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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冰冷的火炬 矛盾和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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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ummary:阿不思和盖勒特用一块无意发现的时间转换器穿越到了将来,失误转到邓布利多死后,老年组的事总能给少年们带来启发。
“无尽的黎明,旧日得新生”
地板凉得恐怖,阿不思感觉没睡下多久就醒了,这几天的事让他的脑子成了一团糨糊,连梦境都是断断续续的,他感到有点偏头痛,下意识敲了敲头,旁边的盖勒特似乎感到了他的动作,往阿不思这边靠了靠,但基本上整个人都都在薄毯外面。阿不思宛然一笑,将毯子盖在了盖勒特身上,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他望向窗外,还是那片景色,风依旧呼啸着,萧瑟而悲凉。但他惊喜的发现那位老年格林德沃已经醒了,他坐在硬板床上,倚着旁边的石墙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景象,他的手怀揣着,身体缩成一团,头靠着的那面墙也因为习惯而凹陷进去,但或许因为专注,他并没有发现阿不思已经醒了。
盖勒特也渐渐醒了,他向旁边摸索,双手碰到了阿不思,亲昵叫了一声:“阿不思一一我马上醒了,再多睡五分钟。”阿不思转过头,再一次给他盖上毯子,格林德沃被他们的谈话惊了一下,也转过头,当他看到这两位少年时,却轻笑了一下,他继续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眺望着远处的山丘,默默的说:“梅林啊!阿不思,你用不着这样,生前不来看看我这个悲哀的老头子,死后却拿着最残忍的记忆来侮辱我!呵。”声音虽然很轻,但却意外的坚硬。盖勒特被吵醒了,他一大早上醒来就听到这样的话,再加上有点起床气,愈发让他烦躁了,他迈着步子,径直来到格林德沃面前,轻浮的说:“我们是从过去来的,而且你也没有死,这位是我的阿不思,你的阿不思的画像还在霍格沃茨呢。” 格林德沃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但显然被“我的阿不思”给刺了一下,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上浮动的云彩,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阿不思连忙起身,拍了拍盖勒特的肩膀,两人比肩的模样让格林德沃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阿不思将他们来去的经过用尽量慢的语速告诉了格林德沃,他本来以为格林德沃会多多少少有点反应,结果他只说了句:“然后呢,别白白浪费功夫了。”
盖勒特听到他这句话更生气了,正想要质问他,阿不思却立刻伸出食指放在他嘴前,摇头示意他不要讲话,这样的动作又让格林德沃打了个寒颤。阿不思揣度了一下用词,问道:“盖勒特先生,请问我们在实现你曾也有过的理想的路上有哪个方面需要注意一下?”格林德沃被他的措辞逗得笑了起来,整个高塔像是震了一下,他突然停下笑声,抬起下巴,想要俯视阿不思:“阿不思先生,你觉得就靠着你们的能力就能扭转命运吗。”他特意加重了“你们”这个词,“要是再早个五十年,我或许还能跟你讲讲我的辉煌。现在……呵,只能听到一位老头的忏悔词了。”他不争气的眼泪究竟是留了下来,阿不思伸手想要帮忙擦拭,却直接被格林德沃扇开了,格林德沃沙哑的说:“用不着你为我而哀悼,邓布利多。”阿不思愣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样一位接近于终焉的老人,他没办法拿出他的长篇大论或者是任何安慰的话语,空气一度陷入沉寂,太阳还高高的挂着,刺眼的阳光直射进来,却没有一丝温度。
盖勒特打破了沉默,恰着腰,责问式的说道:“反正是你的阿不思同意我们来询问你意见的,他可要失望了。”他也特别把重音放在了“你的”和“他”上。格林德沃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他哑口无言了还是不再想辩论了,干脆把所有的事一口气说了出来:“你,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邓布利多,建立了自己的政权,为了统治,你屠杀一切不服从你的麻瓜或者是巫师,试图演讲怂恿巫师们隔绝麻瓜,随意杀死你认为碍你道的麻瓜,不管人家有没有惹到你,用自己自以为是的预言恐吓魔法界,杀死麒麟,挑起战争,不听那位大圣人的任何建议,还骄傲的跟他决斗,认为自己的圣徒可以在你的伟大带领下一起统治魔法界。”
格林德沃一口气说完了他的罪行,长舒一口气,却被痰呛住了,咳嗽了好几声,但这次阿不思却没有搀扶格林德沃,他的眉头收在了一起,明亮的蓝眼睛像是迸发出火焰,他按了按太阳穴,憋着一股气,像是有很多需要认真思考的想法。盖勒特听完却笑着:“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只要不重蹈覆辙就很好规避啊。”
阿不思听到盖勒特的这句话,眉头收得更紧了,火红色的长发像一团火焰,燃烧着整间囚室,他捋了捋自己的胸脯,做了几个深呼吸,尝试着冷静的回复他:“梅林的袜子!盖尔,这些说出来你可能认为不怎么样,但仔细想想这是很难改变的,就像现在你的回答一样,我恐怕你在未来也会因为这样的自信而伤害无辜的人们。”盖勒特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阳光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显得格外耀眼,但阿不思却不想理会,他闭着眼,向后退了一步,想要拉远和盖勒特的距离,格林德沃却坐在床边,悠然的靠在石壁上,手肘弯了弯放在后脑勺当枕头,看起来特别精神,像是一位终于退休的老爷爷,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闪烁着青春的气息。
盖勒特上前一步,满怀忏意的握住阿不思怒气的手,又摩挲了对面艳色的发丝,阿不思却别过脸去,什么话都没说。盖勒特又走近了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阿不思耳边呢喃:“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是不是。有些是需要牺牲的,而有些都可以不像原先那样发展,'我们'可以达成完美的结局,嗯?阿尔。”
阿不思一把推开了盖勒特,退到了屋子的对角,想离盖勒特更远一点,阳光的角度随时间发生了转变,照亮了囚室的一半,阿不思还在想着怎样跟盖勒特解释他的想法,而另一半阴影中,盖勒特没站稳,一下子倒在了床沿上,他揉了揉被撞到的后背,又直接站身来,向阿不思那边冲去,阿不思更加生气了,直接丢出石化咒,向盖勒特破口大骂:“别想着用你那舌头来蛊惑我,我们来到这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持续问题的,明明知道这条实现理想的道路很难走,你却认为这没问题,随意杀害麻瓜没问题,随意杀巫师你也只是一笑而过,你…你…真是个懦夫!” 盖勒特愣住了,他没有说任何话,阳光的分界线照在盖勒特身上,异瞳闪过失落的色彩,格林德沃却是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阿不思立马给盖勒特解了反咒,他还想说些什么:“盖尔,我们得……”还没等阿不思说完,盖勒特就低下头,幻影移形离开了。
盖勒特其实也没有想好要去哪里落脚,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被想得那么复杂,甚至于不可避免,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要逃跑,而不是多说两句,正在他还在想的时候,已经到达了目的地,盖勒特率先感受到的是潮湿的天气,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然在霍格莫德村,他苦笑了一下,像是嘲笑自己的思维,但他又突然很乐观的想,先在霍格沃茨吃顿饭也没什么不好。
阿不思看着盖勒特幻影移形,想伸手去抓那个人影,但在最后还是化为了一簇灰尘,他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光照又变换角度,现在整个囚室都是黑暗的了,阿不思一直在锤自己的胸口,喃喃道:“盖尔啊,盖尔……你怎么总是那么自信,不想想未来呢……?”
旁边的格林德沃终于是走了下来,他尽量用轻柔的动作将阿不思拉到床边,想让他好受些,他轻轻拍着阿不思的肩膀,拿出珍贵的羊皮纸给他擦眼泪,阿不思的抽泣声逐渐降了下来,断断续续地说:“抱歉……格林德沃先生,我想帮助盖尔的,可是现在又为您造成了麻烦…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他又抹了一次眼泪。
阳光再一次以另一个角度照射进来,格林德沃也好似噙着泪水,阳光在眼角处闪耀着七色的彩虹,他叹了口气,这是少有的,像邓布利多那样语重心长的说:“大圣人,你的想法或许是完全正确的,这点不用质疑,但我现在这个年纪也还仍然还并不认为我的某些方面哪里有错,或许我们从不该见面,或许我们不应该恶语相向,或许其他什么的,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无法改变。即使现在阿不思死了,大部分禁锢之类的咒语都失效了,那些守卫也都死了,不会有人再来监视我,不让我逃跑,这些破栅栏就更不值得一提了,我还是没有逃出去。”
“为什么?”阿不思诚心的发问。
“因为我还是被某样东西困住了。”格林德沃回答道。 “那究竟是?”阿不思还在追问。
“夏天。”他又重复了一遍:“是夏天啊!阿不思……” 阿不思迅速的明白了格林德沃的意思,他也和他们一样,有过意迷情乱的夏天,有过无限展望的将来,但最终,还是站在了对立面,也不仅仅是对立,在1945年画上命运的句号。但阿不思不想承认这是句号,他希望这里是省略号,因为此刻,他们正在未知的道路上行驶,远不知道他和盖勒特的命运究竟在何方,这是先知也不能确定的因果。如今就像无尽的黎明,朝阳永远都是取之不尽的,他攥紧了拳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抵在他的心中又燃起了新一轮的朝阳去准备迎接破晓的曙光。
与此同时,另一边。
盖勒特在霍格沃茨吃了一顿饱饭,他怒骂着上了楼,想先在柔软的床上休息一阵再好好思考。喊完口令进去后,邓布利多的画像却叫住了他,邓布利多还是那样的慈祥,花白的胡子,星星的长袍垂至地面,半月眼睛之下有着令盖勒特安心的蓝眼睛:“这么快就回来了?阿不思呢。” 盖勒特看见旁边的画像又开始议论纷纷,他的怒气又蔓延开来,把其他几幅画像用帷幕遮住,又施了静音咒和闭目塞听,然后冲着那副画像大喊:“吵架行了吧,他不爱我了!”说完就直接转身跑到卧室,一下子趴在枕头里呜咽,嘴上还不停的抱怨“阿不思不爱我了”这种话。
盖勒特闹够了,就想翻身睡会儿觉,谁想到一转身就看到邓布利多的画像在自己的正上方,可把盖勒特吓得一激灵,忍不住叫了一声。邓布利多则捂住嘴笑了两声,慢慢说道:“哦,对不起吓到你了,我给自己施了一个漂浮咒,所以,现在能和我说说吗,我想抽屉里还有一盒柠檬雪宝。” 盖勒特拉开床头柜,果然还剩下一些没吃完的糖果,甜的果然能让自己的心情好受不少,他连骂带说地把在纽蒙迦德的事说完了,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还是想不明白崩坏的原因。邓布利多还是笑着,他完全没有同情的样子,却像是看乐子的样子,这让盖勒特有点鄙夷。邓布利多还是轻轻说了一句:“年轻就是好啊,还能体会爱情的辛酸苦辣。”盖勒特翻了个白眼,盖上被子就要睡觉。邓布利多则又浮到他的正上方,盯着他看,盖勒特被他整的有点烦了,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在他觉得被子有点闷,想要向上来换气的时候,却又看见邓布利多的画像直勾勾的盯着他,这下子盖勒特睡意全无,直接坐了起来,无奈的喊:“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邓布利多还是像以往一样的神态,只是这次还多加了几分正式:“我想阿不思和你同样担心未来的问题,他没有办法保证他或者你们能够完成更伟大的利益,所以想试着找出一个权衡的方法。”盖勒特却不以为然,他平静的说:“那是因为他太犹豫了,我们所错的环节在各项节点上,我们要确保这几个环节无出错,而这些部分需要记录,我们要想方法规避掉这几个节点就在某种程度上区别了更大的错误,从而带动了小的错误的修正,就在最大程度上实现更伟大的利益。”
邓布利多低下头,他也在琢磨他的语言,可惜十几岁的思维和接近两百岁的思维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他还是发现了漏洞,但邓布利多不禁为盖勒特在心里竖起大拇指,盖勒特的言语确实无可挑剔,邓布利多像表扬一位好学生一样的语气夸奖了盖勒特,使他的面上又展现出耀眼的自信。“但是……”邓布利多话锋一转。“你有想过这些问题存在的原因吗,如果我和格林德沃的过去的能给你带来一些启发,但如果新的问题出现时你又会怎样处理呢,问题永远不是线型的,它是由一层层因果交织而成的,你这样只是治标不治本,当你所说你绝对不会随意杀害的时候,是不是有点违心呢,在现在看来某些人和事物的普通必然遭受抛弃,你真实的感觉是对待这些无用的东西,阻碍自己的,连看都不看一眼,但当你真正站到伟大的利益跟前时,这些事物就更是绊脚石了,你是否又想将这些事物铲除呢……一环又一环,才导致问题被无限放大,我甚至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1945年,才……诶,你也知道的。这是最彻底的办法了,我当时最多也只能劝说魔法部不要死刑他,其他也只能由我一个人接受了。所以我刚刚离开世间的时候,给你们说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到未来看看,你们估计是转错了,要是到五十多年前,也不用像这样谈话了,我当时也正处青年,脑子还算灵光,现在也只是老爷子一枚了…哈,或许还能改变当时我们的处境呢……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你聪明的也知道逝去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啊,而我如今我也只是一抹夕阳了,而你们则是朝阳,道路有千百条,我也总是想让你们以幸福的样子生活在一起,我真是老了,只是留下一点奢望,或许在另一个时空的我们有个完美的结局吧。”
邓布利多说完便打个哈欠去原本的墙壁上了,而盖勒特却一个人留在卧室中,夕阳渐渐照射下来,他还在品味刚才邓布利多说的话,他根本挑不出一丝毛病,他看向窗外,世界似乎变小了,而他现在有时间停下来驻足思考了,这也不是件坏事。窗沿处有两个凹进去的小坑,胳膊肘放上去正好合适,但还是略微大一些,应该是邓布利多生前的习惯,他也以这两个坑为支点,冥想或者是思考,从夕阳到天黑,风轻轻吹拂着金色的秀发,他想了很多,以前的理想,现在的曲折,还有些关于未来的白日梦……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想明白有些事情怎样避免,但他至少确信了一点,阿不思知道他错在哪里,他能够修正自己,而只要两个人联手,就可以达到更伟大的利益,而且是“一定”。 开门声打断了盖勒特的思绪,他发现阿不思站在门口,这半天不见像过了半个世纪,两位少年再一次热情的相拥,盖勒特摸着阿不思红色的长发,带着哭腔的说:“阿尔,我不该停留于表面的,我应该多思考思考你说的话。”阿不思也温柔的回复他说:“哦,我的金色大鸟,是我太冲动了,我们以后遇事了一定好好谈谈。”阿不思在盖勒特脸上碰了一下,两个人都再次露出了快乐的笑颜。 邓布利多的画像在外面偷偷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也有无数情绪呼之欲出,到底是悲伤还是快乐呢?他也说不清,大概是快乐吧,因为他在笑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