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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得逞 ...

  •   刚到包间,何砚璟用丝巾将自己的凳子和桌角擦的一尘不染,徐故在他右边坐下,看见他递过来的丝巾,有些敷衍地扒拉了两下。
      铜锅烧得咕嘟咕嘟作响,红油汤底翻涌着细密的气泡,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气混着牛油的醇厚漫了满屋子。
      大家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锅边,筷子你来我往,刚涮好的毛肚裹着蒜泥香油,入口脆嫩得让人眯起眼;肥美的肥牛卷在红汤里打个滚,带着滚烫的汤汁滑进喉咙,瞬间沸腾了四肢百骸。
      到了饭桌,秦军骨子里关东人好客爽快占据上风。他忙着往锅里下藕片、土豆和冻豆腐,然后举着饮料吆喝着碰杯,谈笑声混着锅里的沸腾声,热闹得让人面红耳赤。
      受氛围感染,徐故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沉闷了。她热的出汗,脸颊红扑扑的,汗水打湿了发鬓,碎发黏在额头和耳朵上。
      何砚璟算不上洁癖,但也及其重视饮食卫生。他没怎么动筷,只是偶尔回应身旁齐之乐的敬酒。
      桌上的话题不似生意席那么冷静理性,大多是一些没有什么意义的琐事,吵闹的声音让他的太阳穴有点酸胀,不过几杯酒下肚,他倒是缓解了不少。
      他侧头,瞧见了徐故,她正笑得开心,弯弯的眼角,粉嫩的脸颊。比何砚璟平时见她的时候多了一丝生动。
      她很开心吗?
      仔细想想,和她接触的时候,她总是有些拘束。今天见到女孩随性放松的模样,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后悔刚才的决定了。
      何砚璟收回视线,又倒了一杯酒。
      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被标上了不同的价钱,以此区分三六九等。商业宣传其实是做给穷人看的,只有被穷人熟知并仰望的东西,富人购买才有意义。
      所以,品牌效应本身就是一场针对穷人的情绪价值掠夺。比起那些豪车、楼房、华丽金贵的奢侈品。酒倒是为数不多的清流,不管价钱如何,都能将人灌醉,麻痹神经。
      男人一向克制,不会让自己过量,但今天嘈杂凌乱地有些糟糕的环境和在他世界里不多见的热闹氛围,让他忍不住多饮了两杯。
      见底的酒杯被扣在桌上,一只小手接了过去。
      何砚璟侧目,见徐故正往里面倒热水。
      “你喝太多了,都没吃什么东西。”徐故压低的声音如丝丝缕缕的绸缎,一下一下撩过心脏表面。
      男人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大脑变得模糊起来,像起了一阵雾。
      “你。”他想说,你管我干什么。
      “什么?”徐故疑惑的小脸凑过去,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晃动着自己的倒影。
      “没什么。”何砚璟收回视线,他像灌酒一样将那半杯热水一饮而尽,然后去了躺洗手间。
      男人的双手在冷水下冲洗了很久,脑子才稍微清明了一些。刚往外走几步,他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他挂断,那个电话又响起。
      循环了三四次,像是固执地要他妥协。
      “喂?”何砚璟心想,不管是谁,你最好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哥哥!”稚嫩的声音响起,“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是何皆喜。
      “怎么了?”何砚璟表情没有什么松动。
      “你在忙吗?妈妈给我买了新款的电话手表,我第一个存的你的电话。”
      “电话号码从哪里来的。”
      何砚璟跟家里没有留私人号码,也没有微信,唯一的沟通方式就是面谈或者办公室座机,再不行就是助理秘书。
      “我不说,我答应了别人。”女孩罕见的硬气了起来,“哥哥,你吃饭了吗?”
      “嗯,没什么事挂了。”
      “别!我还有话跟你说......皆喜!快过来把喝点热水,你今天一天都没喝水,这怎么行!”
      何皆喜的声音被另一个女人盖住,何砚璟眼里闪过一丝厌烦,挂断了电话,他屏幕上显示将该用户拉进黑名单的选项,他没什么犹豫地点击了确定。
      男人推开包厢的门,徐故正和秦军掰着手腕,虽是闹着玩的,但女孩脆弱的手心还是被握地留下了几条红色的压痕。
      徐故松开手,何砚璟就走了过来,“我要走了。”
      “现在?”
      “嗯。”何砚璟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对齐之乐说了句回见。
      “欸,等等!”徐故想起他喝了酒,不能开车。
      男人没有等她,自顾自开门出去了。
      “我去帮他叫个代驾。”徐故站起来,随手把自己面前杯里的饮料喝完,然后追了出去。
      喝地意识模糊的路游对她的背影嘿嘿一笑,然后拿起酒杯,“欸!我刚调的橙汁鸡尾酒呢?”
      ......
      “何砚璟!”徐故小跑出来,室外的温差让她的泛起了生理泪花,鼻子被夜风吹的红彤彤的,不冷,但是很酸楚。
      男人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随即回头,“怎么了?”
      “你喝酒了,不能酒驾。我帮你叫个代驾吧。”徐故说着就要拿起手机,动作被车前的男人制止。
      何砚璟眸光漆黑,看着她被风吹的凌乱的头发,问出了饭桌上没问出口的问题:“你管我干什么。”
      “啊?”
      “我担心你啊。”徐故抬起头,一双眼睛比一街的霓虹灯还晃眼。
      在她心里,何砚璟虽然性子冷淡,但帮过她,解救过她的狼狈。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同坐一下午,刚才还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徐故觉得,这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吧,肯定是朋友了吧。
      她从偏远的乡下来,对人际关系的定义很简单。愿意帮她,对她好的人,她都喜欢,都要关心。
      像路游、爷爷、姜姨还有齐之乐和秦军,都一样。
      男人的手还放在她手机上,嘴里喃喃道:“为什么担心我。”
      徐故想了想,很具体地回答他:“你刚才喝了很多酒,还没吃什么东西,回去肯定会胃疼的,说不定还会吐。”
      “而且。”徐故举起食指,再一次强调,“酒驾是违法的,你再有钱也一样。”
      夜色深浓,街道上车水马龙,鸣笛声和呼啸声连绵不绝,混杂一团。夜灯昏黄,而他们二人正好错过了那角明亮。
      何砚璟再次觉得自己喝的确实有点过了。
      “不用叫代驾。”他的声音很轻,“助理会来接我。”
      徐故张了张嘴,“可是我看见你开车门了,我还以为你要开车。”
      “我只是想上车等。”
      “啊?”徐故挠了挠脸,“我刚才太着急了,所以误会了。”
      何砚璟又看向她,“误会解除了,你回去吧。”
      语气似是打发,又似是试探。
      “我不回去啊。”徐故将手机揣进兜里,“我要陪你。”
      “陪我?”男人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接着,他打开车门,“上车。”
      “哦。”徐故以为他还是想上车等,想想在路边像绿化带一样站岗确实很雷人,所以她很自然地坐了上去。
      两人都上了车,迈巴赫的车窗关的死死的,外面只能看见一片黑暗。何砚璟心沉甸甸的,从上车就开始沉默,甚至没顾得上开空调。
      徐故被他身上的味道包围,有些想开窗,但是车子是锁住的状态,窗子在副驾驶按不开。
      “你用的什么香水啊?”徐故率先打破寂静,“你身上的香味很好闻。”
      何砚璟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他看她,“你喜欢这个味道?”
      “对啊,很香。”徐故没什么心眼地点头,因为密闭的空间,女孩口中淡淡的鸡尾酒气挥散在空气里。
      在社交礼仪里,评价异性身上的气味是很露骨私密的事情。尤其是在一个密闭的、黑暗的、的独处的环境里,这无异于某种暧昧的无声邀请。
      男人深深地看她一会,然后不知道从哪个暗格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棕色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只剩三分之一,还是那句话,看起来就很贵。
      徐故接过香水,放在鼻子旁轻嗅两下,像,但又不完全是这个味道。她平时闻到的,还参杂了点别的。女孩又闻了几下,感觉自己有点晕香了,头昏昏沉沉的,说话也没平常那么清晰。
      “这也是名牌吗?”徐故问。
      “嗯。”男人看着她摆弄香水的双手。“阿玛尼的伽罗沉香。”
      女孩一脸了然的点头,然后木木地说,“我可以喷一点吗?”
      何砚璟的眼神变得很晦暗,他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徐故反应慢了很多,丝毫没有察觉。
      女孩的食指按着喷头挤压,熟悉的味道就随着散落的香水沾到她身上。阿玛尼的皇家系列前调偏清新,略带凉意,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开场。中调时沉木的木质香主导着整个味道,像是踏入一片幽静的森林。
      何砚璟闻到她的身上的同款香水味,仿佛是沾染自己气味的私有物。这种想法让他内心过于泛滥的掌控欲得到了灌溉,他的手指摩挲着方向盘,一个疯狂的念头势不可挡地涌上心头。
      男人身上的压迫气息缓慢扑过来,仿佛黑暗里蛰伏的野兽,只等合适的时机,一口咬断猎物的脖颈。
      徐故将脸转过去,恰好对上何砚璟近在咫尺的视线,深邃如夜。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两股渐渐紊乱的气息交织。
      “徐故。”男人开口,嗓音微哑。
      “嗯?”女孩睫毛忽闪,努力想听清他的声音。
      “是你主动招我的。”
      徐故很迟钝,刚想开口问什么意思,眼前落下一片黑暗。
      何砚璟垂眸,整个人压了下来。
      唇瓣碰撞,摩擦辗转。徐故被这股力道压地喘不上气,双手开始推拒。男人掐着徐故脖颈的手微松,分开的那一小会,女孩喊了一声“何砚璟”,然后就被重新堵上嘴。
      关卡在混乱中被撬开,柔软入侵,没什么技巧地胡乱搅动。不知是谁没忍住,在凌乱中泄出一声暧昧的呻吟,落在耳朵里,点燃闪烁的火苗。
      “嗯...”
      徐故的手胡乱抓着男人的衣领,然后被捉住,被扣在头顶。
      指尖深陷,死死交缠。
      因为酒精的缘故,两个人都不太清醒。这个稍显暴力的吻持续了很久,何砚璟将反扣的手掌松开,然后抚摸上徐故的脸颊。
      女孩急切的喘着气,眼尾带着被欺凌后的娇媚。
      下一秒,何砚璟轻轻掐住细嫩的咽喉,又倾身缠了上去。
      化成一滩水似的女孩,就这样在混沌中被紧紧囚禁,任人索取。

      30、

      盛夏的晚风带着燥热,烧烤店的生意在这热情似阳的季节里爆火。“滋滋”的碳烤声,随着香味融进空气,然后诱惑着路人。街边的露天小摊凌乱地摊着塑料桌椅,时不时被人踢翻,然后扶起。
      李平骑着小电驴,路过这里的时候,狠狠吸了一口香气。他叹气,牛马的死活无人在意,老板要他几更起,他就得几更起,满一刻钟都得被裁员。
      美好的家庭聚餐就这样被何砚璟一通电话打乱了,他今天没开车出来,骑着小电驴,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晚到而被制裁。
      想到这,他一脸悲痛地扶了扶歪的不行的粉色头盔。
      然而,他想多了,今晚的何老板没心思管他到的及不及时。
      “滴滴”,李平表示您的司机已到达,很生气为您服务。
      臆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李平到了地方,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在一处黑暗里发现了老板的豪车。
      他哭丧着脸将小毛驴安置好,然后换上标准的露齿笑容,走上前敲了敲紧闭的玻璃窗。
      没有反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反应。
      “......”李平摸了摸脑袋,认错车了?不可能啊。
      他弯下腰,试探着往里看,然而只有一片漆黑。
      “何总?”李平试探着叫了声,然后将耳朵凑过去。
      下一秒,车窗被人缓缓按下来,何砚璟露出黑的吓人的脸,“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啊?”李平摸摸脑袋瓜,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谢谢何总夸奖,一接到您的电话,我马不停蹄地就赶过来了。”
      “嗯。”车钥匙从里面丢出来,李平接住,然后恭敬地帮老板打开了车门,等老板下来,他刚想上去就被叫停。
      李平站在旁边等着,眼看着自己生人勿进、熟人更是滚开的禁欲系总裁绕过车头,从里面抱出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
      李平揉了揉眼睛,是天太黑还是他太困,总之,假的吧!
      何砚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怀里的徐故被他亲来亲去,酒劲上来之后头一歪就昏睡过去了,他将人抱到车子的后半身前,瞥了李平一眼,那人才跑过来拉开车门。
      何砚璟将人放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这时李平才上了驾驶位,启动了车辆。
      何砚璟让徐故靠着自己,抓着女孩那只被印上红痕的手揉搓,仿佛要把什么脏东西抹掉。他的力度渐渐加大,徐故眉头拧起来,在睡梦里都不安稳,抽了抽手,没成功,又睡过去了。
      男人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心里的气消了大半。手上的动作不再那么粗暴,揉搓变成了细细的抚摸。
      仿佛她的手是一张褶皱的纸一样,正被他抚平那些看起来不顺眼的折角。
      李平掰了掰后视镜,偷窥着老板的举动。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似乎开始有了消融的趋势。
      何砚璟握着徐故的手,望着窗外,神色逐渐凝重。
      今晚是他太急功近利,也怪怀里的人对他毫无防备。何砚璟本以为自己在这场游戏里游刃有余,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有些被牵着鼻子走。他对女人的认知很浅薄,接触的无非就是一些长辈、孩子。作为何氏的独子,从他上高中开始,就开始有各种各样的人给他塞女人,动机或是讨好,或是设计。
      然而何砚璟对这种事毫无兴趣,甚至是厌烦。拒绝的次数多了,女人就少了,有些不要命的居然想给他塞男人,回忆起这个,算是把他恶心坏了。
      何砚璟从小就性子淡漠,母亲去世后,被长期疏忽无视的他很自然地长歪了。他有着近乎变态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但好在他这二十几年里感兴趣的东西也不多,所以影响不大。
      想到这,男人忍不住掐了掐徐故的脸。
      他想得到的东西,宏盛集团已经收入囊中,接下来只需要慢慢把何忠宏的势力瓦解,便万无一失。
      至于徐故,何砚璟有自信。
      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兴趣,他也许会放过徐故,甚至补偿她的限度可以再大一点。但如果这个玩具不听话,想要脱离掌控,他也有办法对付。徐故的软肋太多了,何砚璟都不需要刻意找,就有一堆送上门来,供他拿捏。
      软肋多了,分散徐故心思的人也就多了,这点让何砚璟很不高兴。不过没关系,他是第一次玩,有耐心慢慢教。
      当然,今晚最取悦他的还是跟徐故接吻的感觉,游戏越是进行下去,他就能在徐故身上发掘愈多兴趣。
      黑车穿过高楼大厦,停在了何砚璟的私人公寓楼下。
      李平将车安置好,就和两个保姆一起打车回去了,他们老板从不让人留宿。
      穿过停放各种豪车的地下室,何砚璟按动了电梯,然后抱着徐故踏足他的私人领地。
      男人将她放到客卧,徐故接触到床的那一瞬间舒服地哼唧了两声,男人站在床头凝视她,良久,一个人走进了主卧的浴室。
      一夜良眠,徐故在酒精的作用下,连梦都没有做。
      房里的窗帘质量很好,一丝日光都透不进来,因此女孩一觉睡到了中午。
      软被掉落到松花地板上,徐故伸了个懒腰,然后猛地坐了起来。她睁开眼,眼神空洞地发了五分多种的呆,后知后觉发现环境有些陌生。
      “这是哪啊?”徐故揉了揉脑袋,昨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记忆碎片就涌了上来。
      “啊!”徐故连忙低头,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她站起来在床上跳了跳,也没有什么不舒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她拍着胸口安慰自己,“没有网文里写的那种不适感,应该是平安夜。”
      徐故坐下来努力回忆,只记得自己追出去,上了何砚璟的车,喷了他的香水,然后就迷迷糊糊被何砚璟亲了!接吻的时间太久,她脑子又涨,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她有些崩溃,一会锤锤床,一会踢踢枕头,好久才平静下来。
      “嗡嗡”,手机震动起来,徐故拿起来接听。
      “故故!你在家吧?”路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我刚醒酒,想起你昨天走的时候好像误喝了我调的鸡尾酒。”
      “鸡尾酒?那是酒?”徐故想起那杯橙色的小果汁,有些想哭但忍住了,“没事没事,我倒是睡了个好觉。”
      “没事就好,何砚璟最后是送你回家了吧?”
      “......”徐故看着奢华的天花板,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是的。”
      “那就好,哎呀,吓死我了。”路游安心了,“那我先挂了啊,我这有点急事。”
      “好...”
      徐故垂下脑袋,刚想下床,门就被人敲响了。
      女孩一个转身拉上被子蒙住了脑袋。
      门被敲了几下,然后保姆走了进来,看了眼死气沉沉的床,又出去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露天台投射进来,何砚璟端坐在餐桌前,正看着报纸。听见脚步,他抬头,英俊的脸庞在背光下显得很柔和。
      “她醒了吗?”
      “还没有。”保姆朝他鞠躬,“是不是昨晚太劳累了,需要请医生来看看吗?”
      何砚璟这个阶级的人,一般都是家族联姻。订婚前不会交正经的女友,只会有在他们圈子里常见的床伴——也就是包养关系。
      保姆在不少富豪家庭任职过,对于这种事情司空见惯。所以昨晚何砚璟带人回来的时候,她只是稍微感慨少爷长大了,然后便很自然地将人归类为少爷养的第一只金丝雀。
      第一次养,总归是新鲜的,特别的。
      所以,在少爷弃养之前,她不敢怠慢。
      “太累了?”何砚璟眉毛挑了挑,知道林妈是想歪了。
      “把饭菜热一热。”男人将报纸合上,然后上楼了。
      “咚咚”门再次被敲响,徐故摸了摸饿到发酸的肚子,不然直接开门面对疾风吧,总比饿死好。
      想到这,她视死如归的掀开了被子,同时,失去耐心的何砚璟推门进来,与床上躺着的人四目相对。
      徐故瞬间移开视线,然后又盖上被子装死。
      脚步声由远及近,徐故的心跳跟着越来越响。
      被子被人轻轻掀开,何砚璟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起床,吃饭。”
      徐故刚想说自己不饿,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
      男人眼里带了点揶揄,没再为难她,转身走了。

      31、

      徐故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最终还是起床了。她凌乱的头发垂到了屁股上,踢开被子往前爬了几步,才发现床角上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将衣服摊开,除了新的毛巾、内衣内裤,还有一件青色的碎花连衣裙,款式有些复古。女孩拿起来嗅了嗅,上面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应该是才洗过。
      这是谁的衣服?何砚璟前女友之类的吗?
      穿别人的衣服是不是不太好?
      徐故将连衣裙留在原地,只拿着内衣内裤和毛巾进了浴室。
      何砚璟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报纸换成了文件,面前还多了一堆各种口味的早点。他眉头微拧,神色严肃。只是余光时不时在观察楼梯口。
      徐故洗完澡,踩着小心翼翼的脚步下了楼。她觉得自己动作已经很轻了,但男人还是一瞬间捕捉到了她出现的身影。
      被发现后,她突然觉得一直这样扭捏也不能解决问题。干脆破罐子破摔,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何砚璟面前。
      徐故吸了一口气,刚要张嘴,男人就开口:“坐下吃饭。”
      “...好。”徐故表示吃饭才有力气聊别的。
      女孩吃的有些急,边在打着腹稿边往嘴里塞面包,没一会,脸颊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一杯温热的牛奶出现在视线范围内,鼓着腮帮子的徐故眼帘掀开,“嗯?”
      “慢点。”何砚璟将牛奶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徐故现在跟他对视的时间都不敢超过两秒,把嘴里的东西狠狠咽了下去,然后灌了一大口牛奶。
      “我吃饱了。”女孩鼓起勇气看向何砚璟,一脸视死如归。
      男人看着她,眉毛忍不住皱了皱。他似是忍不住了,才拿出自己的丝巾把她嘴角的碎渣擦干净。
      何砚璟将丝巾放在桌上,“衣服不喜欢吗?”
      他本能觉得不可能,那条裙子是香奈儿的夏季新款,款式跟她平时的风格差不多,但品味和质量高了可不止一个level。
      “不是,衣服很好看。”徐故声音小了点,“只是我觉得未经同意穿别人的衣服不太礼貌。”
      何砚璟将文件放下,“未经同意?”
      谁的同意,总不能是设计师吧。
      “对啊,这不是你朋友的衣服吗?我看像刚洗过的样子,她应该下次还要穿的。”
      何砚璟沉默了。
      这时候一旁偷听好一会的林妈终于走了过来,说出了在内心演绎了很多遍的台词:“小姐放心,少爷只带你回来过。衣服是新的,是少爷怕您穿着不舒服,所以吩咐我清洗晾干再送上去。”
      “新的?”徐故根本没想过这一点,她第一反应就是别人穿过的。
      何砚璟早就调查过她的背景,自然对她这方面知识的浅薄程度有心理准备。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有些奇怪:
      “我为什么要留别人穿过的衣服?”
      徐故转了转脑子,“我以为是你前女友留下的,睹物思人嘛...”
      “哦。”男人语气平淡,“我没有前女友。”
      “也可能是现女友嘛...”
      “我也没有现女友。”
      “......”
      “是的。”林妈又悄悄飘过,“您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
      “啊哈哈...是吗?”徐故哈哈一笑,这话怎么越听越耳熟,好像在什么狗血追妻网文里看到过。
      不对,我也不是何砚璟的女人啊。
      “要去学校吗?”何砚璟没有反驳林妈别有意义的话。
      徐故挠挠耳朵,“我有话跟你说。”
      男人点头,似是早有预料,“过来。”
      徐故跟在何砚璟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门被人带上的那一刻,徐故感觉心突然被人提起来,她装作很自在的四处望了望。
      何砚璟的书房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有让人心绪平定的功效。也许是因为脑子里一堆乱麻,女孩觉得闻起来,让人有些头晕。
      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男人逆光而立,身姿卓越。
      何砚璟点燃一支烟,转过身抽了起来。他靠在书桌上,那只带着百达翡丽的手插进裤兜,袖子挽到了小臂上,手背凸起的青筋若隐若现。
      徐故本想进来直接问那个吻是什么意思,她幻想的是何砚璟也许会说当时喝多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然后她表示自己也喝多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人悔不当初,一起痛骂都是酒精的错,最后他们达成协议,将此事当成意外,轻轻揭过,以后不要再提。最理想的情况下,说不定还能继续当好朋友。
      而且自己毕竟女孩子,还丢了初吻,怎么也算吃了点亏,以后想让他帮忙,他应该也不会不同意的吧...
      到这一步,她应该为自己即将拥有一个大佬朋友而欢呼雀跃。
      但一进门,徐故怎么也开不了口,她明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可是。
      她为什么会在期待一些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东西。
      男人听不见她内心的声音,自顾自抽烟,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在等徐故开口。
      徐故有些焦虑地将双手背到身后,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说。”何砚璟的烟即将燃到底,眼底泛着不明显的红血丝。
      徐故抬头看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对视。女孩压下那股说不清的情绪,按自己预想的开口:“昨晚我喝酒了。”
      “然后?”男人还是不看她。
      “然后就是,你不知道吧,我酒量真的很差很差。我也不是故意要喝成那样的,我不知道那是酒。我不是怪你啊,我知道你也喝酒了,你喝了很多。”
      徐故不知道自己这段话有多么逻辑混乱、莫名其妙。何砚璟知道,但他今天的耐心出奇地好,“嗯。”
      “我意思是我们都喝多了,对吧。喝多了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吧?而且我们也没到什么不可挽回的地步,不然,不然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你看怎么样?”
      “......”
      徐故一股脑将自己的解决办法提出来,然后就静静等待着那人采纳。
      男人吐出最后一个烟圈,然后掐灭烟头,“这就是你在房间待了一上午思考出的结果。”
      徐故想说不是,她十二点才醒,最多思考了半个小时。这也不是她内心想要的结果,而是她潜意识里觉得最合理的结果。
      “除了写作,还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何砚璟终于抬头看她,女孩此时的脸红的像樱桃,牙齿轻轻咬着下唇,眼睛里满是焦躁。
      “啊?”徐故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回答,反而被他突然的转折问懵了。
      “鸣春堂这边,严教授已经有意推举你,我点头之后,你就是下一届准堂主。到时候我会持续资助。”
      何砚璟直视着徐故,一步一步靠近。
      “如果你有意正式待在北大,一般情况需要博士的学历,但是不成问题,我会运作。如果不够,北城作家协会怎么样?恰巧我在这个协会也投了不少钱,我目前的话语权足够将你推进去,只是需要一部作品。当然,对我来说,让你爆火不需要多少时间。”
      话音刚落,男人已经到了眼前。
      “等会!”徐故忍不住后退,“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徐故退一分,何砚璟就再近两分,直到徐故的背贴上书房的墙壁。
      “还有什么?让我想想。”男人双手撑在徐故的身侧,将人牢牢禁锢在臂弯里。“对了,你会拥有很多奢侈品,路易威登的雨伞、阿玛尼的香水还是香奈儿的包。你喜欢什么,都可以得到。或者豪车?你喜欢迈巴赫吗?我可以送你,但你得先拿到驾照,这个我没法做手脚。”
      等他终于说完,徐故还是表情呆愣,没有反应过来。
      何砚璟垂眸,轻抬她的下巴,粗粝的拇指重重擦过女孩的唇,那上面还有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还没懂?”男人语气漫不经心,“有点蠢。”
      徐故的眼睛挣得大大的,眉毛微皱。她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听力,或者是理解力,她完全不懂这些话是何意味。
      什么堂主,什么协会,什么奢侈品豪车?这个男人到底再说什么?
      何砚璟就这么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地给了点提示。
      “林妈的话没听进去?”
      林妈?刚刚那个阿姨吗?她的话?她说了什么话?
      哦,对!
      徐故想到了,她说自己是何砚璟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
      何砚璟的,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
      徐故正经历一场头脑风暴,在她有限的人生经历里,她没遇到过什么复杂的事情,尤其,是跟男人之间。在来北城之前,她的交际圈小的可怜。她没有异性朋友,应该说连同性朋友都没有。
      在这种事上,她的认知迟钝又单一,如同才呱呱坠地的婴孩。
      终于,徐故在脑海中抓住了什么,谈恋爱?对!男女之间,可以给予这些礼物的亲密关系,是谈恋爱啊!
      何砚璟想跟自己谈恋爱吗?他喜欢自己?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一点表现也没有?
      想到这,徐故乱飘的思绪终于回到了原位,女孩的目光变得有些羞怯,“你,你喜欢我?”
      喜欢?何砚璟不知道她怎么就想到了这里,但是他还是点头了。没什么的,宏盛集团、何家产业,让他感兴趣,想得到,想占有的事情,这不就是喜欢吗?
      如果说句喜欢就能让猎物自愿跳入这场游戏,这真的没什么。
      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够了。
      “喜欢。”
      轰隆,徐故的全身都沸腾起来,他说喜欢!
      为什么?
      何砚璟富有、显赫,还拥有这样一张脸。而自己贫穷、卑微,渺小平凡。他是自己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及的人,如果不是那把伞、那场车祸,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会知道。
      徐故觉得,这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让她兴奋又胆怯。苦了二十二年,上天终于良心发现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贸然咬上去。
      “我有点不信。”徐故手指扣着墙壁,眼神躲闪,“我不是,不是怀疑你。”
      “因为,你知道吗?何砚璟。我一直是个很倒霉的人,我的运气真的,真的差到底了。我是怀疑我自己,我有什么值得...”
      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何砚璟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其实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他实在是看不出徐故身上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除了,那双亮的烦人的眼睛。
      想到这,男人俯身,嘴唇在她眼睛上轻碰了一下,“我喜欢这里。”
      蜻蜓点水,但麻麻的触感如病毒般蔓延开。
      他移开,然后又凑过去,“这里,还有这里...”
      鼻尖、脸颊还有耳垂,都被何砚璟的薄唇造访了一遍。
      徐故颤栗起来,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都涨红起来,“等会,等会,够了...何砚璟,可以了。”
      “嗯。”何砚璟停下,鼻尖抵着鼻尖,眼神深邃。
      徐故整个人都被亲迷糊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还要怎么证明?”男人垂眸,“这样可以吗?”
      宽大的手掌包裹住细腰,一个带着沉香的吻落了下来。
      细碎,温和。
      让徐故忍不住踮起脚尖。
      两人接了一个短暂的吻,然后徐故双脚离地,被男人抱着,坐到了书桌上。
      何砚璟双手撑在徐故的身侧,两人就这样对视。
      徐故鼓起勇气,凑上去亲了亲男人的脸颊。
      “不过。”徐故觉得还是得说清楚,“我不要你给我那些,特别是什么堂主协会的,太吓人了。”
      不过其他小礼物可以有,徐故心里的小黑人笑着说。
      何砚璟挑了挑眉,心情十分愉悦。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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