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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教过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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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的细雨洒在院子里,娇嫩的花儿被洗的更加艳丽。
园丁移植了很多品种的植物,精心呵护,满园的春色在落地窗前描绘出一幅画卷。
徐故抱着猫,手掌轻轻附在玻璃上。
她不被允许出门,只能坐在客厅隔着玻璃观察。
橘猫缩在她怀里,蔫蔫地望着外面。
它也跟着受牵连,被锁在屋子里一个多星期了。
徐故时常发现它用爪子挠着玻璃和大门,仿佛在发出抗议。
春雨连绵几日,如理不清的丝线。
窗棂上被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徐故趴在沙发上看了很久,雨丝织成的帘幕里,院角的玫瑰抽出了新枝,嫩绿的芽尖沾着水珠,在灰蒙蒙的天光里透着点鲜活的气。
小橘猫在她脚边蜷着,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她忽然动了动,慢吞吞地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何砚璟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指尖夹着支烟,烟雾袅袅地漫上来。
看见女人进来,随手将抽了一半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我想带猫去院子里。”她的声音很轻,像窗外的雨丝,没什么起伏。
何砚璟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件浅色的针织衫,袖口空荡荡地晃着,上面还有未消的红痕。
脸色还是苍白,唯独眼底因那点念想,攒着一丝极淡的光。他掐灭烟,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过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在徐故的心口。
她的指尖蜷缩起来,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点微弱的疼。院子里的风夹着雨气,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意,勾得她喉咙发紧。
她站在原地,没动。
何砚璟也不急,就那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想要什么。”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就取悦我。”
“我教过你的,还记得吗?”
雨声更密了。徐故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能听见小橘猫在客厅里轻轻叫了一声,能听见院外的虫鸣被雨浇得哑了声。良久,她才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到书桌前。
她慢慢弯下腰,指尖颤抖着,触到了他的手腕。
何砚璟的目光沉了沉,喉结滚动。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点快要熄灭的光,心口忽然就闷得慌。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也敲打着这一室沉默的空气。
徐故的指尖很凉,触到何砚璟手腕时,惊得他腕骨轻轻一缩。
她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像沾了雨珠的蝶翼,俯身时,发梢擦过他的下颌,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清香。
指尖从他手腕往上,慢慢划过小臂,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微微发颤。
何砚璟眸光微暗,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她眼底的光碎得厉害,混着一点屈辱,一点渴求,像被雨打湿的星星。“就这样?”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指腹摩挲着她苍白的唇瓣,“求人的样子,要再乖一点。”
她睫毛抖得更凶,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顺从地踮起脚,唇瓣轻轻蹭过他的唇角。
这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瞬间点燃了一室燥热。何砚璟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下去,掠夺的、滚烫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身体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指尖攥紧了他的衬衫,皱出凌乱的褶皱。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敲得窗棂叮咚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
“就在这好不好”他哑着嗓子,仿佛真的在征求意见。
徐故没说话,自觉地坐到了书桌上,掀起衣摆,露出软绵绵的肚子。
桌腿晃动,嘤咛声断断续续。
文件被扫落一地,烟灰缸失重砸在大理石上,那个早已熄火的烟头混着灰滚落。
客厅里的橘猫感知到什么,用爪子挠着书房的门,不停地发出询问的猫叫。
徐故这次歇了很久,直到黄昏雨停,大门才“咔哒”一声打开。
橘猫欢快地蹦了出去,在院子里打滚。徐故跟着它晃悠。
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香,何砚璟独自倚在廊下看着。
徐故蹲在青石板上,手里捏着片被雨打落的月季花瓣,轻轻晃着。
小橘猫颠颠地跑过来,围着她的脚踝转圈圈,尾巴翘得老高,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触到猫温热的皮毛时,却难得地松了松紧抿的唇线。
花瓣被小橘猫叼走,它蹦跳着跑到月季花丛下,扒拉着泥土想把花瓣藏起来,笨手笨脚的样子,让徐故的眼尾微微弯了弯。
滞留的雨珠从廊檐上滚落,滴在她的发顶,洇开一小片湿痕。她浑然不觉,只是看着小猫,脸上漫进了一点浅浅的、近乎温柔的神采。
何砚璟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那点闷意,竟也跟着散了些。
雨又下起来。
雨丝细密,沾湿了两人的发梢。何砚璟撑开伞,将她圈在怀里,伞沿压得很低,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盛开的花被雨打湿,花瓣沉甸甸地垂着,水珠顺着嫩绿的枝桠往下淌,落在青石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徐故的鞋尖沾了泥,却顾不上,目光落在那丛月季上。
何砚璟看着她,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喜欢这里?”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腰侧,带着滚烫的温度,惹得她轻轻一颤。
“天晴的时候,你可以带着猫出来。”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带着浓重的欲,“只要你……一直这么乖。”
雨丝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他的吻落下来,混着雨的湿意,落在她的颈窝,惹得她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任由他抱着,在这漫天雨雾里,沉沦。
外面的世界依旧正常运转,只是多了几个焦头烂额的人。
路游站在黎延那栋能俯瞰大半个城区的公寓楼下,夜风卷着仲春的湿冷,吹得她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她几乎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却连徐故的一点消息都撬不出来。
直到宋烟隐晦地提点她——黎延和何砚璟私交匪浅,何砚璟把徐故藏得那样严实,或许只有黎延能说上话。
她找上黎延的时候,男人正坐在私人会所的吧台前,指尖夹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深邃轮廓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凌厉,他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的声响清脆,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宝贝?我是在做梦吗?”
他没想到这个东躲西藏的女人居然愿意主动找上门来。
路游深吸一口气,将那点骄傲狠狠压进心底,声音发紧却字字清晰:“我要见徐故一面,只要你能安排,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黎延闻言低笑出声,放下酒杯起身逼近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任何条件?”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下颌线,语气慵懒又危险,“包括……做我的女朋友?”
路游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太清楚黎延的风流,他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没有谁能留住他超过三个月。
可脑海里闪过徐故苍白的脸,闪过最后一次见面时,被送上担架的她发出的压抑哭腔,那些犹豫就像被潮水漫过的沙堡,瞬间崩塌。
她抬眼看向黎延,眼底翻涌着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答应你。”
黎延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伸手,指尖勾住她的衣领轻轻一扯,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确认:“记住,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路游闭上眼,任由夜风灌进喉咙,带着刺骨的凉。
她知道,从说出那句答应的瞬间起,她就把自己扔进了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里,筹码是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