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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自愈 ...

  •   大家听了,不约而同地打量起她,原来这就是那个文学新秀。网上有传言故里是一个南方来的中年男人,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这么一看,网络舆论也不可全信。
      “原来你就是故里啊?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的作品为什么跟陈言真早年的风格那么像?人家都退圈了,你这么模仿偷盗不太道德吧?”
      被安抚的人群再次开始躁动,不少路人好奇地挤进了店里,里里外外人满为患,水泄不通。
      甚至有好几个人举起了手机,想着发到网上博取流量。
      徐故并不想把他和陈言真的关系公之于众,她不想消费陈老师的才华和名气,更不希望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你说啊?哑口无言了?”
      女孩深吸一口气,咬咬牙道:“陈言真老师的作品我拜读过很多,他是我的偶像。也许我的笔风会带有他的特色,但我绝对没有抄袭和恶意模仿。”
      那个男孩依旧满脸不屑,此时宋烟站了出来,“请大家放心,我是北城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宋烟,也是鸣春堂的成员。故里不仅是北城文学工作室的编辑,更是鸣春堂的校外成员。三日内,这件事一定会真相大白,希望大家相信我们,也相信鸣春堂。”
      “对,给我们三天时间澄清谣言,新华书店今天全额退款。”路游站出来。
      一下爆出两个当事人,更多人打开了相机。
      男孩见他们统一战线,一时间也找不到破绽。在人们窃窃私语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停车声。
      书店外来了一辆长款迈巴赫,后面还跟着一辆纯黑面包车。
      何砚璟从豪车上下来,几个黑衣保镖簇拥着他。
      拥挤的人群顿时被强硬分出一条通道。
      男人双手插兜,目光没被众人分去丝毫,只停留在某个满脸坚毅的女孩身上。
      “出了事不告诉我,我是死的?”
      徐故看见他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刚才还严防死守的情绪突然控制不住地泄露了一些。
      何砚璟捏了捏她委屈的脸,也不管周围什么情况,坦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转过身,语气沉稳,“你们的损失我会承担。另外,等事情查明,我会出资赠送在场所有人一本全新杂志,不知这样做你们是否愿意给故里一个解释的机会?”
      男人神色淡然,浑身散发着钱权豢养出的慵懒贵气,说出的话使人不由得轻易信服。
      没等他们回答,所有保镖控制住场面,大家半推半就地重新排起长队退书、登记联系方式。
      那个带头闹事的男孩没有像大家一样凑上去索要赔偿,反而意图趁着空档溜走。何砚璟向门口抬了抬下巴,就有两个保镖追了出去。
      由于一面包车场外人员的加持,两个小时不到,店里闹事的人就全部清空。等齐之乐开完投标会,接到通知赶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全部平息。
      何砚璟履行承诺,将一切损失承担,并且让保镖将书店里里外外打理好。
      路游看着他指挥的身影,欲言又止好几次。
      徐故在他身边感到无比安稳,情绪平复下来,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背后灼人的视线。
      她使了点力,试图将手抽了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何砚璟下意识拢住,将她的手握地更紧,他侧头,“怎么了?”
      徐故疯狂示意他看身后的路游,然而何砚璟并没有顺她的意松开手,反而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将交握改为十指相扣。
      “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存在?”路游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吐槽。
      “哈哈哈,游游,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徐故尴尬一笑。
      “不想。”路游翻了个白眼,然后叫上齐之乐,说要出门采购。
      齐之乐走之前朝何砚璟和徐故歉意的笑了笑,“她就这个性格,给她点时间就好了。今天谢谢你们,不然我不敢想路游会出什么事。”
      “不用谢,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徐故回了一个微笑。
      何砚璟没说话,只是又侧头看徐故。
      “怎么了?”女孩不解。
      “想事情。”男人说。
      “想什么啊?”徐故一脸疑惑。
      何砚璟将人拉过来,另一只手扣住女孩的腰。
      “在想该怎么惩罚你。”
      徐故震惊地眉毛挑起,“我做错什么了?”
      “你说呢?”男人手指摩挲着她的后腰,“自己想想。”
      徐故皱着眉,思绪不知道飘到何处。男人看她的神情就知道这人没想到点上。
      何砚璟看了眼店里忙碌的人,“跟我来。”
      徐故被他牵着,才走到门口,还在帮忙记账的宋烟就跟了上来。
      两人亲密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宋烟心脏某个地方被深深刺痛。
      他神色有些受伤,但还是犹豫道:“你们……去哪?”
      何砚璟脸色冷下来,徐故感觉到那人的低气压,条件反射般地将两人相扣的双手迅速举起来。
      她笑颜如画,大方自得。
      “约会。”
      说完,何砚璟不等徐故发觉男孩失落的表情,拽着人出了门。
      何砚璟将人先塞进车里,然后将车门关上,站在车外转了转腕表。
      徐故打开窗,“你怎么不上来?”
      “落了点东西。”男人掐着她的下巴,接着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着她的耳垂。
      “落什么了?”
      何砚璟没有回答。
      前后微微摇摆的门帘再次被人掀起,宋烟抬头看了过去。
      何砚璟向他走过来,身上逼人的气息让宋烟本能地产生心理排斥。
      男孩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身后,语气谦和有礼:“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而是越过那人,将他藏在身后桌子上的发带挑起,接着握在手心。
      “东西忘了。”
      何砚璟站在宋烟身前,两人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
      男人似乎不急着走,反而当着他的面有条不紊地将丝绸质地的miumiu发带缠绕在自己高奢的腕表上。
      淡青色的蕾丝边与卡其色的百达翡丽表带纠缠不清,暧昧异常。
      何砚璟动作很慢,足足花费了三分钟做完这些,又调整了一会,而后满意地抬起眼看向宋烟。
      宋烟扶了扶眼镜,视线从他手腕上移开,一张稚嫩清秀的脸上满是窘迫。
      “我代她对你今天的帮助致以谢意。”何砚璟转身,“不过,我希望你止步于此。”
      门帘掀起、落下,带起一阵小风。
      宋烟落寞地垂下手,他没问止步于此什么,但他觉得不用问。
      车里等候着的人正用铁签夹着哈密瓜往嘴里送,一个接一个,她好奇自己一次性能往嘴里塞多少个。
      在塞到第七个的时候,车门打开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何砚璟似乎心情舒畅了。
      他挑着眉,用大拇指按了按女孩鼓鼓囊囊的脸颊,“这么好吃?”
      徐故的嘴里本就塞的满满当当,被他一挤压,夹在牙齿和腔壁的哈密瓜就爆汁了。
      丝丝缕缕的甜灌满整个口腔,女孩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何砚璟看着她因汁水流进喉咙而涨红的脸,目色暗沉。
      男人将手掌附上去,揉捏似地捣烂她嘴里的果肉,徐故瞪着眼,传出细碎的哼唧声。
      “停…别弄了……”徐故勉强发出模糊的音节。
      “我知道该怎么惩罚你了。”男人淡淡开口。
      “嗯?”徐故嘴巴鼓动着,慢慢将果肉咽下去。
      黄昏时分,一辆豪车拐入深巷。
      年代久远的青砖墙延伸到尾处,交接壁的常春藤吸附在坑坑洼洼的墙面上。青绿色的叶片随风鼓动,仿佛一串招手的铃铛。
      车窗严丝合缝,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飘出来,落到绿叶上,羞得整支队伍颤颤巍巍地摆手。
      秋风强势席卷,卷着枝叶加快摇摆的动作。
      一切被搅动地簌簌声响,舞姿愈发激烈。
      等到一阵强风袭过,藤蔓被压在青砖上动弹不得。风声歇了,那支被扼住叶梗上下摇曳的常春藤才彻底平静下来,无神地耷拉在墙沿。
      恰巧车内的动静平息,车窗下摇,清新微凉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挤进来,冲散了浓重的气味。
      徐故剧烈咳嗽着,眼尾泛红,泪花闪烁。如蔫了吧唧的常春藤叶一般,脑袋脱力地靠在何砚璟的腿上。
      男人夹着烟,慵懒地靠在座椅上。他修长的腿左右叉开,古驰腰带被抽出一半,静静搭在他腰侧。
      一只烟燃尽,某个禽兽抬手拢了拢徐故洒满左腿的乌丝。
      他嗓音微哑,“还吃哈密瓜吗?”
      女孩再次被动刷新未知领域,整个人已经羞愤交加,不发作只是碍于没有精力。听到那人轻飘飘的话语,没忍住张嘴,在他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何砚璟磁性的吸气声落在女孩耳边,顿时染红她的耳垂。
      这段时间的相处,何砚璟逐渐摸透了徐故的性子。她看起来软弱可欺,其实小脾气也不少。难得他竟然觉得她偶尔使点小性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又心软又别扭。
      真是哪哪都可爱地不行。
      男人掐着她的后脖,不轻不重地按摩。
      “刚才没吃饱?”
      “……”
      徐故上身弹起,默默调转了一个方向躺下,只留一个高高隆起的屁股对着何砚璟。
      男人唇角微勾,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到她腰窝处。
      感受到女孩身体一颤,他才在她爆发前收回作恶的手。

      47、

      徐故在车上休息片刻后,又回到了新华书店,因为她觉得有必要给路游一个解释。虽然她与何砚璟在一起的事情已经完全曝光了,但还需要一个正式的官宣。
      回到书店的时候,宋烟已经回了北城大学,齐之乐也出去跑业务了,只剩下路游一人在吧台磨咖啡豆。
      “游游,你回来了?”徐故笑嘻嘻地掀开帘子。
      路游将磨得细碎的咖啡豆随意放在桌上,然后走出来双手叉腰,歪着头看徐故,脸上写着“你还知道回来”六个大字。
      “解释一下吧,你跟何老板怎么回事?”
      徐故搭着她的肩膀将人请到窗边的桌边,两人并排而坐,然后满脸羞涩的开口:“我们在一起了。”
      “......”
      “我看出来了,什么时候?”
      徐故神色奇怪的张了张嘴,“大概......”
      “打住!”路游知道她这张嘴上下一碰,就要开始编瞎话糊弄自己,“说实话。”
      “那你保证你不会生气。”
      “......好。”路游艰难地点点头,“你说。”
      “也不许生何砚璟的气。”徐故乘胜追击。
      路游对她的得寸进尺沉默须臾,接着深吸一口气,敷衍地点头。
      “嗯。”
      听到女孩答应下来,徐故才放心。
      “六月初。”
      “什么?!!!”路游从沙发上弹射起身。
      “六月初?!你们在一起四个月了?”
      徐故尝试拉住她的手,然而被甩开,“你冷静......”
      “冷静什么冷静!”路游气的跳起来,在屋子里四处乱走,“你怎么不等分手了再告诉我?”
      “哎呀,别这么说嘛......”徐故追着她,两个人像秦王环柱一般你来我往,十分滑稽。
      “气死我了!!!”
      路游搞不懂那个装货有什么好喜欢的,毛病又多,嘴又挑。除了长得好一点,家境好一点,身高好一点......以外,好吧,优点确实也不少。
      可是!她就是觉得何砚璟这个大冰块配不上她的故故!
      她深呼吸几个来回,最后还是被徐故捉住坐了下来。
      “对不起,但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不告诉你是因为没找到机会,我本来想等你心情好点再说的,可是后来我奶奶不是生病了吗,就没及时说。”
      “你看上他什么了?”路游其实没有怪她,反而很是担心,“他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他家很复杂的,你没接触过他们这个阶级,他们玩的有多花你根本无法想象。你告诉我,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他没对我做过不好的事。我知道我们俩之间差距很大。”徐故垂下头,“如果他不喜欢我了,我会自己离开的。”
      “徐故!你不要这样看低自己。”路游捧住她的脸,“你很好,你有文采,容貌也出众。你独自一人从南城一步步来到北城,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善良的心,你这么美好,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对你有想法的。”
      徐故对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其实他对我挺好的,游游,真的。我,我喜欢他。”
      “你......”路游一时无言以对,“如果有一天他伤害你怎么办?”
      “我相信他不会的,他说他也喜欢我。”
      “宝宝,我们不能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喜欢,你明白吗?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喜不喜欢只是暂时的,只有共同利益才是保护你的硬东西。”
      徐故低头扣着手指,“那如果我给不了他利益,他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路游语塞,是啊,不是利益那是为了什么呢?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清晰的答案,但她不愿意往哪方面想。
      如果可以,她希望徐故这辈子都遇不到这类脏事。
      “你告诉我,你们......有...有没有上床?他有没有给你钱?”
      徐故脸刷的红起来,表情有些疑惑,“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听到她否认,路游松了口气,至少还不算太糟。
      “没有就好,如果有一天他为了做那件事给你钱,你不要收,要赶紧跑知道吗?”
      “我不会要他的钱。”徐故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我还欠他十万块钱,奶奶的医药费是他付的,但我会还的。”
      “什么?”路游心梗了,“缺钱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就算我没钱,还有齐之乐啊!”
      “不是,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我太慌乱了。而且,奶奶等不及......”
      徐故心思单纯,从不主动将人往坏的方面想。但看着路游如临大敌的样子,她也开始觉得不对。
      究竟哪里不对,她想不到,也本能的不愿意去细想。
      而现在,聪明如她,一些细节控制不住地钻进脑子。
      比如,一开始何砚璟其实并没有说他喜欢她,也没有提谈恋爱的事。他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徐故不知道该如何归类,但经过路游的点破,她想那也许就是利益。
      如果路游说的是真的,只有能带来同等级利益的人,才配与何砚璟在一起的话,那她们算什么?
      徐故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能给他带来的好处微乎其微。
      那他看上了自己什么呢?
      “游游,如果他骗我,我该怎么办?”
      徐故的神情似是木讷,又似是迟钝的恍然大悟。
      路游抓住她的手臂,眼里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离开他。”
      倘若情况真的如此不乐观,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北城这么大,可在权势金钱面前又如此小。徐故不可能是何砚璟的对手,这是两个阶级的鸿沟。倘若真的有那一天,她会尽其所能帮徐故离开北城,躲得越远越好。只要等何砚璟淡了,徐故就安全了。
      “......好。”徐故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开何砚璟,光是想想就觉得难过。徐故对男女之事迟钝,只是因为她未曾接触。可她在感知方面有极大的天赋,她知道,到现在这个地步,要回到从前的心性几乎不可能。
      她的心已经发生了巨变。
      某一秒,夜晚的太阳能路灯同时亮起。
      北城的建筑历经朝代,每一块地砖都被嵌入了历史的古香。时光来去无痕,你以为无事发生,等某日意识到,才发现一切早已发生质的变化。
      徐故坐在末班车上,一颗心不知该上还是下。
      她做不到。
      是的。
      如果从未拥有,也许也不怕失去。可她有过幻想,又该如何接受现实。
      不会的。
      不会的。
      不会的不会的。
      徐故给自己足够的心理暗示。
      何砚璟不会那样做。
      徐故其实是一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她想,有那么一天,一切梦境幻灭。
      她会回南城。
      她、会,找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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