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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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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老城区没有那么多午夜活动,一切都随着熄灭的灯睡去。徐故隔着欧根纱望着窗外的月光,挠了挠脸,翻身闭上了眼。
在张老的点播下,她不再跟着同事七嘴八舌的意见修改,而是选择跟随自己的内心去创作。
在一个平静的工作日,她的第一本小说成功出版。自此,“故里”这个笔名正式出现在北城文学的论坛上,惊起一阵水花。
周五,天气晴朗。
徐故骑着共享单车,红色的连衣裙在明媚的阳光里一晃而过。
书店旁的蔷薇被晒得有点蔫,路游看不下去,拿着喷水壶给花骨朵补充水分。她穿着那件旧围裙,今天没有带鸭舌帽,一头利落的短发随着动作飘荡。
“叮铃铃...”
铃头被人按动,徐故一个漂移将单车停在了书店前。
“徐故!”路游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跑上去拥住了来人。“你终于来找我玩了!”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蹦蹦跳跳了几个来回,然后又拉着双手十指相扣地乱叫了一会才停下。路游拉着徐故进了书店,然后给她做了一杯咖啡,拉了一只不一样的小蝴蝶图案。
“新书出版的事怎么样了?我们店长也准备上几本新书,不知道有没有你写的。”路游引着人坐到了上次的位置,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
徐故看了一眼空着的座位,坐下来之后咬着手里的皮筋将头发挽成了丸子,丸子搭在白嫩的后颈上。
“很顺利,你呢,最近忙不忙?上次电话里提到的卷发混血帅哥后来见面了吗?”徐故双手撑着下巴,眼眸亮晶晶的。
“嗯嗯!他真的好帅好绅士啊!”路游脸上满是陶醉,“昨天他还来店里了,我当时正在搬书,他还过来帮忙了,很热心肠的一个小伙子啊!”
路游忍不住回想起那个金色卷毛的男孩,从她手里接过重重的书,手臂的肌肉紧绷,连眉毛都不皱一下,还温柔地对她说;“这是男士该做的。”
“你要爱上他了?”徐故语气是询问的,但意思是肯定的。
“没有!”路游欲盖弥彰地捂住了脸,“我们还没完全认识呢!”
徐故一脸不相信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坏心思地扒开了路游的手,然后就看见了一张红的滴血的脸蛋。
两人打打闹闹了一会,店里突然来了客人。
“还营业吗?”
两个女孩同时朝门口望去,徐故看了一眼那人的下巴,有些失望。
“营业,您要喝点什么?”路游倒是没想到其他事,她走过去招呼着客人,然后对着收银台的电脑捣鼓起来。
徐故拿起勺子搅拌了几下,温热的咖啡随着旋转,然后蝴蝶化成了一个小风车。书店的一方墙壁与公园的围墙融为一体,绿树成荫的一角正巧给这扇窗描绘了风景。
她抬起头望了望窗外,发现视线正对着上周她待过的那条小路。
绿意盎然,春色入帘。
难怪,这个位置如此受欢迎。
徐故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窗外就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女孩再次看过去,某只爱捉蝴蝶的小猫从公园里跃了出来,毛茸茸的小爪子试探性地推了推没关紧的玻璃。
“喵?”橘猫似乎在询问窗内的人,它是否可以进去。
徐故内心柔软塌陷,凑过去将窗子拉开了一点,猫咪就顺势挤了进来。
它很有分寸地在窗台上窝了起来,并想没有跳到桌子上的预兆。徐故松了口气,她不清楚店里是否容许宠物进入,尤其是像这种淘气的小野猫。
阳光温暖着小猫的毛发,它惬意地打了个哈欠,橘色在光下显得更加亮眼。还没等它睡着,店门口就响起了轿车的熄火声。路游将咖啡递给客人,就忙不迭地将帘子挂起来。
“新书来啦?”她朝门口问道。
车门被人甩回去,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进来。“对,路大美女,快来帮忙了。”
徐故站起身,摸了摸眯眼的橘猫,然后准备出去帮忙。路游虽连说了好几声不用,还是没有扭过徐故。
徐故走过去抢走她手上没拆封的书,调皮地眨了眨眼,“这是女士该做的。”
路游一瞬间理解了她的调侃,脸红起来。
“这是你朋友吗?”齐之乐挑了挑眉。
路游点头,“这是徐故,我朋友,漂亮吧?”没等齐之乐回答,她又朝徐故介绍:“宝贝,这是我老板,齐之乐。”
“你好。”齐之乐很礼貌地朝徐故点了点头,然后从她手里拿走了书。“你是客人,又是路游的朋友,怎么好意思让你受累,进去坐吧。”
“什么时候见你这么绅士了?”路游古怪地看他一眼。
齐之乐用书推了路游一把,“你也进去,好好招待你朋友,这就交给我了。”
“那是自然,我们走!”路游生怕他后悔,拉着还欲开口的徐故赶紧进去。两人回到刚开始的座位,徐故才想起窗台上的不速之客。
“这,有关系吗?”徐故指了指猫,然后猫就醒了,站起来做了个伸展运动。
路游大大咧咧地上去撸了两把,“没事,店长不怕猫。”
徐故点点头,没有深思这句话隐含的意思——齐之乐不怕猫,但怕点别的什么东西,比如狗。
齐之乐干活很利落,没几分钟就把东西收拾完了,他交代路游下班前把新书摆到畅销柜上,又让徐故把书店当朋友家,以后咖啡免费,不要拘束。最后灌了一大口冰水就离开了。
咖啡免费?徐故有些惊讶,但很快路游就跟她解释了原因。
齐之乐是标准的富二代,没有稳定工作,就爱拿着家里的钱搞投资。这家书店是他爷爷留下来的,他一直帮忙照看。两人是高中同学,但路游家里遭遇了一些变故,导致她没有读完大学。没有文凭的她机缘巧合下被这位人傻钱多的老同学雇用,然后就一直留在书店了。
路游很感激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所以也经常给没什么商业头脑的齐之乐出主意,比如书店里的咖啡角,就是她的建议。事实证明,路游是个很合格的军师,店里的东西她一向自便,那么她的朋友,自然也随之自便了。
徐故听完,有些可惜路游的遭遇。如果不是那场变故,现在的路游应该会是一个有名的画家。
想到这,她握住了女孩的手。
“游,你还想画画吗?”
路游其实看得很开,做咖啡啊,当画家啊,其实都是手艺活。她喜欢的是绘画这件事本身,而非其他世俗的名利。所以,在纸上画画或是在咖啡杯里画画、作品卖几万块还是三十块,对她来说,意义都大差不差。
但是,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更愿意用画去聆听世界的声音,得到更多艺术的共鸣。
因此,她真诚地点头。
路游觉得,在朋友面前,不必伪装,也不必故作轻松。
叶片交叠,簌簌摇摆。女孩摸了摸杯身,今天的咖啡又冷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