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故里》春雪不寒

25、男朋友还是好朋友

　　和夏天一起来的，自然还有一年接一年的毕业季。
　　北大的研究生毕业典礼在六月底举行。
　　作为优秀毕业生的何砚璟原本的打算是给母校捐一笔钱，本人不打算露面。然而他现在身边多了一个徐故。女孩不知道从哪打听来他的毕业典礼，缠着他来，说了一堆什么虚无缥缈的纪念意义，表示自己有礼物送给他。
　　意义什么的无所谓，礼物也不大可能是他期待的那种，徐故还没开窍到那种程度。
　　不过，他还是参加了。
　　何砚璟好奇徐故要怎么让他记住这一个人生瞬间。
　　晴空万里，烈阳高照。
　　学校的本科毕业典礼和研究生毕业典礼同一天举行，到处张灯结彩，甚至门口还立了一道审美让人不敢恭维的大红色气球拱门。
　　何砚璟和黎延没有无聊到听一上午讲座的程度，直到午后的毕业照拍摄，他两才姗姗来迟。
　　“嘿，璟。”黎延用学士帽挡着太阳，“别告诉我你拉着我在这晒太阳，是为了纪念研究生时代的结束。”
　　何砚璟比他高一个台阶，一身深蓝色学士服规矩地穿着，学士帽拿在手上。阳光正好错开眼睛。所以他没有一点被烈日影响的表情，“嗯。”
　　黎延翻了个白眼，然后跟身后的同学换了个位置，挤到了他身边，“你的小猫呢？我好久没见她了。”
　　男人不是很友好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刚喂熟。”
　　“还没拐回家？你的进度有点慢。”黎延笑了笑，然后等着那人反问自己。
　　何砚璟：“......”
　　黎延没等到意料中的问题，自己忍不住开口，“可惜我已经吃到了，而且是一口吞掉哦。”
　　他的金色卷发被风吹到一边，“不要太嫉妒。”
　　何砚璟理了理衣领，“不急。”
　　黎延不理他了，转头跟另一边的眼镜男闲聊起来。那人似乎很震惊他的主动搭话，说话都结巴起来。
　　学生陆续站好，何砚璟看着已经架起来的相机，低头看了眼腕表。
　　还是这么不守时。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这个幼稚的请求，即便这是他自己的毕业典礼。
　　操场上的人来来往往，有各种衣领颜色的学士服，也有穿便服或是穿着夸张礼服的。他看着川流的人群，耐心一点点耗尽。
　　此时，一个身穿纯白连衣裙的女孩正捧着一束满天星在角落里努力逆行着。
　　徐故好不容易在学生口中问到了商学院硕士毕业照取景点的位置，就飞快赶来了。
　　微风蓦然吹起，夏季的空气里浮动着一层层热浪。
　　树影婆娑，碎阳游动。校园里的槐树大方下着一场青白相间的雨，女孩微卷的发梢勾住一片片花瓣，连着淡薄的香气，一起带走。
　　台阶一个连着一个，黑色的玛丽珍皮鞋横跨而过。
　　“何砚璟！”徐故的眼角勾勒着淡淡的棕色眼线，像是一只俏皮的小猫。
　　那捧蓝色的满天星，带着不属于它的花香，一起落到了何砚璟的手里。
　　“毕业快乐！”他听见她说。
　　男人眸里倒映着女孩精致的脸蛋，徐故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比起平时的清纯乖巧，多了一些明媚和冲击。她穿的裙子很短，是很流行那种蓬蓬裙，一双又细又直的腿规规矩矩站着。漂亮的锁骨露了出来，胸前点缀着一颗黑色的小痣，异常的晃眼。
　　何砚璟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伸手将人拉到身边，用自己宽大的身躯遮挡四周那一双双被女孩惊艳的眼睛。
　　“怎么了？”徐故眼睛比平时还要明亮，仿佛是夏日波光粼粼的水面。
　　娇小的身躯被他笼罩，像是掉进圈套的小兔子，还傻乎乎眨巴着眼睛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男人想说她好媚，是不是故意勾自己，可偏偏女孩的神色又这般懵懂无知。
　　何砚璟突然很后悔让她来，他喉结动了动，还是沉着脸把人拽走了。
　　动作敏捷，脚步迅速，仿佛火山就要喷发。
　　说拽都含蓄了，不如说是直接圈在怀里拖走的。
　　旁边的人还没看清徐故的脸，她就消失在了操场上。黎延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然后发出一声耐人寻味的笑。
　　何砚璟这个人是不可能出现在毕业照上了，估计得找人把他P上去。
　　休息室的门被人撞开，然后反锁。
　　徐故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抓着肩膀推到了沙发上。
　　满天星花束被无辜地遗忘在地板上，摔出几个圆圆的花朵。
　　何砚璟紧绷的手臂一抬，学士服被一把脱了下来，然后他朝沙发压了过去。
　　“等......”徐故的嘴被狠狠堵住。
　　柔软的海绵深陷下去，男人吻的很急切，徐故的嘴被轻易撬开，两个人纠缠起来。
　　耳边传来搅动的水声，粗糙宽大的手掌从女孩的脖子游走到肩膀，再往下，经过侧腰，落到了裸露的腿上。
　　“啊...疼...”
　　何砚璟的力道很重，白嫩的皮肤被掐出一片红痕，摩擦的触感在被侵占的肌肤上炸开，然后蔓延。徐故难受得皱眉，却又有一种怪异的舒适感。
　　她觉得喘不过气，又觉得浑身无力。推拒不开，只能拼命扭动着细腰，想要把那双作恶的手蹭开。
　　男人喉咙吞咽着，仿佛要把她的所有吞进腹中。他越是索取，越是觉得不够，越是想要更多。
　　女孩乱蹭的动作在他身上四处点火，似有燎原之势。
　　何砚璟的理智渐渐瓦解，被身体的欲望替代。他猛然抓住徐故的腰，往下拖了一寸，然后握住她的腿根，塌下腰重重蹭了一下。
　　“啊！”
　　就这一下，徐故又感受到了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整个人被吓得动弹不得。
　　何砚璟似乎也怔了两秒，他抬起头，眼眸里满是欲色。
　　“我...”
　　“啪！”徐故一个巴掌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何砚璟的脸微微往旁边偏了一点，再转过头的时候，眼神冷静了很多。
　　女孩眼里带着惧色，唇膏被蹭了小半张脸，精致的卷发凌乱地铺在沙发上，肩上的衣带歪歪扭扭，已经滑落到手臂，胸口那颗小痣随着呼吸起伏。
　　男人只看一眼，就感觉内火更盛。
　　他闭了闭眼，还是强忍着坐了起来。
　　徐故的腿还是软的，她撑着身子缓缓坐正，将肩带归位，然后理了理头发。
　　何砚璟弓着身子，叉开腿坐了一会，接着起身。步履奇怪地走到桌前灌了两杯冰水，方才那阵冲动才淡了下来。
　　男人一回头，就看见徐故正襟危坐的模样。
　　热情褪去，气氛变得很尴尬。
　　何砚璟将地上的满天星捡起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灰。
　　“给我的？”
　　“嗯。”徐故不敢看他。
　　“好看。”男人憋了半天，终于从稀有的正面词库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扫过来，徐故把蓬蓬裙往下扯了扯，盖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何砚璟轻咳两声，然后坐到徐故身旁，感受到身边人往外缩了缩，他有些郁闷。
　　他不重欲，至少遇见徐故之前不重。
　　当然，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憋了二十五年，才遇到了感兴趣的身体，自然很难把控。他承认，自己对徐故的感兴趣程度比他预计的还要深一点。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冲动，像个刚发育成熟的愣头青。
　　这种时候，何砚璟突然想挠挠脖子，但是这个行为实在不雅观，所以他还是忍住了。
　　徐故看着他神色沉重，一半脸上还有自己刚刚留下的巴掌印。心里的不满也淡了一些。
　　她也郁闷。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何砚璟对她身体的狂热程度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徐故也不是非要柏拉图什么的，她喜欢跟他亲近，只是她们确定关系才一个月不到啊！
　　这是她的初恋，她本着不愿往坏处想的原则......
　　徐故欲言又止好几回。
　　然后，一只爪子冷不丁落到何砚璟的腿上。
　　男人身体一僵，又......
　　徐故低头看了一眼，大惊失色，然后表情一变，郑重地跟何砚璟对视。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何砚璟：“......”
　　“你别怕。”徐故咬咬牙，“我陪你去检查。”
　　“......”
　　“会好的。”女孩头一垂，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替他找补。
　　男人看着她的发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不允许自己的能力被误解。
　　“这是正常的。”他一把握住女孩的手，然后收紧。“不起来......才有问题。”
　　“啊哈哈是吗......”徐故抽手，发现抽不回来。
　　何砚璟将女孩的手都握红了，“怪你。”
　　“......？”徐故再次尝试，依旧失败。
　　男人呼出一口气，眼神变暗，大言不惭道：“你穿成这样，我忍不住。”
　　徐故用力到身子后仰，那只手还是纹丝不动，但她觉得危险越来越近了。
　　“所以。”女孩的手被带着踏足一个神秘的领域，“你得帮我。”
　　在何砚璟把已经石化的徐故搬到自己腿上之前，女孩还在问：“何先生，你开玩笑的吧？”
　　“你说呢？”灼热的呼吸打到徐故的耳畔。
　　......救命！

　　37、

　　呼吸由浅变深，又由深变浅，最终化在一个用尽全力的怀抱里。
　　何砚璟掐着她的腰，缓了一会才泄力。徐故靠在男人怀里，右手酸的抬都抬不起来。
　　不用看，她的腰肯定被掐紫了。
　　徐故不敢往下看，腿一蹬，离开怀抱躺到了沙发上。
　　男人抽了几张纸，潦草地擦了擦，然后打电话给李平，让人送衣服过来。
　　原本带着槐花香的空气里混杂了浓重的沉香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腥味。徐故的鞋早就不知道蹬到什么地方去了，她纯洁的小心灵受到了巨大冲击。
　　想到刚刚自己一直抱怨手酸，好说歹说也不肯歇歇的何砚璟，她就来气。她抬起腿狠狠踹了男人一脚，嘴里骂了一句“混蛋”。
　　始作俑者握住她的脚踝，然后把人托了过去。
　　女孩的脸被掐住，接着被那人吻了吻，“辛苦了。”
　　徐故撇嘴，然后想扒开他，但男人怎么也不肯松手。
　　“热啊...”徐故闹着，何砚璟又吻了吻她被汗水打湿的鬓角。
　　她算是知道自己挣脱不开了，干脆泄了力，像具尸体一样往后倒。
　　男人被她这样子逗笑了，嘴角松动那一刻，徐故愣了愣。
　　“你笑了？”女孩坐起来，扒拉着何砚璟的脸。
　　“嗯。”男人刚被满足，心情好得不得了，任由她闹。
　　“我第一次看你笑啊，好看。”徐故看起来很兴奋，“不过为什么？”
　　何砚璟看着她一脸新奇的样子，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不太爱笑。他性子淡，很少有让他觉得有趣的事情。大部分时间，他都只做自己觉得该做的。
　　没人关心他高不高兴，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不重要。
　　“不能笑？”
　　“能啊。”徐故也笑了，“我喜欢看你笑。”
　　何砚璟也纳闷，他为什么总觉得徐故这个人有意思，哪哪都有意思。明明看起来那么普通，也不属于特别古灵精怪的性格，怎么就总能让他心情发生变化。
　　“你笑是因为高兴吗？”女孩还是不依不饶，“刚刚那件事让你高兴了？”
　　男人看着她，又发现一个洗脑的好机会。
　　“嗯，你做的很棒。”何砚璟奖励似地摸了摸她的下巴，女孩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仿佛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道理。
　　徐故太好骗了。
　　又好骗又好吃。
　　何砚璟决定，把这场游戏的时间再延长一些。
　　想到之前那句“男朋友”，他又决定，把游戏的模式也换一换。
　　李平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带着衣服赶到了现场，此时毕业典礼已经接近尾声。何砚璟换了条裤子，徐故也换了身衣服，只是男人没什么变化，她倒是宽松短袖加长牛仔裤，原本露出的皮肤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徐故没什么意见，她的脖子和大腿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看，更别提被别人看见了。
　　男人带着她出去，留李平拿着空气清洗剂清理味道，他一边喷一边脸红：老板这人平时这么闷，没想到玩起来这么花！
　　徐故刚开始的时候还会觉得难为情，但李平救场的次数也不少了，所以她已经习惯成自然。
　　毕业照已经拍完，但是徐故不想给何砚璟留遗憾，所以拿着自己从路游那借的拍立得，给男人拍了好几张照片。
　　等李平找过来，她又让人帮忙，给她们拍合照。
　　何砚璟不爱拍照，但是也没到要销毁一切留念的地步。他将学士帽扣到徐故的头上，搂着人拍了一张。
　　最后一张相纸恰巧用完，徐故就此作罢。
　　出了学校，何砚璟在车上问她想吃什么，徐故想起上次又贵又难吃的西餐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想早点回家。
　　男人默然，又问她还想不想逛街。
　　徐故脑海里重现那天在望福景的画面，又是摇头。
　　然后何砚璟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什么都不图，就代表那些东西都拿捏不了她。
　　游戏已经开始，徐故身上吸引他的筹码越来越多，他本以为能套住徐故的那些东西，对她来说似乎无足轻重。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何砚璟的掌控欲得不到满足，整个人都陷入了焦躁。
　　徐故看出他不高兴，总结上次的经验跟他亲了一会。何砚璟的脸色好了一点，但在女孩毫不留恋地下车之后，他又阴沉下来。
　　“不在意钱，那在意什么呢？”何砚璟又拿出那枚发卡，隔着车窗凝望胡同口。
　　日子飞快的闪过，徐故觉得，自己的运气突然变得很好。
　　她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成为了同事，现在还有了喜欢的人。一切都像她刚来北城时，做的那场梦一样美好。
　　因为近期的顺利，她的创作都变勤快起来。
　　杂志和网文同步跟进，雅俗共赏。“故里”和“转行这件小事”的人气正以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上升。
　　这天，和姜姨他们一起在院子里吃着晚饭，徐故望着紫红的天空，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给何砚璟发了过去。
　　照片刚发送成功，徐故还在编辑信息，那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女孩拿着手机鬼鬼祟祟地跑进了房间，“喂？”
　　“在干什么？”何砚璟有些慵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似乎是刚下班，正坐在车上。
　　“吃饭啊，我觉得今天的晚霞很漂亮，就想跟你分享。”
　　“嗯。”何砚璟说，“漂亮。”
　　徐故知道他不会聊天，但不知道他这么不会聊。平常见面的时候还能搂搂抱抱，所以话少也正常。但打电话就不一样了，这是纯聊天，所以有没有共同话题一下就能感觉出来。
　　两人硬着头皮尬聊了几句，还是挂断了电话。
　　女孩坐在院子里，望着天，有些失落。
　　姜姨正拿着蒲扇扇风，看见她这样子，不禁疑惑：“阿故，你有烦心事啊？一会看天一会看地的。”
　　“没...”
　　“什么烦心事，我看这丫头是思春了！”张秉轩弓着腰从她两面前飘过。
　　“有......”
　　徐故对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跟姜姨说自己是在找灵感。
　　姜云听了，接受了这个解释，嘱咐她不要吹太久的风，就出门散步去了。
　　徐故撑着头，正发呆呢，突然听见一声鸣笛。
　　她以为是幻觉，就没搭理。
　　“滴滴——”
　　“！”
　　这下她听清楚了，不是幻觉！
　　徐故穿着睡裙就跑了出去，到门口一看，果然是何砚璟的车。
　　“何砚璟！”
　　李平正一脸无语地按着喇叭，看见徐故出来了才停下手。
　　徐故对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钻进了车里。
　　何砚璟被她扑地倒在了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女孩轻车熟路地跨坐上去，抱着他嗅了嗅，然后一脸惊喜：
　　“你怎么来了？”
　　“嗯。”男人摸着她的小腿，“有只小猫馋了。”
　　“什么小猫？”徐故不解。
　　后来她就知道了，因为何砚璟把她喂的饱饱的。
　　......
　　刚跟何砚璟亲完小嘴，徐故顶着红扑扑的脸，蹦蹦跳跳地回到家。这红光满面的样子把姜云吓了一跳，以为是吹风吹感冒了，追着她量体温。
　　徐故最终还是将一支体温正常的温度计双手奉上，才逃脱吃药的命运。
　　入夜。
　　浴室的蓝牙放着歌，女孩边搓泡泡边跟着唱。
　　一旁震动不止的手机，被忽视好几次之后，弹出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