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缘分尽》竹里禾

2、心动渐渐消散

　　秋末的风越吹越凉，梧桐叶落得满地都是，被值周学生扫成一个个金黄的小堆，周栖的羽毛球拍早被收进了衣柜角落，胶柄上蒙了层薄灰，再没被碰过。桑鹿忙着重修的黑板报和社团联展，放学总被拖住脚步，从前约着打球的话，成了随口提过的旧话，周栖本就不爱往楼下跑，没了桑鹿，便更安于守着6班教室周围。

　　6班和8班隔了整栋教学楼，唯有南北两端的走廊能通到对面，那走廊还算宽，就是冷风吹得让人缩脖子，周栖除了去教务处处理学生会的事，几乎不会踏足。她唯一的放松，不过是课间站在教室外的走廊栏杆边，手撑着微凉的金属杆，随意往楼下的空地瞥两眼，只是经常有一楼二楼的学生在那打羽毛球，球飞来飞去，闹闹哄哄的，却再没见过那日穿藏青校服的清瘦身影。

　　沈衍像是彻底从那块空地消失了，周栖守着栏杆看了许久，没再撞见他挥拍的样子，只是那天和他一起打球的那个朋友还在打。日子裹着一件件事填满了课余的缝隙，她再不会像那天那样，看球时总忍不住走神张望，也不会因为一抹相似的藏青，心跳漏上半拍。

　　偶尔桑鹿课间跑来找她，两人靠在栏杆边说话，提起从前打球的日子，也只是笑着说两句“那时候风真大”“你总把球打偏”，再没人提过8班的沈衍，连这个名字，都像被风吹走的梧桐絮，轻飘飘的，再落不到两人的话里。周栖甚至有点忘记他的样子，只模糊记着个“打球利落、脖颈很白”的模糊轮廓，连眉眼的细节，都渐渐淡在了日复一日的课业里。

　　她依旧会在课间看楼下的羽毛球场地，只是目光散漫，再无目的，看见有人挥拍时，也只是想起自己从前握拍的姿势，想起桑鹿戳她手背笑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再也想不起那日阳光里，喉结轻滚的少年，和鼻尖萦绕的淡淡柠檬香。那点秋日里猝不及防的心动，像颗被风吹远的糖纸，起初还亮闪闪的，飘着飘着，便沾了灰，失了色，再没了那天的甜。

　　寒冬裹着细雪落下来时，楼下的空地结了层薄冰，只有零星几个人打球了，周栖便连走廊的栏杆都少站了。她的日子依旧是三点一线，隔栋教学楼的8班，于她而言，不过是花名册上的一个数字，那个只见过一面的沈衍，成了一场无人提及的、秋日里的小插曲。

　　不是刻意忘记，只是长时间的未见，再远的距离，再淡的交集，终究抵不过日常的琐碎。那点轻飘飘的念想，便这样慢慢沉下去，淡下去，最后成了心底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不刻意拂拭，便永远安安静静，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不是刻意忘记，只是长时间的未见，再远的距离，再淡的心动，终究抵不过日常的琐碎。那点轻飘飘的念想，便这样慢慢沉下去，淡下去，最后成了心底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不刻意拂拭，便安安静静的，没再掀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