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古道西风胖马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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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远住在西院的客房内，几名婢侍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他却十分不适应这种生活，所以他第二天就请辞了这些小女孩，害得她们以为自己做得不好，一个劲哭鼻子怕挨打送回家。宁远直看到她们被好生安置了才放下心来，而西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甚至有些清冷。
　　在府里宁远是唯一一个可以直呼公子名讳的人，这连夫人都很惊讶，而秦公子却并不在意。这在这里已经八天了，宁愿像个隐于市的隐者消失在这个偌大的府邸内，连吃饭都是在自己的院中。偶尔扶苏会去看他，但却也只看到一个蹲在地上看蚂蚁打架的宁小孩。有的时候扶苏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收留他，让他住下，而且在他说要离开时，心情那般焦急，[为什么我的梦中没有他？]
　　“复苏。”第九天的一大早，宁远出人意料地出现在前厅，叫住了正要入朝的公子扶苏。
　　“宁远！你来了！”秦公子很惊喜。
　　“我有话对你说，过来一下。”宁远带着扶苏走到人迹罕至的侧堂，一路上两人无语。
　　“宁远？”站定后，宁远凝视着公子扶苏，这个两千多年前的尊贵之人。
　　“和我走吧。”
　　“走？去哪里？”
　　“去我生活的年代，我的国家。”
　　“什么？”没来由的话让扶苏如坠五里雾中。
　　“你看不出来吗？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我们初次相遇时，你不觉得我的衣着发型，言谈举止都很奇怪吗？我不属于这里！”
　　“但是我属于这里！”扶苏的声调第二次高出平常，“我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里，我是秦的公子，未来的秦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绝不会离开！”
　　宁远沉默了，他久久地看着扶苏，而公子也在赶过来的下人的催促下，转身离开上朝去了。留下宁远还站在原地，呆呆地凝望着他的背影。宁远觉得自从他鬼使神差的来到这里，一切就不在他的控制中了，他与扶苏之间不是长久的沉默就是不愉快的交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他苦笑了一下：扶苏，其实应该是我来不断地问为什么啊。
　　傍晚时分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的宁远，蜷缩在床角，门外轻微的脚步声徘徊了一阵后，传来了敲门声：“宁远，你睡下了吗？我，我可以进来吗？”是公子。
　　“这里是你的家，没人不让你进来。”宁远淡淡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扶苏提着一盏小灯迈步进来，举灯环视一周，这才发现所在角落里的宁远。“你怎么……”
　　“找我有事？”秦公子的话被宁远不客气地打断。
　　“噢，你今天出门了？”扶苏询问，而宁远却默不作声，不置可否。
　　公子尴尬的笑了笑：“出去走走也好的，还可以看一下这里的民风。
　　宁远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扶苏。而后者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想了一天也想不明白，你早上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要叫我离开？”
　　宁远合上了眼睛，静静的坐在角落，屋子里一时间寂静得可怕，二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殿下！”宁远突然睁眼道：“其实，”他笑了笑，“其实不明白的是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执着的去大草原找你！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穿越时空来到这里！我更不明白为什么在你的脑海里没有我的一点儿印迹！”
　　“这是个天大的玩笑吧！”他继续道：“我竟然被老天爷耍了！”
　　看着宁远闪烁的目光与唇边的笑，扶苏的心里却是百味陈杂，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若说被耍的宁远多少还知道些情况的话，他这个当事人却什么都不清楚啊，完全被蒙在鼓里。
　　“扶苏……”宁远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方，示意让他坐过来，伫立半天的公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门口。
　　“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合着眼的宁远幽幽地说道，“我是21世纪的人，也就是2200多年以后的未来人。”他转过头对坐在身旁一脸惊讶的公子笑了一下，“你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到这里，用我们那时候掌握的知识来说这是很难实现的，但是它确实发生了。”
　　“那时，我看到一道耀眼的白光。”扶苏接道：“我马上派人过去察看，结果却看到了你，那时候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好奇怪啊！”二人不约而同的轻笑起来，“还有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你挡住了我的太阳！”宁远重又接过话题。
　　“嗯，这个人在管我要太阳啊！”扶苏笑着看着宁远，后者也同样看着他，两人的目光波光流转。
　　“宁远……”
　　“嗯？”
　　“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扶苏牵起宁远的一只手，轻轻拢在自己的掌中，“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谁呢？是什么样的人？是我的什么人？”幽远的声线聚拢了一室的宁静，扶苏凝视着宁远的面颊，在微弱的灯光下，他没有忽略掉那平和面容上一闪而逝的微红。
　　看着宁远陷入沉思的神情，尊贵的公子缓缓移近了自己的身体，一股温热的气息忽然笼罩周身，宁远猛地惊起，却看到那人迫近的脸，“扶苏！”他惊喊道。
　　而被唤的人，身形猛地一顿，颓然的坐回：“抱歉，抱……”
　　“抱歉！”扶苏呢喃般的道歉声被打断，“你还有夫人！”
　　扶苏惊愕地看着宁远，一股苦涩由心底而生，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有些慌乱的下床，穿鞋，推门而出，甚至忘了提那盏小灯笼。
　　复又一个人的宁远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他心中的苦怕是比复苏还浓，黑暗中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没有回答扶苏的问题：为什么要我跟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