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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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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徐故窝在何砚璟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声音软得像棉花:“再来一次好不好?你把这个解了,我坐上来。”
何砚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金属手环——那圈冰冷的束缚,是他最后的安全感。
“医生说要规律作息。”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拇指无意识地蹭过手环的解锁区,“明天再来。”
徐故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刻意的委屈取代。
她抬头,鼻尖蹭着他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是不是更喜欢孩子不喜欢我?我现在想要。”
她的手指缠着他的,轻轻拉着往手环上贴:“快点。”
何砚璟看着她眼底的水光,喉结滚了滚。
这段日子的甜蜜温存,让他早已卸下大半防备。
他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终是松了口,将拇指按在手环的指纹识别区。“嘀”的一声轻响,那圈困扰徐故许久的金属环,应声弹开,落在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
徐故的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想把环扔远,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装作欣喜的样子,抬手抱住何砚璟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谢谢。”
何砚璟被她吻得心头一热,反手将她压在身下,眼底翻涌着欲望。“光说谢谢可不够。”他低笑着,在她耳边低语,“要怎么奖励我?”
徐故配合着他的动作,指尖勾着他的衣领,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羞怯与迎合。
一室旖旎,直到后半夜,何砚璟才带着满足的倦意睡去,呼吸均匀地落在她颈间。
徐故僵着身体,等了许久,确认他睡熟后,才缓缓挪开他的手臂。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头柜边,吃下了藏在维生素瓶里的避孕药。
她握紧手环,指尖冰凉。
何砚璟睡前,又执着地给她锁了回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不会逃走。
徐故深吸一口气,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摸索着走出卧室。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调到最暗,在书架上摸索着——何砚璟的书架摆满了精装书,暗格藏在第三层的《资本论》后面。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抽出钥匙和那个黑色文件夹。
没有时间犹豫,她将文件夹塞回去,握着钥匙快步走向玄关。
换鞋时,她不小心碰掉了鞋架上的拖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徐故吓得屏住呼吸,回头看向卧室的方向,见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飞快地换上鞋子。
走到门口,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她许久的地方——沙发上还放着她织了半截的小猫毛衣,床头的壁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何砚璟的睡颜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
可这一切,都抵不过自由的诱惑。
她插入钥匙,轻轻转动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外面的夜风格外清新,带着草木的湿意,扑面而来。徐故握紧手里的钥匙和文件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关上房门,将那个充满偏执与禁锢的世界,彻底隔绝在身后。
她摸出手机,给路游发了条加密消息:“我出来了,按计划汇合。”
津城方向的高速服务区灯火通明,车子停留在偏僻的角落。
一个穿黑色工装的男人上了车。
步扬是路游的大学同学,专业技术专家,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工具箱,眼神锐利而沉稳。
“快点,何砚璟随时可能醒。”路游一把拉过徐故,声音带着急促。
步扬打开工具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微型切割仪、强磁干扰器和各类精密零件。
他示意徐故伸出手腕,指尖戴着的防滑手套触碰到冰凉的手环,动作精准而迅速:“这是军工级加密手环,指纹解锁只是第一层,内部有双重信号发射器,普通强磁只能干扰表层,我需要十分钟彻底切断信号源并拆解。”
“堂姐……”
徐故点头,掌心沁出冷汗。她用空闲的手拍了拍身旁徐静云的肩膀,平复她的紧张和担心。
远处服务区的广播声、车辆驶过的轰鸣,都成了背景音,她只听见步扬手中仪器发出的细微嗡鸣,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路游和宋烟在车辆前排警戒,目光死死盯着入口方向,手机屏幕上是加密软件的实时动态——何砚璟已经发现了,他的私人保镖已经出动,全城监控正在调取。
就在步扬用激光笔对准手环卡扣缝隙时,路游的手机突然震动:“他醒了!已经发现你不在了,正在调车库监控!”
徐故的身体猛地一僵,手腕不自觉地颤抖。
步扬按住她的手,语气冷静:“别慌,信号干扰器已经启动,他暂时定位不到这里,但最多五分钟,他就能通过车辆GPS锁定大致范围。”
仪器的嗡鸣声陡然变大,激光在手环上灼烧出一道细微的红光。
徐故咬紧牙关,看着那圈冰冷的金属在步扬手中逐渐松动。
“搞定。”步扬话音落下,手环“咔哒”一声分成两半,被他扔进一个屏蔽袋里,“信号源彻底切断,他那边只会显示定位丢失。”
徐故刚松了口气,路游的手机再次响起尖锐的提示音:“不好!他的人已经到服务区入口了,我们得走!”
宋烟一脚油门踩到底,宾利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服务区,朝着津城城区方向疾驰。
“为什么他还在向我们靠近?”路游看着手机上的软件,语气慌乱。
几人同时看向徐故,她开始低头寻找自己身上有没有追踪器。
徐静云突然指了指她的手,“这个戒指……在发光……”
车后座的步扬突然抓住徐故的手腕,视线紧紧盯着那枚戒指。
“这枚戒指里有微型追踪器,内置电池能续航七十二小时,何砚璟可以这个锁定你。”
步扬用工具撬开戒指内侧的暗槽,取出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芯片,扔进屏蔽袋,“现在安全了。”
车子驶离津城高速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路游看着后视镜,确认没有追兵,才松了口气:“宋烟安排的私人飞机在津城机场,我们换车过去。”
可就在他们换乘宋烟安排的越野车,即将驶入机场专用通道时,路游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加密预警:“他追来了!通过钻戒追踪器的最后定位,锁定了津城范围,他的私人直升机已经到上空了!”
徐故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中,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正低空盘旋,机身印着何砚璟公司的标志。
她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没想到那枚她没忍心丢弃的钻戒,竟成了追踪她的最后枷锁。
“别慌!”步扬迅速打开车载反追踪系统,“直升机的雷达范围有限,我们绕小路走,机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紧急起飞,只要进了机场,他就拦不住我们了。”
宋烟驾驶着越野车调转方向,冲进一条狭窄的支路。
徐故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直升机,手心全是冷汗。
何砚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带着偏执的温柔:“我会给你最好的,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
车子在晨雾中疾驰,远处的机场跑道已经隐约可见,而身后的直升机,还在紧追不舍。这场逃亡,还远远没有结束。
津城机场的私人停机坪被晨光染成暖金色,可徐故等人的脚下,却像是踩着滚烫的烙铁。
何砚璟的私人保镖已经形成合围之势,黑色的西装衬得他们面容冷峻,手里的对讲机不断传来指令,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盘旋,将逃生的路压缩得只剩最后一条——那架早已启动引擎的私人飞机。
“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宋烟挡在徐故身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步扬那里拿来的微型电击器,眼底满是决绝。
步扬则快速操作着反追踪系统,试图干扰保镖们的通讯信号,可何砚璟显然做了万全准备,信号屏蔽器的作用微乎其微。
徐故看着越来越近的保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能看见何砚璟的身影出现在停机坪入口,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底是滔天的怒火与失控的偏执,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徐故!你给我回来!”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你敢离开我试试看!”
保镖们加快了脚步,眼看就要扑上来。
徐故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已经贴上了飞机的舱门。步扬猛地按下手中的干扰器,一阵尖锐的电子音响起,前排的几个保镖动作顿了顿,可后续的人依旧源源不断地冲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
三辆黑色的宾利疾驰而来,横在了保镖与徐故之间,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车门打开,霍疏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旗袍,踩着高跟鞋走下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姑姑?”何砚璟的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要拦我?”
霍疏雨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冽如冰:“何砚璟,你闹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何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不管!”何砚璟红着眼睛,情绪彻底失控,“她是我的!我不能让她走!”他想绕过霍疏雨,却被她身后的保镖死死拦住。
“你清醒一点!”霍疏雨的语气加重,“你以为你留住她的人,就能留住她的心吗?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何砚璟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徐故,眼底满是痛苦与不甘:“徐故!你说的那些都是在骗我吗?我们已经备孕了好几天,你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不要我,那我们的孩子呢?”
徐故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却没有丝毫动摇。
“对,我骗了你。”她摸了摸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我们不会再有孩子,我吃了紧急避孕药。”
“你骗了我,我也骗了你,我们扯平了。何砚璟,你放过我吧。”
她没有任何留恋,拉着徐静云转身快速登上飞机。路游、宋烟和步扬紧随其后,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徐故趴在舷窗上,看着何砚璟被霍疏雨的保镖死死按住,看着他绝望地朝着飞机的方向伸出手,看着北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何砚璟看着飞机直冲云霄,消失在天际,猛地挣脱保镖的束缚,朝着天空嘶吼,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霍疏雨站在一旁,看着他失控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几人在港市落地,换另一小型飞机穿过云层,朝着西班牙的方向飞去。徐故靠在座椅上,终于松了口气,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霍疏雨为什么会帮自己,或许是为了何家的利益,或许是出于一丝怜悯,但无论如何,她终于逃离了那个囚禁她许久的牢笼。
徐静云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堂姐,你自由了。”
徐故点点头,擦干眼泪,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手腕上的痕迹还在,可心里的枷锁,终于被彻底打破。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困住,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
飞机穿入一片积雨云,机身微微震颤,窗外的天光瞬间暗了下来。徐故望着舷窗外绵密的雨丝,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思绪一下子就被拽回了和何砚璟初识的那个雨天。
那些她忽略的细节,其实早早就预示了他们之间,注定纠缠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