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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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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就刮破了点皮,没什么大事,好。”
“代我向严教授和师兄师姐们说声抱歉,麻烦了。”
“嗯...别告诉姜姨!嗯,回见。”
电话挂断,徐故松了口气。她出门的时候,姜姨说她可能有血光之灾,今天骑车过马路要小心。她本来觉得不可信,还说姜姨太迷信。结果摊上这么个事,连审稿都耽误了。
“唉!”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
病房里飘荡着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她白嫩的小手腕和膝盖都被缠上了纱布,手掌也擦破了皮,刚涂完药,现在冰冰凉凉的。
视线转到门外,宽肩窄腰的背影让人很有安全感,修长的身影站的很直,何砚璟正和手机另一头的下属交代工作,语气冷静疏离,凌厉的侧脸上眉心微皱。
男人耳边的手机被塞进了西装裤兜,何砚璟转过身,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领带。
“伤口包扎好了吗?”他走到床前,身上的沉香随着人靠近。
“嗯嗯。”徐故仰着头,身体因他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而不自觉往后挪,“你去忙吧,我没什么事,维修的费用我会赔的。”
说着,她忍着那股压力,把手机递了过去,藕粉色手机壳上的贝壳挂坠轻轻摇晃。
“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把钱转你。”徐故发出自以为大方实则肉疼的声音。
何砚璟挑了挑眉,动作细微的让人难以察觉。他的视线落到女孩被白纱布包裹的手腕上,由于手掌的药水还没完全干,徐故只用手指轻轻拢着手机,空闲的小拇指朝外微翘。
男人温热的手指擦过女孩的虎口,拿走手机,面无表情地输入号码,然后点击添加好友。
“我全责,不用赔。”手机被那双修长的手装进徐故背包,“现在能走吗?”
“能!”徐故没考驾照,不知道责任怎么评定。但是不赔钱这件事让她很兴奋!为了证明腿没废,她特意站起来艰难地走了几步,“你看,好着呢!你忙你的。”
何砚璟真的就对她滑稽的模样点了点头,然后将包提起来,语气不紧不慢。
“走吧,送你回去。”
划痕还停留在副驾驶的车门上,徐故努力忽视它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其实她没想过麻烦何砚璟跑一趟。虽然骑不了车,她可以打电话给路游或者秦军。但既然可以蹭车,她当然笑纳。
另一侧的车门也被关上,男人将安全带系好,启动了车辆。
初夏的晌午已经有些闷热了,车里的空调却没有开太低,所以徐故不觉得冷。
何砚璟的车身比一般的车要长,方向盘和座椅皮革看起来很有质感,徐故把话咽下去好几次,还是没忍住开口:“你这是什么车啊,看起来很贵。”
男人绷着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有些泛红。
“迈巴赫S580。”
无知但好学的徐故打开百度。
“三百万!”徐故吃惊地捂住了嘴,“那你维修是不是要很多钱啊?”
“有保险。”
何砚璟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像是没有感情的AI,但并不让人反感。只能说,有这张脸在,很难让人讨厌。
“你是不是很有钱?”徐故又忍不住问。
听了这句话,男人眼神上移,通过后视镜看她。女孩的杏眼睁地圆溜溜的,有惊讶、有羡慕,但却没有一丝谄媚。
“嗯。”他收回视线,动作很快,徐故没有察觉。
徐故很羡慕,她过了二十多年苦日子,一块钱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一辆代步车就要三百万。要是堆起来,那得是多高的人民币啊!她用手指抠了抠大腿旁边的皮革,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你知道路易威登这个牌子吗?”
何砚璟又“嗯”了一声,等着女孩的下文。
徐故转过头看他,“你买过这个牌子的东西吗?比如,雨伞什么的?”
男人很轻易就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但他选择装失忆,一把伞而已,如果因为这个让他惹上一些甜腻的麻烦,那么他以后都不会再买这个牌子的雨伞。
“东西很多,不记得了。”
女孩期待落空,蔫蔫地靠进了座椅里。
耳边的娇柔消失,空气陷入了沉默。何砚璟的心情莫名其妙变坏,他又从后视镜里观察起徐故。
徐故望着窗外发呆,不自觉地啃着手指。褪色的外套,起球的袖口,以及洗地发白的衣领。太糟糕了,全身的品味都差到了一个他难以忍受的程度。何砚璟锦衣玉食地长大,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虚伪丑陋的,自诩清流却坏事做尽的,也有明明白白的污秽不堪的。人性的恶,他从不怀疑。
但现在何砚璟发现了一双不一样的眼睛,达芬奇曾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很好奇,这双眼睛里,藏着怎样的灵魂。
“你想要?”车子在红灯亮起后刹车,男人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个有趣的想法,有点邪恶,但也许能让他寡淡的生活增添点意思。
“要什么?”徐故不解。
“路易威登的雨伞。”何砚璟直视她的眼睛,那双眸子实在是太亮了,耀眼地让他有点烦闷、甚至厌恶。“你喜欢吗?我可以送你。”
“哈哈哈,不用了。”徐故被他纯黑的眼睛看的心里发毛,不知从何而来的动物被猎手盯上的本能恐惧占据心头。
何砚璟对她绅士地笑了笑,不自然的弧度在他冷若冰霜的脸上有些违合,但还是很具欣赏价值,也难怪,长得漂亮的孩子犯了错,总是更容易得到原谅和纵容。
车子驶入老城区,逐渐狭窄的过道让黑色的巨物有些畏手畏脚。徐故担心他的车再开进去就要卡住了,连忙叫停。
“就送到这吧,谢谢你。”
车窗下摇,何砚璟的脸露了出来,眼神轻轻落到她脸上,然后移开。
夏风,是一支适时插播的小曲,旋律生涩。窸窸窣窣的风声,给错综的故事末尾偶尔打上一个灵巧的结。
风起风歇,拨动路边的灌木。
尘土扬起,肮脏躲在某个落满灰尘的暗陬,偶尔显露。
携风拂过,虚无缥缈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去——留下扰乱的情绪和心思,纠缠成一团毫无章法的丝线。
写着“禁止停车”的牌子在胡同口立了很多年,颜色褪去,真正遵守的人,廖若雨夜星辰。何砚璟靠在驾驶位点燃香烟,阴霾的脸色在忽明忽暗中隐没。
游戏开始,这次要投的东西可能会有点多。
风沙沙掠过,徐故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家门口,通常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也许会叫一声“哆啦梅度”,然后灯和门同时为她打开。
但今天的小洋楼一片寂静,沉闷的夏日晌午,除了虫鸣,连空气都是安静无声的。徐故从窗旁的月季后找出挂在风铃上的钥匙,然后打开门,艰难地上楼。
她一蹦一跳,房间里响起拖拖沓沓的脚步。今天家里没人,姜云去邻居家打麻将,张秉轩也不知到哪个公园下棋去了。
徐故躺在自己的高脚床上,身上带着薄薄的热气,然后翻了个身,睡着了。
这个梦,很美。
徐故梦见自己变得很有钱,是可以买好几辆迈巴赫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程度。她的眼前闪过一辆辆豪车,一张张鞠躬问好的笑脸。
女孩手指夹着一张黑金色的卡,“刷卡,我都要了!”
那些笑脸在一瞬间炸开,“谢谢老板”的话语如雨点般砸在她耳朵里,乐的她呵呵傻乐。
“有钱真好啊...”徐故抱着被子翻身,脸上还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容。
19、
孤寂的夜,危险蛰伏在无边黑暗中。
市中心的“阿卡娜”亮着七彩斑斓的灯光。纸醉金迷这个词语仿佛是为北城的新城区专门设计的。奢华的装修,高级的服务,无数年轻人在这个温柔乡沉迷、腐烂。
想要让一个灵魂堕落,只要打碎它的理想,再浇灌上奢靡。
“阿卡娜”的顶级包厢里,名贵的香槟喷洒一地,几个双手被束缚的年轻女孩,跪在地上,大声唱着歌,企图用尊严从上位者手里分走一点蜜浆。肥胖臃肿的富人纵声欢笑,勾勾手,就有无数信徒涌上来,为他戴上贪婪的皇冠。
不堪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闪光灯瞬间快速记录下罪证。
“啊!”里面的人尖叫起来,“不要拍了!”
富人的欢笑戛然而止,“你们是谁?赶紧把摄像头放下,不要命了?”
快门按下的声音持续了一分多钟,“咔擦”声停止,那些长枪短炮让出了一条路。
“不想死的赶紧滚出去!”保镖朝房间里吼了一声,地上跪成一团的人就争先恐后地爬了起来。
“不许走!都给我停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一个人敢听他的。
等到人群散尽,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如鬼魅般从门外走进来。红底皮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脚步不慌不忙,听不见一丝声响。
“何砚璟!老子就知道是你!”地上那坨胸口敞开的肥肉怒气冲冲地爬了起来。“你敢动我?疯了吧?你别忘了宏盛的股份还有一半在我手上!”
何砚璟一脸嫌弃地踢开了旁边的路易王妃酒瓶,身后上来两个人把乱叫的富人按倒在地上。
红底皮鞋踩到了那人狰狞的脸上,然后用力,像是在用他的脸抹去地面上沾染的肮脏。
“多亏你的提醒。”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不然我差点忘了为什么要精心设计这场好戏。”
“你个畜生!你敢动我?”地上那人眼睛里满是愤怒的红血丝,“我跟着你爸打拼的时候,你和你那个陪酒的妈还不知道在哪呢!畜生!猪狗不如,狼心狗肺!”
“吵。”何砚璟失去了耐心,摆摆手,按住他的保镖收到指令,把他的嘴堵了起来。
“把字签了。”
发不出声音的富人拼命地摇头,可惜男人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几个保镖拳打脚踢了一顿,富人求饶的“呜呜”声逐渐弱了下去。
何砚璟抬手示意,合同和钢笔就送到了他面前。
塞进嘴的东西被人拿出来,富人先是把整个房间的人都骂了一遍,然后嚷嚷着自己死都不签。
“不听话,就再打一顿,打到听话为止。”
......
夜色深浓,男人在崭新的包间里摇晃着红酒杯。
何砚璟刚抿一口,一份沾了血的股份转让声明书就送到了他面前。
男人看了一眼,没有接。
“处理干净。”
没有温度的声音很快消失。
徐故的伤最后还是没有瞒过眼尖的姜云,自此上次大病过后,她就把女孩看的很紧。这次的小车祸被她无限放大,最后以禁止徐故自己扫共享单车去学校告终。
从今以后,徐故就跟着姜云开车去宁安区,姜云没空的时候,就是在公交车站、地铁站人挤人。
母爱这个东西,本来是陌生又虚无缥缈的。但徐故现在有了很多具体的解读,也许是让她多吃饭的叮嘱,也许是对她出行方式的控制。总而言之,很好。徐故很喜欢这种密不透风的爱。
她总是要被抓的很紧才安心。
自从上次何砚璟送他回来后,徐故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他。她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北城大学的研究生,为什么他比自己这个编外人员还要自由。
夏天总是急切的,不管是气温攀升的速度,还是天亮的时间。
等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之后,徐故终于有时间给秦军兑现那个约饭的计划了。她跟姜云打听了很久,最终选择了一家北大旁的铜锅涮肉。怕两个人不自在,她还叫上了路游。
刚开始,几人还算矜持,客客气气的聊了几句。
白色的热气从火锅里钻出来,食材被一一放下去煮。夹一片雪花牛肉,在高温的浓汤里涮几秒,然后裹上浓稠的麻酱。
一口下去,又烫又香。
“太香了!”三人发出相同的赞叹。
在吃方面,姜云的推荐很合理,牢牢抓住了他们年轻人的口味。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们嘴忙地没功夫讲话。
大家吃的肚皮圆滚滚,路游靠在徐故的肩膀上,看起来撑的不行。徐故摸了摸她的脸,然后问她进展如何。
这里的进展当然指的是卷毛混血帅哥,但路游似乎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她敷衍了几句,然后就开始询问徐故有没有找到那个借伞的帅哥。
徐故喝了一口橙汁,点点头。
“真找到啦?”路游撑着身体坐起来。
“对啊,但是他死不承认。”徐故无奈地摊开手,“我那把伞都在他眼前晃了两次了,他还是没想起来。”
“不会吧?”路游有些不敢相信。“要是普通的伞,丢了就丢了。那可是八千块的奢侈品啊!这也能说忘就忘?”
“八千块的伞?”秦军瞪着眼睛,“他是冤大头吗?有这钱干什么不好。”
“人家不是冤大头,人家是钱多的没地花。”路游阴阳怪气地说道。
徐故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有钱。”
毕竟一辆代步车三百万。
“你确定是他吗?”路游再三确认。
“当然。”徐故很确定,“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而且下巴也长得一样。”
路游哦了一声,然后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是不是长得很帅?”
徐故忍不住回忆起来,确实很帅,是真的,特别帅。她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他长得更好的男人。
秦军见徐故的表情,心里涌上一阵自卑。他甩了甩头,将一切归咎于那个不认识的臭大款。
“依我看,他就是个装货!”他恨恨骂道。
“欸!”路游猛的直起身,重新拿起杯子,“英雄所见略同!”
秦军笑着对她抬了抬下巴,“是吧!我觉得我肯定比他帅。”
路游又缩回徐故怀里,“这我可不敢苟同。”
徐故捂着嘴,被他们俩这一会相见恨晚,一会剑拔弩张的样子逗笑了。
“你们别光顾着闹,帮我想想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秦军有些没理解她意思,“他装傻那就不还了呗,自己用,或者干脆扔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肯定要还的。”徐故在这方面总是很固执。
“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路游的脑瓜子又灵光起来,“反正你认定了这是他的伞,又认定了要还。他不承认就不承认,别管他怎么想的了,直接趁人不注意塞他车里呗。”
路游说完又想到什么,“对了,他有车没?”
“有。”徐故表情变得很古怪,“迈巴赫S580,三百万买的。”
“我靠?”
另外两人同时瞠目结舌。
我恨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