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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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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终于打开,满脸红晕的徐故跑了出来,身后的何砚璟虽然面色如常,但步子却比平常快了些。
他将门随手带上,然后跟在女孩身后下楼。
“林妈。”何砚璟将车库的钥匙递给她。
林妈看着两人这春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她想的程度要比现实严重一些。她笑眯眯地接过了钥匙,然后去了地下车库。
将钥匙交给李平的时候,林妈特地嘱咐了一句什么,接着李平露出了一个大惊失色的表情。
徐故出门的时候,已经换上了那件香奈儿的连衣裙,何砚璟还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了几步,他一顿,往身后看去。
接收到眼神,被落在身后的女孩就抿着嘴小跑上去。
李平已经将车停在了院子里,他下车喊了一声“何总好。”然后就将后座的大门打开。
徐故坐了进去,然后摸了摸明显宽大了不少的座椅,对刚上车的男人发出疑问,“这又是新车吗?”
“嗯。”何砚璟扯了扯领带,“有挡板的那辆。”
徐故张了张嘴,然后开始四处打量。
男人猜到她在想什么,把手放在车门上的某个按钮上动了动,面前就升起了一块高档的方形板块,将驾驶位与车后的空间隔绝起来。
“真的有!”徐故捂嘴,“那他听得见我们说话吗?”
“除非你砸车门。”何砚璟说。
徐故点点头,然后猛的抬头看他,“可以砸吗?”
何砚璟:“......”
男人抓着她的手,将整个人扯进怀里,然后低头,“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徐故惊呼一声,然后就被掐住了脸,“我就开个玩笑。”
加长版的豪车在红绿灯前平稳停下,引得旁边的车主纷纷侧目。在北城的高端车不少,出门能遇到的数不胜数。但像这种车身低而长的,一看就能猜到里面坐着的人非富即贵。
徐故坐起身,隔着玻璃看向窗外,“他们都在看我们啊。”
“嗯。”这就是何砚璟平常不爱开这种车出门的原因,他不喜欢被人当成什么观赏物。
“有点尴尬啊,还好窗户是关的。”徐故将身子收回来。
何砚璟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他是个商人,虽然不了解女人,但了解穷人。很少有穷人能抗拒这种炫富时被艳羡的感觉,奢侈品牌除了真正的奢侈品,还会推出一些价格是普通人踮踮脚可以够得到的商品。
在那些性价比低得离谱的边角料上印一个醒目的名牌logo,就会有一大堆人省吃俭用争着买单。
也是为此他才会同意让李平开这辆车出来。
财力,就是最吸引人的顶级魅力。
“不喜欢这种感觉?”
“肯定不喜欢啊,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猩猩。”徐故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被凝视的感觉?像是被关进监狱等待视察的犯人。
“你要习惯。”男人将她抽出去的手又拿回来,放在自己手掌里把弄。
不一样,看来筹码压得不太准。
何砚璟觉得,她身上的东西都好小,个子小、脸小、手也小,只有一双眼睛大大的。
心智也如孩童。
南城人都这样吗?一点也不像成年人。
幸亏他没什么道德感,不然以后玩起来,每天都要接受良心的谴责。
徐故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觉得自己的手被他当成了核桃,一直在盘。
恋爱史为零的她还不是很能接受现在这样的亲密,但何砚璟给她的感觉太特别了,导致她对这个人的行为总是有过度的包容心。
可能她也是喜欢的吧。
徐故没怎么跟父亲接触过,连男性长辈也没有。所以,她无法判断异性行为的合适边界。
她的一切标准都是来源于自我感觉、网络资料,以及效仿身边人。
大学的时候,也不乏有追求她的男生,除了因为穷,她自认为现阶段没有能力接受别人的情感之外。她的个人感觉是被打扰、冒犯以及强烈的不平衡感。
如今她二十二岁,学业完结。她有稳定工作,有经济能力,可以不靠补助而独立生活。未来的日子,徐故会很努力,并且她自认为这份职业的未来前景还不错。
时机很合适,她可以谈恋爱。
她喜欢他的靠近和亲吻,他们很合适。
所以,结论得出,徐故可以跟何砚璟谈恋爱。
于是,女孩反握住何砚璟的手,身子侧向他,一双眸子灵动清亮。
“怎么了?”
“没怎么。”徐故眉眼弯弯地笑了。
“对了。”徐故突然想起件事,“我得给姜姨打个电话,我夜不归宿,她会担心。”
何砚璟想说她是不是想起来的太晚了些,他将女孩的手机抢走,“昨晚家里给你打了电话,我接的。”
“啊?”徐故想把手机抢回来,但够不着,“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的很死。”何砚璟说。
“那你怎么跟她说的,她居然没报警?”徐故想起自己上次夜不归宿,姜云后来跟她说过想报警但被张秉轩拦下来的事。
何砚璟不禁回忆起昨晚,徐故昏睡过去的那段时间。
他初次尝到这种美味,自然是食不知乏。人睡过去了也不影响何砚璟抱着她继续。后来他上网查了点资料,发现还有很多种吃法,正准备都尝试一下,徐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翻出那部廉价的手机,刚按下接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何砚璟听着那人似乎很担心,又叫他“阿故”,便猜到是她身边的暂时监护人——姜云。
男人尽量用有人情味的语气安抚了姜云,然后表示会送徐故去路游家睡。又听那女人唠叨了好一会,被查完户口,才挂断电话。
何砚璟将手机按关机,又凑上去,刚张开嘴,车窗就被扣响了。
他本来不想理,让李平在路边等会,结果那人又是偷看又是叫唤的,让他实在没心情了。
回忆结束,何砚璟看了眼挡板,决定把李平这个月的全勤扣了。
“你告诉我吧,你怎么让她同意我夜不归宿的?”徐故摇着他的手,一脸好学的模样。
“我说你在路游家睡。”
“哦哦。”徐故点头,难怪。姜姨知道昨天路游请她吃饭的事,而且自己还交代可能会晚点回去。
“不对啊!”徐故突然变聪明,“你怎么知道我朋友叫路游?”
何砚璟有些语塞,但他脑子转的很快,“黎延说的。”
他不可能告诉女孩,自己已经把她身边有过接触的人都查了个底朝天,至少目前还不能。
“好吧。”徐故回到他的怀里,隐隐想起那杯甜的发齁的咖啡。
“跟你商量个事行不行。”
“说。”
“我们的事先保密。”徐故光是想象一下路游知道真相的场面,都觉得受不住。她还没做好准备,承受世界毁灭的怒火。
“嗯。”何砚璟求之不得。
猎物还没抓牢,他的确不能太高调。徐故单纯,不代表她身边的人也蠢。有些可以避免的麻烦,自然是能避则避。
但也不能瞒太久,徐故身边心怀觊觎的人也不少,她又对男人毫无防备。指不定哪天就玩脱手了,何砚璟得想办法尽快让女孩依赖上自己。
想着想着,他握着徐故的手不自觉慢慢收紧。
徐故感受到手上的力,以为他因此不高兴了。
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但她觉得没经验不代表可以不用心。
女孩脑瓜子运转了一下,凑上去主动碰了碰何砚璟的唇,然后说,“你放心,不会太久。我尽量,嗯,快点给她打好预防针。”
何砚璟被她的主动取悦,手托着女孩的后脑勺,低头想加深这个吻。
“何总,到了。只用了二十分钟,不会错过开会哦!”
李平邀功的声音从挡板旁的对讲器里传过来。
“……”
下个月全勤也想办法给他扣了。
33、
在徐故的要求下,车子最终停在了北城大学的南门,这里人烟稀少,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女孩下车的时候,那部手机才回到了手里。走之前,何砚璟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徐故想了想说白色,男人“嗯”了一声,然后车子就开走了。
女孩在严教授的办公室里坐到了天黑,耽误一上午的工作才完成。她的上班时间比较自由,但工作任务是随机的。忙的时候她能早出晚归好几天,闲的时候也可以有两三天可以自由安排。
自此上次何砚璟送她来学校之后,她已经两点一线的过了半个星期了。插画比赛的结果今天就要出来了,徐故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作为举荐人她不能参加最终评定。
“小故。”门被人推开,严教授走了进来,一脸笑意。
“严教授!”徐故跑上去,“结果出来了?”
“对。”严春鸣将一封面试函递给她,“跟你朋友说,明天来参加面试。”
面试,其实就是跟入选的插画师打个照面,这相当于录取通知书!徐故接过面试函,心里涌起巨大的喜悦,冲过去抱住了严春鸣。
太好了!她和路游要成为并肩作战的同事了!
“谢谢教授!我现在就去!”
严春鸣被她抱的紧紧的,笑得满脸褶皱,“去吧。”
白色的球鞋在楼道口辗转,往下踏去。女孩今天扎了一个侧麻花辫,耳边带了一个淡蓝色的满天星发卡。她提着裙摆小跑着下楼,蓝色的札染布裙因为方向调转的而摆动成花瓣四散的样子,宛如一朵盛开的蓝白撞色百合花。
终于,绕过最后一个弯,楼道尽头的阳光晃了进来,触碰女孩的肩头。徐故抬起手随意遮了下光,腰就被一双大手圈住,然后整个人被提起来转了个头。
视线上移,何砚璟那张淡漠的面孔就撞进徐故眼里。
“看路。”脚尖点地,男人将她放在阳光下,徐故的发丝被染成金色,一张看不见毛孔的脸荡漾着欣喜的红晕,“何砚璟!”
“嗯。”
“路游要来鸣春堂了!”
“嗯。”何砚璟看着她流光溢彩的笑容,那样绚丽,却不是为他绽放。男人心里涌上一丝被什么东西入侵的感觉,然后那点情绪如藤曼生长,缠绕住他。
“不许这么高兴。”他说。
“啊?”徐故沉浸在喜悦里,没完全听清。
“没什么。”何砚璟松开她的腰,改为握着女孩的手,“送你去书店?”
徐故点点头,“你是来接我的吗?”
男人牵着她一起踏入光晕,“路过。”
何砚璟今天没有带司机,而是开了那辆朴实的黑色代步车。他将温度调低,然后在徐故一脸呆愣的表情中,探过身去,帮她系上每次都要忘记的安全带。女孩脖颈裸露的皮肤被他的呼吸撩动,徐故下意识屏住呼吸。
何砚璟将安全带插进卡扣,“怎么了?”
徐故摇头,眼睛挣得大大的。
男人保持着这个姿势看她一会,然后将唇印了上去,在徐故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等他回到位置,徐故才呼出一口气。
几天不见,她发现自己真的还需要时间适应。
“听音乐吗?”
车辆被启动,徐故在男人的指导下摆弄蓝牙音响,挑了一首轻缓的钢琴曲。柔和平滑的曲调让人身心放松,在这平静中又像是勾起了一点痒意,让车里的年轻男女心脏微微颤动。
盛夏的来临是一瞬间的,也许是某个夜里的风被混进一丝燥意,又或是某个艳阳天的气温被拉高参数——总之,很突然,让人始料未及。
好消息被带到书店,两个女孩抱在一起转了个圈,又尖叫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午后的阳光又明亮又毒辣,让人无法直视。
何砚璟仍坐在窗边,眼神时不时瞟过另一边正跟路游勾肩搭背的女孩。男人解开西装外扣,优雅地用卡其色的丝巾擦拭着桌面。
齐之乐为他泡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两人面向而坐,闲聊着一些生意场上的风向。
男人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这是齐老的店?”
齐之乐端起杯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糟蹋了他老人家的心血。”
新华书店是齐老的心血,是一个商标。这家店只是北城众多连锁书店的其中一家,由于靠近僻静的北海公园,近年来又受电子书的冲击,所以这里显得格外冷清。齐之乐之所以这么重视这个店面,是因为他爷爷晚年养老的时候一直待在这打发时间。每次来这,就好像回到了从前受了委屈就来爷爷这告状的日子。
“不会。”何砚璟的手指意有所指地敲了敲桌面,“新模式不错。”
齐之乐点点头,“是路游的创意,这小丫头总是有数不清的鬼点子。我差点撑不住的那段时间,她帮了我很多。”
何砚璟没接话,莫名想起某个正不知道在哪潇洒的混血黄毛。
“她过的不容易,幸好有徐故在,如今能重新拿起画笔,我真的很为她高兴。”齐之乐也不管对面的人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开口。
何砚璟说话不怎么好听,他干脆放弃安慰,将沉重的话题转移到冷冰冰的公务上来。
“听说你最近有个新项目?”
“对。”齐之乐从方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套上了一副专业理性的躯壳,“我打算把书店与人工智能结合起来,创造一家集AI、图书、VR一体的智能图书馆。”
“听着还不错。”何砚璟手指轻点桌面,脑子里思考着其中的商业价值。
齐家是百年书香门第,往祖上数几辈,甚至有人做过天子太傅。齐老是著名的书法家、国风画家。早年间,他创办书店,供寒门学子到店免费阅读,远获盛名。
北城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想把晚辈们送到齐老门下。只是老头子傲骨零零,不肯轻易收徒,纵是何砚璟,也只在他手底下学了一年便罢,入门的代价是三十岁之前不允许出国进修。
关于这条规矩,大家都心照不宣。齐家在当初八国联军战争中被抢盗无数墨宝,因此家族立下规矩,凡是齐家子孙,不得崇洋媚外。而作为齐老的入门徒弟,自然也要遵守而立不至,不得赴洋的拜师训。
齐老逝世后,晚辈不出大才,家道中落。许多家族都将规矩抛诸脑后,让孩子奔赴远洋进修,只是何砚璟仍旧尊着老者的遗嘱,学业都在国内完成。
凭着这份短暂的师徒之情,他都会选择拉齐之乐一把,更不用说如今的人工智能的确是一条通天路。
况且,徐故唯一的好友跟着他做事。
思虑再三,何砚璟已经做好决定。他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月底之前,带着计划书来宏盛找我。”
齐之乐本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不成想他真的有意投资,一时间被惊喜砸中的他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个项目不受我家族支持,你要入股,宏盛很可能会被针对。”
“那又如何?”何砚璟语气不甚在乎,他要做的事,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齐之乐握着杯底的手逐渐收紧,良久,才接过那张名片。
“谢谢。”
“你们聊什么呢!”路游端着一盘新研究的甜品过来。
她知道齐之乐因为齐老的遗愿跟家里闹得不愉快,家里不同意他折腾书店,资金和人脉都受到了不少限制。路游打心底感激齐之乐的帮助,所以很是操心他的拉资问题,何砚璟这样的人与他交好,她自然乐于看见。
“聊项目合作。”齐之乐不想让她担心,所以问题刚得到转圜就告诉她了。
“合作?”路游声音里带了些欣喜,“何老板要给你投资啦?”
“还没定下来,只是有这个意向。”齐之乐纠正,他也不想让女孩白高兴一场。
何砚璟往路游身后看了一眼,然后点头。
“太好啦!”路游今天收获第二件喜事,“何老板,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么有眼光!”
路游不知道的是,在不久之后,她会再次感慨何砚璟的好眼光。只是,情绪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