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故里》春雪不寒

41、回国

　　何砚璟翻阅文件的间隙，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管家消息——“姜女士今日复查结果良好，张先生已按医嘱服药”。
　　他眸色微沉，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按惯例安排后续护理”，便将手机放回桌面，仿佛只是处理了一笔寻常的业务。
　　没人知道，徐故离开的这几年，何砚璟借着徐故男朋友的名号，成了姜云一家最坚实的依靠。
　　最初是姜云突发高血压住院，他放下手头紧急的项目，亲自联系国内外顶尖的医生团队，垫付了所有医疗费用，甚至在病房外守了整整三夜，直到姜云脱离危险。
　　张秉轩的咳疾得到了专业医治，去年腿疾旧伤复发，他动用私人关系找到康复理疗师，定期上门为其做复健。
　　他对姜云一家的照顾，周到得近乎偏执。
　　逢年过节，他会亲自带着礼品登门，陪张秉轩下棋，听姜云念叨。
　　他语气恭敬温和，全然没有北城掌权者的冷硬。
　　姜云总说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而何砚璟总觉得照顾好徐故最亲近的人，仿佛就能离她更近一点。
　　除了姜云一家，何砚璟与齐之乐的公司也保持着长期稳固的合作。
　　齐之乐的科技公司是北城新兴的行业翘楚，而宏盛集团则是老牌商业巨头，两者的合作堪称强强联合。
　　从最初的技术研发合作，到后来的市场资源共享，何砚璟对这家公司的支持不遗余力。
　　有人说他是看中了齐之乐的商业潜力，也有人说他是念及当初智能图书馆项目大爆点旧情。
　　只有何砚璟自己知道，这份合作更像是一种念想，通过与徐故相关的人保持联系，才能让他觉得，自己从未真正失去她。
　　北城的初冬，路游裹着厚厚的毛毯窝在沙发上追剧，茶几上摆着黎延刚剥好的橘子，瓣瓣饱满鲜亮。
　　“黎延！你买的这个橘子太酸了，我不吃！”她皱着眉把橘子推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蛮横。
　　黎延刚洗完手出来，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拿起一瓣塞进自己嘴里，又从身后拿出一盒草莓：“早知道你挑嘴，宝贝，特意给你洗了草莓，甜的。”
　　路游眼睛一亮，伸手去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今年是路游和黎延在一起的第五年。
　　她们最初的开端竟是一份荒唐的包养协议。
　　那时候，路游没得选。
　　黎延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签了它，别的不用你管，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
　　路游当时气得发抖，咬着牙签了字。
　　她以为签了协议，自己就要过上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可黎延却给了她天大的惊喜。
　　他从没有把她当成附属品，无数日夜，她熬夜赶画稿，他会默默守在旁边，给她煮夜宵、泡咖啡。
　　路游嘴上硬气，心里却早就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黎延为她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那份带着屈辱开始的关系，不知不觉间，早就变了质。
　　有天晚上，路游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翻出了那份压在箱底的包养协议。黎延正好起夜，看见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复杂。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怎么还不睡？看这个做什么？”
　　路游转过身，眼眶微红：“黎延，你当初为什么要逼我签这个？”
　　黎延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协议，轻笑一声，伸手把纸抽出来：“因为那时候，我怕你不肯留在我身边。你性子倔，不逼你一把，我根本得不了手。”
　　他捧着她的脸，眼神真挚：“游，这份协议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为了将你捆在我身边。”
　　路游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抬手捶了他一下：“你这个混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那些荒唐的开端，终究在日复一日的宠爱里，酿成了最甜的爱情。
　　谁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多年了。
　　两个幼稚鬼会逛超市时为了买哪种牌子的牛奶争执，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为了剧情互怼，为了要不要养一只狗争论不休。
　　可每次吵完，黎延总会第一时间服软，路游也会悄悄把锁上的卧室门打开。
　　北城的风，吹过宏盛集团的摩天大楼，也吹过路游和黎延温馨的小窝。
　　有人在权力的顶峰坚守着执念，有人在柴米油盐的日常中收获着幸福，而远在巴塞罗那的徐故，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归途，早已被命运编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半山腰的别墅园区，姜云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眼底藏着几分不安。
　　身旁的张秉轩倒是很镇定，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什么人。
　　司机低声安慰：“别害怕，是何总想请你们来坐坐。”
　　车子在一栋气派的别墅前停下，管家恭敬地打开车门，引着两人往里走。
　　别墅内部装修奢华却清冷，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何砚璟早已在客厅等候，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褪去了往日的冷漠狠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姜姨，张老，一路辛苦了。”他迎上前，语气礼貌周到，亲自接过两人的外套，“快坐，我让人备了你们喜欢的茶。”
　　姜云和张秉轩对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端上温热的红茶，茶香袅袅，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头的疑虑。
　　他们是被何砚璟的人“请”来的，说是有要事相商，可到了这里，才发现通信工具早已被悄然收走，说是“避免打扰”，却总让人心生不安。
　　“砚璟，你找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姜云率先开口，目光直视着何砚璟，带着几分审视。
　　何砚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时动作优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姜姨，我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喜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云脸上，语气温柔了几分：“我和徐故，要结婚了。”
　　“什么？”姜云和张秉轩同时愣住，满脸不可思议。
　　姜云有些担心：“砚璟，你说的是真的？阿故她……她同意了？”
　　“是真的。”何砚璟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在巴塞罗那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答应回国和我结婚。我请你们来，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看向两人，语气诚恳：“徐故这些年在国外，辛苦你们一直惦记着她。这次婚礼，我想让她毫无防备地感受到家人的祝福，所以才没让你们联系她。等她回来，看到你们在这里，一定会很开心。”
　　姜云的眼眶瞬间红了，手微微颤抖：“好，好啊……只要你们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徐故当初一声不吭地离开北城，只留下一封信报平安。这些年，何砚璟总是会来探望他们，在生活上多有照顾。
　　她一直心疼徐故独自在外漂泊，也知道何砚璟对徐故的心思，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张秉轩却依旧保持着几分清醒，蹙眉问道：“你让我们把手机都交出来，也是为了这个惊喜？”
　　“是。”何砚璟坦然承认，语气依旧温和，“徐故心思细腻，要是你们提前联系她，她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惊喜就没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放心，在这里住下，想吃什么想用什么，都可以跟管家说。等徐故回国，我们就举行订婚仪式，到时候，你们好好跟她叙旧。”
　　他看着两人，眼神真挚，语气里满是对徐故的珍视：“我知道，以前我让她受了委屈，也让你们担心了。但这一次，我是真心想和她好好过日子，我会用一辈子去弥补她，保护她，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伤害。”
　　姜云早已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连连点头：“好，好，我们听你的，不联系她，给她一个惊喜。”
　　张秉轩看着何砚璟眼底的“真诚”，又看了看身旁激动的女儿，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疑虑咽了回去。
　　或许，是他想多了。
　　何砚璟看着两人放下心防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起身，语气恭敬：“时间不早了，我让人带你们去房间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管家。”
　　管家上前，引着姜云和张秉轩往二楼走去。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何砚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攥得发白。
　　徐故，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我为你准备的“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
　　等你回国，看到他们在这里，看到这一切都已成定局，你就不得不留在我身边了。
　　至于那些谎言，只要能留住你，又算得了什么。
　　别墅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却照不透他心底的偏执与疯狂。
　　而被蒙在鼓里的姜云和张秉轩，还在满心期待着徐故的归来，期待着那场所谓的“惊喜”婚礼。

　　71、

　　巴塞罗那的清晨还带着薄雾，公寓里的行李箱早已收拾妥当。
　　徐故蹲下身，轻轻拥抱了徐静云，指尖拂过堂妹的发顶，语气温柔却带着不舍：“静云，我和Diego先回北城，你留在这里陪着索菲亚阿姨，要乖乖听话，不要乱跑。”
　　五年过去，徐静云已经考上了硕士，在西班牙读研。
　　徐静云眼眶微红，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姐，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照顾好阿姨，也会帮你看好院子里的花。”
　　索菲亚站在一旁，拍了拍徐静云的肩膀，看向徐故的目光满是慈爱与叮嘱：“放心去吧，静云交给我，我会像照顾女儿一样照顾她。你们在北城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想办法帮忙。”
　　她递过一个包裹，“这里面是我做的西班牙火腿和糖果，带回去给姜云尝尝，也让北城的朋友尝尝我们巴塞罗那的味道。”
　　徐故接过包裹，眼眶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阿姨，麻烦你了。”
　　Diego帮她拎起行李箱，“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去机场了。”
　　车子驶离公寓，徐故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充满回忆的房子，望了一眼院子里盛放的玫瑰，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有她疗伤的时光，有索菲亚的慈爱，有Diego的陪伴，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早已成了她心里的第二个家。
　　可北城有她最牵挂的人，有她必须面对的过往，这场归途，终究无法逃避。
　　机场大厅里，人声鼎沸。
　　徐故换好登机牌，看着电子屏上飞往北城的航班信息，指尖微微发颤。Diego察觉到她的紧张，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安检、候机，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段尘封的往事。
　　登机口的广播响起，徐故深吸一口气，跟着Diego踏上舷梯。
　　飞机起飞的瞬间，她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巴塞罗那，看着那片熟悉的阳光与海洋，闭上了眼。
　　寒意裹挟着暗流在灯火通明的航站楼里悄然涌动。
　　何砚璟站在VIP候机厅的落地窗前，一身纯黑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如冰。
　　玻璃映出他眼底的偏执与决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黑曜石戒指，指节泛白。
　　整个机场早已被他布下天罗地网，密不透风。
　　航站楼入口处，穿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保镖伪装成旅客或工作人员，两两一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他们的通讯频道里，只有简洁的指令与回应，没有丝毫多余的声音。
　　停车场的每一个监控探头都被单独接入专属线路，何砚璟的私人助理拿着平板，实时监控着每一个角落，任何异常举动都会被瞬间捕捉。
　　值机柜台、安检通道、行李提取区，甚至是卫生间门口，都有他安排的人手。
　　彼此间用眼神和细微的手势交流，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航站楼笼罩其中。
　　何砚璟的车内早已备好徐故喜欢的白茶和点心，甚至连温度都调到了她最舒适的度数。
　　但这温柔的布置背后，是不容置喙的掌控。
　　“何总，目标航班已降落，预计十分钟后抵达行李提取区。”李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何砚璟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按计划行事，记住，我要她毫发无损。”
　　“是。”
　　通讯频道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整个机场仿佛变成了他的狩猎场，而徐故，就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
　　他不会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更不会给她任何逃跑的可能。
　　何砚璟坐在车里，目光锁定着窗外出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徐故，欢迎回家。
　　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北城时间十七点二十一分，一道道呼啸声划过天空。
　　凛冬的寒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汹涌而来，机场外的空地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梅赛德斯正安稳地停留在原地，似乎隔离在狂风之外。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首都国际机场，当地气温2℃......”
　　这趟航班由巴塞罗那起飞，穿过浩瀚无垠的大西洋以及豪奢的迪拜，在平流层穿梭21小时后落地北城。乌泱泱的亚洲面孔中夹杂着零星的欧非人种，他们纷纷推着托运的行李走向出站口。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鱼贯而出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女人裹着一件质地细腻的纯白色羊绒大衣，脸蛋白净如瓷，精致小巧的翘鼻藏在温暖的巴宝莉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睫低垂的眉眼。纵使含着明显的疲态，仍明媚得让人忍不住侧头打量。
　　女人身旁跟着一个高大的西班牙男人，那人鼻梁高挺，眉目深邃。一头棕褐色头发三七分地搭在额头，一身黑长大衣搭配着奢贵的Berluti法式皮鞋。他步调缓慢，时不时低头关注身旁的人，碧蓝色的眼眸里仿佛一汪泉水，卷着无限的柔情和迷恋。
　　男人推着托运的行李，跟着女人走在人群后。出站口很安静，站着寥寥几人，接机的人大多举着写上名字的指示牌。因为这份秩序和平静，混在人群里的四五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强壮男人显得格外醒目。
　　“Ava,are you OK？”男人从女人停顿的脚步中察觉出一丝慌乱。
　　女人不知在站口看见了什么，神色变得异常紧张。她将大半张脸埋进围巾，伸手抓住那个西班牙男人的手臂，带着人躲到了角落。
　　“Diego，we can not go out,now!”Ava抬头看他，脸色并不是很好，Diego皱着眉，刚想询问原因，脑海里突然涌现他与女人曾经的某段对话，瞬间明白过来。
　　“That guy is coming？”
　　Ara点头，她有些焦躁地攥紧了拳头。Diego安慰似地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先不要着急。
　　两人在角落里待了一会，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以及咔擦卡擦的快门声，Ara探出头，发现刚才还空旷的机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涌进一群人，大多是带着口罩的年轻女孩，她们不约而同地举着手机围堵着某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打扰一下，这是怎么了？”女人抓住人群里一个女孩问。
　　“你不知道吗？前面是这段时间大爆的男演员宋烟啊！”
　　“宋烟...”Ara怔住，无意识放开她，往人潮望去。
　　他怎么会......
　　“哥哥！等等我！”
　　一群人疯狂地追随着那人，机场里外被围堵地水泄不通。女人似乎还在恍惚，Diego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女人挤进去，打算借着混乱离开机场。
　　女人被他带着跑了几步，反应过来。两人逆着人山人海，废了好大一会才出了机场。为了保险起见，她们没有到空旷的广场，而是选择拐进地下停车场。
　　这里通常会有很多网约车司机，女人疾步走在前面，眼见着离车越来越近。
　　“Hey！Ara！”身后的Diego突然喊起来。
　　女人正要回头，就发现身边猛地涌上来两个身高近185的黑衣男人。她愣了一秒，被逼得不禁后撤，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那两人就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们是谁？”
　　“Do not touch her !”Diego冲过来，还没碰到人，就被另外两个男人扣住胳膊，死死按在地上。
　　“What is wrong with you ？”Diego跪在地上不停挣扎，然而都是徒劳无功。那两个男人压制着他，女人被人挟持着往外拖。Ara拼命甩着手臂，但那两人似乎不敢伤害她，仅是一言不发，用确保不会被挣脱的力度死死钳制着。
　　Diego就没那么幸运了，压着他的那两人被踹了几脚，表情开始不耐烦，他们朝前面人使了眼色。钳制女人的人就变成了一个，另一个走过去开始用拳头击打Diego的腹部。
　　巨大的痛苦使得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女人听见身后的声响，一边急切地回头，一边试图挣脱。
　　“停下！你们给我停下！”Ara的围巾被甩下来，半环着她的脖子，露出了整张脸。
　　抓住她的那个男人低头，被她的容貌惊艳片刻，随即忍不住开口，“徐小姐，请您配合，何先生不想伤害你身边的人。”
　　即便早就知道是他的手笔，再次听到那个存在记忆深处，无比熟悉的名字，那个被称作徐小姐的女人还是有些恍然。
　　“我跟你走，你放开他。”女人停止了挣扎。
　　她眼眶泛红，长围巾一半在身上，另一半垂在地面上，似乎同五年前的某个情景重合，依然和它的主人一样无助。
　　女人被带走，剩下的三人等他们走远才将捂着腹部的Diego松开，并友情拨打了急救电话。
　　十一月的北城已然入冬，低温让人的毛孔忍不住收缩，然后鼓起一个个如雪花般细小的小山丘。与机场内的热火朝天截然不同，场外格外地寂静，只有刮起的寒风在活动。
　　等候已久的车门被打开，女人被塞进一个温暖的、封闭的空间。
　　一阵沉香席卷而来，她再次见到了那个正端坐的矜贵男人。
　　男人穿着一丝不苟，五年的光阴并不对他留情。而立之年，褪去了年少的青涩，那个人变得更加冷峻稳重。连着他时刻带给女人的压迫感一起成倍生长。
　　那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下巴紧绷。眼睛紧紧盯着她，一分钟，五分钟，久到更多。
　　令人窒息的沉重，混着浓稠的酸涩溢出那道持久的目光。
　　不知是爱，还是厌恨。
　　亦或是都有。
　　蓦然，沾染尘土的巴宝莉围巾被人狠狠扯下，又一次落到了地毯上。
　　意料之中熟悉的、不容推拒的吻转换目的地，变成有些残暴的撕咬，侵占她，惩罚她。
　　“徐故，你怎么敢回来。”
　　男人声音冷冽，尾音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人长睫微颤，痛的蹙眉，最终选择用无声的沉默抵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