翘着几缕,他看了程述白一眼,目光在他领口露出的锁骨上停了一瞬。
程述白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沿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明天可能会再来,她总是这样,今天吵了一次,明天还会继续,直到我认同她的观点。”温景明说,声音正常了,但还是比平时低。
“嗯。”
“你不用见她,我去处理。”
程述白看着他,“我跟你一起。”
温景明转过头来。
“我是精神科医生。”程述白说,“处理情绪是我的专业,处理她的情绪也是。”
温景明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把手表放下,伸手把程述白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手指蹭过他的锁骨,动作很轻,“衣服太大了。”他说。
程述白低头看了一眼领口,“我到时候留点衣服在这里。”
“好。”
温景明掀开被子躺进去,拍了拍左边,程述白躺下来,对方侧过身,把手臂伸过来,把他整个人拢过去。
程述白闭上眼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慢慢变得平稳,前世的温景明就很喜欢这样贴着他听他的心跳声。
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跳到床尾,在两个人的脚边蜷成一团。
“明天,”温景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已经困了,含含糊糊的,“早餐想吃什么。”
“……馄饨。”
“好。”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程述白正在做梦,梦里他在温景明家的厨房剥蒜,温景明站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阳光照在料理台上,照在掰开的蒜瓣上。
他剥好一瓣想递过去,手伸到一半,蒜瓣变成了一块手表,温景明从他身后消失,然后梦碎了……
“砰砰砰……”
拳头落在防盗门上的声音很大,一下接一下,程述白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橘色光线还在,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
温景明还睡着,昨晚吃了药,他整个人蜷在程述白身侧,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呼吸又深又慢。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伴随着一个尖锐的声音,“温景明!开门!”
程述白认出了那个声音,温景明在他身边动了一下,眉头皱起来,眼皮底下的眼珠开始转动。
程述白侧过身,面对着温景明,温景明的睫毛在颤,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得很紧,敲门声还在继续,他的眼珠转得更快了,手指在被子下面蜷起来,攥住了程述白的衣角。
“温景明。”程述白的声音很轻,贴着他的额头。
温景明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对准了程述白的脸。他的呼吸还没平稳,胸口起伏得很快,手指攥着程述白的衣角,攥得死紧。
“不怕……”程述白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应该是我妈。”
敲门声又响了,程述白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拇指蹭过他的眉骨,“嗯。”
温景明要起身,程述白按住他的肩膀,他这个动作换来了温景明的不解,他眼睛里是残余的药效带来的迷茫,和被敲门声激活的警觉。
两种状态叠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突然惊醒的猫,毛还乱着,但爪子已经伸出来了。
“你躺着。”程述白说。
“她……”
“我知道。”程述白的手从他肩膀移到耳后,拇指揉着他的耳垂,那个昨晚被他亲过的地方,皮肤还留着一层很淡的粉色。
“你昨晚吃了药,现在头是晕的,你现在出去,她说什么你都接不住。”
温景明张了张嘴,这是事实,他无法反驳,程述白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眉心,温景明的睫毛扫过他的下巴。
“我去。”程述白的声音贴着他的眉心传过来,震动顺着骨头传进温景明的脑子里。
温景明的手攥住他的手腕,“不行,你不知道她会说什么,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已经听过了第二次了。”
“那不一样,昨天她是在楼下,今天她……”
“温景明。”程述白打断他,退开一点,看着温景明的眼睛,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灰蓝色晨光照在两个人中间,“你昨天挡在我前面了。”
温景明愣住了,程述白的手覆在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拇指蹭过他的手背,“今天轮到我了。”
敲门声更急了,女人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隔着客厅,隔着走廊爬到了卧室的门,还是能听出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尖锐。
温景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了程述白很久,“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她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程述白弯了一下嘴角,“我是精神科医生。分辨什么是她的投射,什么是事实,是我的专业。”
温景明没说话,手指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松,程述白低下头,嘴唇贴上温景明的耳朵,耳廓是凉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只说给温景明一个人听的秘密。“你相信我。”
温景明的呼吸重了一拍,程述白的嘴唇从他耳垂上移开,看着他,灰蓝色的晨光里,温景明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起来,慢慢蔓延到耳廓。
“……你故意的。”温景明说,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但那股紧绷的劲松了一分。
程述白没有否认,他伸出右手,小指勾住温景明的小指,“拉钩。”
温景明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程述白的手指比他细一点,指节分明,小指的指甲剪得很短。
他勾着温景明的小指,晃了晃,“我很快就回来,嗯?”
温景明看着他,然后他把程述白的小指勾紧了,拉过来,在两个人交勾的指尖上亲了一下。
“好。”他声音还哑着,但比刚才稳了。
程述白从卧室出来,把门带上,门缝合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温景明靠坐在床头,头发翘着,眼睛还带着药效的迷蒙,但他的小指还勾着,搭在被子上,像在等什么。
程述白把门关好,客厅里,雪球已经蹲在玄关了,脊背弓着,尾巴炸成平时的两倍粗,不同颜色的眼睛盯着防盗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程述白走过去的时候,它抬头看了他一眼,程述白蹲下来,摸了一下它的头顶。“没事。”雪球的尾巴慢慢落下来,但还是蹲在玄关守着。
程述白把防盗门打开了,温景明的母亲站在门口,今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开衫,头发还是盘得很紧,法令纹比昨天更深。
她的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看到开门的是程述白,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更深的厌恶。
“温景明呢。”她的目光越过程述白的肩膀往屋里扫。
“他在休息。”程述白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让开。”
“阿姨,您可以进来坐,但请您声音小一点,他在睡觉。”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大概没料到程述白会用家里主人的语气跟她说话,她迈进来,矮跟的黑色鞋子踩在玄关的地砖上,笃的一声。
雪球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跑,蹲在鞋柜旁边看着她。
程述白把门关上,走到客厅,“您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