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故里》春雪不寒

45、完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徐故面前：“这里面有一些钱，算是我一点心意，你在南城好好生活，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徐故没有接，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Diego。谢谢你来送我，也谢谢你曾经的照顾。”
　　她转身，拎起行李，没有再回头。
　　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丝决绝，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Diego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路口。
　　他握紧了手中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只能是徐故生命里的过客，而那个偏执疯狂的何砚璟，却永远留在了她的心底，留在了那个即将诞生的孩子的生命里。
　　北城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Diego缓缓转身，望着空旷的庭院，低声呢喃：“Yo perdí, mamá. （我输了，妈妈）”
　　而徐故，已经踏上了前往南城的路。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就像那些过往的爱恨情仇。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温柔。未来的路或许会很艰难，但她会带着这个孩子，好好活下去，带着对何砚璟的思念与遗憾，也带着对新生的希望，认真地走完余生。
　　南城的风，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吹散了北城经年不散的阴霾。
　　山脚下，一座白墙黛瓦的院落格外惹眼。
　　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永远朝着太阳，像极了徐故如今的模样——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憔悴，多了几分温和的韧劲。
　　产房里的啼哭清亮时，徐故正望着窗外的远山，眼底漫过一层浅浅的水雾。
　　她抱着襁褓里的女儿，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脸颊，轻声道：“就叫念北吧，徐念北。”
　　念北，念北城，念那个偏执到刻进她骨血里的人，也念那段爱恨交织的过往。
　　徐故用何砚璟留下的资产，在南城城郊盘下了这片地，建了一座私人寄宿学校，取名向阳女子学堂。
　　学校不收一分学费，专收那些因家境贫寒、早早辍学的乡村女孩，管吃管住，还请了城里最好的老师来授课。
　　开学那天，看着一个个穿着崭新校服、眼里闪着光的小姑娘，徐故站在教学楼前，忽然红了眼眶。
　　她想为更多女孩撑起一片天，让她们不必困于命运的泥沼，不必被情爱裹挟，能靠着知识，走出大山，活成自己的太阳。
　　学堂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徐念北是整个学堂的小团宠，软糯的小丫头总爱追着姐姐们跑，偶尔会奶声奶气地问：“妈妈，爸爸在哪里呀？”
　　徐故会抱着她，指着北方的天空，轻声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们呢。”
　　从学堂建成那日起，总有几个陌生的身影，默默守在学堂周围，风雨无阻。
　　后来路游偶然提起，才知道是Diego安排的安保，他没露面，只托人带了句话：“不必谢，只愿你往后安稳顺遂。”
　　徐故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远山，轻轻道了声谢。
　　退休几年的陈言真又回到了讲台，敲着课桌讲着语文课本上的《故乡》。
　　路游和黎延也跟着来了南城。
　　黎延放弃了北城的高薪工作，在学堂里教数学，偶尔还会帮着修修桌椅；路游则成了美术老师，带着小姑娘们读诗写字，课间还会教她们画画。
　　徐静云从海外回来，带了一堆新型教具，在学堂里教孩子们英语。
　　傍晚的余晖洒在操场上，徐故抱着徐念北，看着路游和黎延追着一群孩子跑，笑声荡得很远。
　　念北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一缕头发，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太阳下山啦。”
　　徐故低头，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说：“没关系，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的。”
　　风掠过向日葵花田，沙沙作响。
　　北城的爱恨早已被吹散，南城的日子，像这山间的风，温柔而绵长。
　　徐故知道，往后的路，她会带着念北，守着这座学堂，守着一群女孩的梦想，安稳地走下去。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原谅，那些深埋心底的思念，都化作了学堂里的朗朗书声，化作了女儿熟睡时的呼吸，化作了她眼底，重新亮起的光。
　　书声漫过山岗，徐故低头看女儿懵懂的眉眼。
　　城北望故里，故里念北城。
　　望断了执念，念来了人间烟火长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