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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怀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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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仪式厅里,拳头与□□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何砚璟被Diego死死按在仪式台的台阶上,颧骨泛着青紫,嘴角渗着血迹,却依旧桀骜地冷笑:“你以为你能带走她?你永远不懂我们之间的羁绊,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羁绊?你所谓的羁绊就是囚禁和伤害?”Diego怒目圆睁,一拳砸在何砚璟的小腹上,“你这个自私的疯子,你根本不配拥有爱!”
何砚璟闷哼一声,借着Diego挥拳的间隙猛地翻身,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翻滚间撞翻了旁边的花艺装饰,白玫瑰与向日葵散落一地,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就在缠斗的间隙,何砚璟的目光扫过仪式厅门口,赫然看见路游和宋烟正拉着穿着婚纱的徐故往外跑——她的头纱已经滑落,裙摆拖在地上,身影决绝而仓促。
“徐故!”
何砚璟瞳孔骤缩,心底的偏执瞬间被点燃。
不行!
他绝对不能再让她逃离!
他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推开Diego,不顾身上的伤痛,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往门口追去。
他的眼里只有徐故的背影,什么尊严,什么危险,都抛在了脑后。
“站住!何砚璟!”
Diego捂着被撞疼的肋骨,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把黑色手枪,对准了何砚璟的后背,声音带着极致的警告,“不准追!放她走!否则我开枪了!”
何砚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跑得更快了。
他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执念,回荡在混乱的大厅里:“你开枪啊!就算死,我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Diego握着枪的手不住地颤抖,他从未想过真的要开枪。
他只是想威胁何砚璟,想让他放过徐故。
可看着何砚璟越来越近的背影,看着他眼里那不顾一切的疯狂,Diego的心脏也跟着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云婳,她见场面失控,一心只想仓皇逃离。
她低着头,拼命地往门口挤,慌乱中没看清前方的情况,猛地撞在了Diego的背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所有的混乱与喧嚣。
Diego被撞得一个趔趄,手指不受控制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带着破空的呼啸,精准地射向了何砚璟的后背。
何砚璟的身体猛地一僵,奔跑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渗出的鲜血,红色迅速浸染了白色的西装,刺眼而绝望。
他艰难地转过身,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门口那个已经停下脚步、回头望来的身影上,却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摔在散落的花瓣与血泊之中。
Diego震惊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枪,又看着倒在地上的何砚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云婳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整个仪式厅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宾客们压抑的喘息声。
何砚璟倒在那里,胸口的白色西装被染成了刺目的鲜红色,鲜血顺着他的身体蔓延开来,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暗沉的血洼。
“不……”
徐故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被狠狠攥住的剧痛。
那疼痛太过剧烈,像是要将她的心脏撕裂开来,让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那滩不断扩大的血迹,看着何砚璟毫无生气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恨他,恨他的欺骗,恨他的囚禁,恨他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将她留在身边,恨他带给她无尽的痛苦与屈辱。
可当她真的看到他倒在血泊里,看到那个偏执地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的男人,就这样失去了生命,她的心,却疼得无法呼吸。
她以为自己会解脱,可真正面对这一切时,她才发现,这个男人,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无论爱与恨,都早已成为她生命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徐故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她想爬过去,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有呼吸,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傻,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滩刺眼的红色,感受着心脏传来的窒息般的疼痛。
路游和宋烟追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
她们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何砚璟,又看着瘫倒在地、泪流满面的徐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庄园里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徐故压抑的呜咽声,以及心脏破碎的声音。
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徐故踉跄着扑到何砚璟身边,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却顾不上半分。
她跪在血泊之中,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搂进怀里,指尖触到他胸口温热粘稠的鲜血时,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何砚璟……何砚璟你起来!”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染血的西装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痕迹。
“你怎么能就这么倒下?我还没原谅你啊!你给我起来!”
她的手慌乱地抚过他的脸颊,他的皮肤还带着余温,可眼神已经涣散,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疯狂。
胸口的血窟窿还在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婚纱,像是在雪地里绽开了一朵朵绝望的红梅。
“你这个混蛋……你用那么卑劣的手段把我骗回来,把我关起来,你伤害我,折磨我……”徐故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诉说着。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可我还接受你的道歉,你怎么能死?你起来啊!你给我起来!”
她紧紧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爱恨情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爱与恨交织在一起,化作最尖锐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快!送何总去医院!”李平反应过来,带着几个保镖冲了过来,想要将何砚璟从徐故怀里抱走。
“别碰他!不准碰他!”徐故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而凄厉,“谁也不准碰他!他不能走!”
她死死地抱着何砚璟的身体,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留住。
李平和保镖们面面相觑,不敢强行上前,只能焦急地劝着:“徐小姐,何总还活着,还有救!再晚就来不及了!”
徐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绝望,“他活着就是为了折磨我,为了把我困在身边!可我还没原谅他……我还没让他为我们的孩子赎罪……”
提到孩子,她的哭声愈发凄厉,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开来,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低头看着何砚璟毫无反应的脸,泪水滴在他的嘴唇上,冰冷而苦涩。
“何砚璟,你起来……我不恨你了,我不闹了,你起来好不好?”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哀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起来,我们回南城,去弥补你的过错……你起来啊……”
可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哀求,怀里的人都再也没有了回应。
胸口的鲜血还在不断流淌,温热的液体渐渐变得冰冷,就像她一点点死去的心。
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人群的喧嚣、助理的劝说、Diego的呼喊,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徐故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心脏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紧紧抱着何砚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耳边低语:“何砚璟,你欠我的,欠孩子的,就算到了地狱,你也必须还……”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怀里却依旧死死地抱着何砚璟,不肯撒手。
助理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人分开,一边安排人将何砚璟送往医院,一边让人照顾晕倒的徐故。
混乱的仪式厅里,只剩下满地狼藉的花瓣、刺眼的血迹,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绝望与悲伤。
医院的走廊惨白得像一张没有尽头的纸,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呛得徐故喉咙发紧。
她坐在长椅上,婚纱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暗沉的褐色,头纱歪在一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神空洞地望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她的神经。
终于,抢救室的灯灭了,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围上来的助理和保镖,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短短七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徐故的心上。
她浑身一僵,像是没听懂一样,缓缓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医生,又转向身边的李平。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颤抖,“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尽力了?”
李平的眼眶通红,艰难地开口:“徐小姐,何总他……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走了?”徐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破碎,“不可能!你们在骗我,对不对?他那么想把我留在身边,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他一定是在装死,想骗我原谅他,是不是?”
她猛地抓住李平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希冀:“你告诉我,他是在骗我,对不对?他很快就会出来,笑着说我傻,是不是?”
李平看着她痛苦而偏执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只能摇了摇头,哽咽着说:“徐小姐,是真的……何总他,真的不在了。”
“不可能!”徐故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神扫过周围的人,像是在寻找一丝反驳的证据,“你们都在骗我!霍教授!是你对不对?是你和他联手演的戏,想让我心软,想让我留在北城,是不是?”
她冲到霍疏雨面前,声音凄厉:“你告诉我,他没有死!他还活着,对不对?”
霍疏雨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浑身颤抖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愧疚与无力。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任由她抓着自己,低声说:“徐故……是真的。”
“不!我不信!”徐故松开他,疯了似的冲向抢救室的大门,想要推开它,却被护士拦住。“让我进去!我要见他!他一定还活着!你们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着,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困兽,直到力气耗尽,才瘫坐在地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路游哭的满脸通红,扑上去抱住她,“故故!你冷静一点!”
她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一遍遍喃喃自语:“他不会死的……他怎么会敢死……他还没得到我的原谅……他不能死……”
从医院回来后,徐故就把自己关在了湖景别墅里。
她拒绝了所有人的陪伴,包括路游和Diego,独自一人待在那个曾经囚禁她、也承载了太多爱恨的卧室里。
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偶尔透过缝隙,洒下一丝微弱的光。
她蜷缩在床角,怀里抱着何砚璟曾经穿过的一件衬衫,上面还残留着他淡淡的沉木香味,那气味让她想起他偏执的拥抱,想起他滚烫的呼吸,想起他说“留在我身边恨一辈子”时的眼神。
佣人送来的饭菜,一次次被原封不动地端走。
她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偶尔,她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问一句:“何砚璟,你真的走了吗?你是不是还在骗我?”
没有回应。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心脏传来的一阵阵钝痛。
她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不肯相信那个偏执到想要将她囚禁一辈子的男人,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
她恨他,恨他的欺骗,恨他的囚禁,恨他带给她的所有痛苦。
可当他真的不在了,她才发现,自己的世界,也跟着崩塌了。
那些未说出口的原谅,那些未解开的误会,那些深埋心底的爱恨,都随着他的离去,变成了永远的遗憾。
湖景别墅的客厅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奢华,却透着死寂的荒凉。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光线,只留下一片沉沉的暗,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悲伤气息。
徐故蜷缩在沙发的角落,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脚步声轻缓地响起,李平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与凝重。
他站在离沙发不远的地方,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徐小姐。”
徐故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抬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助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何氏集团的情况,您大概也有所耳闻。何总去世后,那些股东和旁支就开始蠢蠢欲动,这几天已经把何氏瓜分得差不多了,核心产业被拆分,海外业务也被竞争对手趁机夺走……”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惋惜。
曾经叱咤北城的商业帝国,如今却树倒猢狲散,落得如此下场。
可徐故依旧毫无反应,只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助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涩,他顿了顿,拿出那份文件,递到徐故面前:“徐小姐,这是何总生前立下的财产公证。
他把自己名下所有的私人资产,都留给了您。包括这套湖景别墅、城郊的私人庄园、海外的房产、股票和存款……所有的一切,现在都是您的了。”
文件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是何砚璟的亲笔签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诉说着他生前的偏执与深情。
那些资产的数额庞大到令人咋舌,足够徐故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徐故只是瞥了一眼那份文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她没有去接,也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徐小姐,这些都是何总的心意。”助理试图劝说,“他生前最在乎的人就是您,这些资产,是他能给您最后的保障了。您至少看看,也好做个安排。”
李平看着徐故苍白的脸色,斟酌了许久,才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忍:“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说实话。”
徐故听见这话,抬眸望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你五年前怀的那个孩子,是宫外孕。”李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徐故的心里。
他怕她不懂,又耐着性子解释,语速放得极慢:“正常的怀孕,受精卵会着床在子宫里,那里是宝宝生长发育的地方。但那时候你的情况不一样,受精卵没有在子宫里,而是停在了输卵管里——那里空间狭小,根本容不下胎儿长大。”
徐故的手猛地僵住,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得厉害:“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个孩子,保不住。”李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无奈,“而且更危险的是,随着胚胎慢慢长大,你的输卵管会被撑破,到时候会引发大出血,严重的话,会危及你的生命。”
“何总他……没让我告诉你,他让我安排人流手术,想偷偷拿掉孩子。可是还没来得及做,您就出了意外。”
徐故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平看着她瞬间失了血色的脸,心里一阵酸涩,“那时候您奶奶刚离世,何总怕您再因为这个孩子伤心。徐小姐,可能何总爱人的方式不怎么正常,但他真的……很在意你。”
徐故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助理。
“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李平低下头,语气中带了些淡淡的责怪和颤抖,“这些年,他很辛苦。”
徐故没有说话,只是又缓缓低下了头,重新将自己埋进毛毯里,仿佛再次隔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那些资产,那些财富,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想要的,是那个偏执地想要留在她身边的男人,是那个虽然伤害了她、却也深深爱着她的男人,是那个还没来得及赎罪、就彻底消失在她生命里的男人。
何砚璟把他能给的一切都留给了她,可他却不知道,她最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他而已。
助理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他轻轻放下文件,叹了口气,转身默默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徐故蜷缩在角落,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毛毯,心脏就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疼得无法呼吸。
她就这样沉浸在无尽的悲伤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湖景别墅里,寂静得可怕。
徐故就那样蜷缩在床角,在黑暗中,一遍遍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不肯醒来,也不肯面对现实。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重新面对没有他的世界。
路游推开湖景别墅的门时,客厅里依旧一片昏暗。
徐故蜷缩在沙发角落,裹着厚厚的毛毯,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无边的黑暗里,与悲伤为伍。
路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放下带来的保温桶,走到沙发旁,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有试图劝说,也没有提起那些令人心碎的过往,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像一座沉默的山。
接下来的几天,路游就这样守在徐故身边。她按时做好清淡的饭菜,小心翼翼地递到徐故面前,哪怕大多时候都会被原封不动地留下。
她默默拉开窗帘,让微弱的阳光照进房间,驱散一丝阴霾。
她会在徐故偶尔失神落泪时,递上一张纸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徐故依旧沉默,依旧不吃不喝,只是偶尔会在路游的坚持下,喝几口温水。
她像是把自己封闭在了一个只有她和何砚璟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路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唯有陪伴,才能给她一丝支撑。
这天傍晚,路游正坐在一旁整理徐故散落的头发,突然看到徐故的身体猛地一晃,双眼一闭,直直地倒了下去。
“故故!”路游惊呼一声,连忙抱住她软倒的身体,伸手探向她的鼻息,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颤抖着手拨通私人医生的电话,语无伦次地说明情况,催促对方立刻赶来。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对徐故进行了紧急检查。路游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手心全是冷汗。医生一边检查,一边皱着眉,时不时翻看徐故的眼睑,按压她的腹部。
过了许久,医生才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向路游,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
“医生,她怎么样了?”路游连忙上前问道,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医生叹了口气,说道:“徐小姐是因为长期未进食、过度悲伤导致的体力不支而晕倒,情况不算太严重,但需要好好调理。”
路游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听到医生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个情况……徐小姐怀孕了,大概一个月左右。”
“什么?”
路游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昏迷的徐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怀孕了?
在这个时候?
这是何砚璟的孩子?
无数个念头在路游脑海里闪过,惊讶、错愕、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徐故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孩子的到来,对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徐故来说,究竟是救赎,还是又一场磨难?
医生给徐故挂上了营养液,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起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路游和昏迷的徐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
路游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徐故冰凉的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低声呢喃:“故故,你有宝宝了……是你和他的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为了这个孩子,也为了你自己。”
她不知道徐故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她能否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生命。
但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或许会成为徐故走出阴霾的一线希望,成为她活下去的勇气。
夜色渐深,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
路游守在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徐故的脸上,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个孩子的到来,能给徐故残破的世界,带来一丝光亮。
徐故坐在露台边,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一个才一个月的生命。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复杂。
得知怀孕的消息后,她沉默了整整一夜,悲伤、茫然、庆幸、纠结……无数情绪在心底交织,最终化作一个坚定的决定——离开北城,回到南城,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是她和何砚璟的孩子,是那个偏执到用一生困住她、却最终以惨烈方式离场的男人,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无论过往有多少爱恨纠葛,这个小生命都是无辜的,是她活下去的新意义。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徐故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太多痛苦与回忆的别墅,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Diego站在庭院里,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形挺拔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看到徐故,Diego的眼神复杂了几分,他缓缓走上前,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来送送你。”
徐故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Diego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开口:“Ava,对不起。”
这三个字,带着沉重的歉意,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已经太晚了。”Diego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不该这么冲动,不该和他动手,更不该……让那把枪走火。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也直到他死之后,我才真正明白,你有多爱他。”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自嘲:“以前我总觉得,何砚璟的爱太自私,他带给你的只有伤害,我以为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能让你摆脱痛苦。可直到看到你抱着他崩溃大哭,看到你为他不吃不喝、封闭自己,我才知道,我错了。我不懂你们之间那种深入骨髓的羁绊,不懂你嘴上说着恨,心里却有多在乎。”
“我甚至觉得,我从来都比不上他。”
Diego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落寞,“他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哪怕被全世界唾弃,也要把你留在身边;而我,虽然打着爱你的旗号,却终究没有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没能真正读懂你的心。”
徐故静静地听着,眼底的情绪微微波动。
她看着Diego眼底的愧疚与落寞,心里没有恨,只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Diego的道歉是真诚的,可有些伤害已经造成,有些失去已经无法挽回,道歉终究只能是道歉。
“都过去了。”徐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释然,“何砚璟的死,是个意外。我不怪你,也不想再纠结过去的事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平静:“我要回南城了,带着孩子,开始新的生活。”
Diego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一阵酸涩,却也知道,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祝福:“好。祝你一切都好,也祝……孩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