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Bug后也在努力马甲扮演》在下厨师长

38、天机数算有限公司（17）

　　刺耳的警报如同丧钟，在庞大空旷的数据大厅中疯狂回荡。

　　中央圆柱体表面，那占据了所有屏幕的猩红惊叹号，将燕云州和苏晴的脸映得一片血红。

　　周围那些原本漫无目的飘荡的虚影和光团，此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注视”过来，冰冷的恶意与混乱的孽力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糟了！”苏晴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但斧刃在这些非实体的存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燕云州（账房先生）的神色却未见多少慌乱。圆框眼镜后的目光依旧冰冷锐利，如同浸在寒泉中的算盘珠。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那些逼近的虚影，以及中央圆柱体基座上那个闪烁着指令界面的古老控制台。

　　防御机制被触发了。但警报的源头是“未授权生命体征”，而非直接识别为“敌对攻击”。这说明系统的第一反应是“驱逐”或“控制”，而非立刻调用“项目部”那种专职“清偿”的灰衣人。这是个机会，但窗口期极短。

　　“小刘！”他对着通讯器低吼，“听到警报了吗？立刻执行B计划！全力干扰服务器，制造最大程度的逻辑混乱和数据风暴！吸引系统算力！”

　　“明白！正在注入我准备好的‘逻辑蠕虫’和‘垃圾数据洪流’！”小刘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背景是密集到疯狂的键盘敲击声，“妈的，这老系统的防火墙比想象中厚……但我找到几个古老漏洞！给我十秒！”

　　十秒。需要在这十秒内，抵达控制台，并应对第一波攻击。

　　“苏晴，跟紧我，去控制台！别管那些虚影，它们暂时没有实体攻击力，但被缠上会消耗精神和体力！”燕云州语速极快，左手已握紧了漆黑的铁算盘，右手蓝皮账簿哗啦一声自动翻开，停留在记载“核心区防御机制初步解析”的那一页。

　　他迈开脚步，不再隐蔽，朝着十米外的控制台发足狂奔！

　　苏晴一咬牙，紧跟而上，手中的消防斧横在身前，虽然明知无用，但至少是个心理依托。

　　他们一动，那些飘荡的虚影和光团也动了！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发出无声的尖啸，从四面八方蜂拥扑来！

　　灰黑色的怨念雪花、淡黄色的债务残渣、暗红色的违约诅咒……各种颜色的孽力气息混杂着冰冷的数据流，形成一股股小型的旋风，试图缠绕、阻滞、侵蚀两人的身体。

　　燕云州左手铁算盘猛地向前一挥！三颗“破妄算珠”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机器的嗡鸣和虚影的无声尖啸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三道淡金色的涟漪以算盘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盾牌，将最先扑近的几团虚影和孽力旋风强行震开、驱散！虚影发出更加尖锐的、仿佛玻璃刮擦的嘶鸣，身形变得稀薄了一些，但更多的虚影前仆后继地涌上。

　　“它们怕你的算盘！”苏晴喊道，同时挥舞消防斧，试图劈开一股试图绕侧袭来的暗红色诅咒气息。

　　斧刃划过，气息微微一滞，但很快又凝聚起来，反而顺着斧柄试图向上蔓延，带来刺骨的冰寒和阵阵令人作呕的贪婪低语。苏晴闷哼一声，手中的“破妄算珠”立刻爆发出更强的金光，将那股诅咒气息逼退。

　　“是‘破妄’效果对‘孽力’和‘混乱规则’有克制！”燕云州一边前冲，一边冷静分析。他再次挥动算盘，这次是侧向横扫，将左侧扑来的大片虚影扫开，同时右手蓝皮账簿无风自动，书页上浮现出针对这些“核心区孽力衍生物”的简要“账目弱点”：

　　【类型：坏账孽力精粹/抵押物残响/规则碎片】

　　【弱点：惧怕高度有序的‘清算逻辑’、‘真实账目’冲击、以及对‘债务因果’的强行修正。】

　　【应对建议：以‘账房先生’权限，施展‘账目厘清’、‘坏账核销（模拟）’、‘债务重组（强制）’等规则性手段，可有效驱散或削弱。】

　　规则性手段……他现在没时间进行复杂的“理账”。但简单的“核销”模拟或许可以。

　　他冲至控制台前，左手算盘暂时交给右手一并握住，空出的左手五指如飞，在控制台那布满灰尘的老旧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输入的并非任何已知的程序语言，而是一串串由“账房先生”视野解析出的、代表“临时核销指令”和“权限伪装代码”的奇异字符组合！

　　这些字符并非随意编造，而是基于他对那本“孽债账簿”上原始契约符文、以及这几天观察公司系统逻辑后，反推出的某种“底层指令”！

　　与此同时，他口中低喝：“以F-7301，临时账房稽核员权限，申请对L4数据大厅东南象限，编号不明的‘低价值孽力衍生物’集群，执行快速核销评估！依据：《核心区安全条例》第13条，对未经授权聚合、可能影响总账稳定之冗余孽力，可做紧急无害化处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账房先生”的能力加持下，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规则共振”，与周围机器的嗡鸣、数据的流动产生了短暂的同步。左手敲下的最后一串字符，恰好与中央圆柱体某个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代表“临时处置授权”的验证码片段重合！

　　“嗡——！”

　　控制台屏幕猛地一亮！跳出一个简陋的、带着绿色边框的提示框：

　　【临时处置请求接收……】

　　【权限验证中……F-7301（标记状态：观察/低风险）……关联绩效评估：良好……】

　　【紧急事态判定：成立（核心区遭未授权侵入，防御机制激活）。】

　　【处置目标：L4-东南象限-非注册孽力聚合体（威胁等级：低）。】

　　【处置方式：快速核销（模拟）-转为惰性能量沉淀。】

　　【授权通过。执行倒计时：3……】

　　成了！燕云州心中一振。他赌对了！在这个规则至上的地方，哪怕是防御机制，也需要遵循某种“流程”和“权限判定”。

　　他利用自己肩头那个暂时“良好”的债务标记和“账房先生”的专业身份，临时“骗取”了系统的一部分处置权限！虽然这权限很小，只能处理“低威胁”目标，且明显是临时性的，但足够了！

　　“2……1……执行！”

　　控制台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一道淡淡的、近乎无形的白光，以控制台为中心，呈扇形扫向燕云州和苏晴身后那片汹涌扑来的虚影和孽力集群！

　　白光所过之处，那些灰黑色的怨念雪花、淡黄色的债务残渣、暗红色的诅咒气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淡化！

　　那些形态模糊的虚影发出更加凄厉、但迅速衰弱下去的嘶鸣，身影急剧变淡，最终化为点点黯淡的光尘，飘散在空气中，然后被地面和机柜上复杂的符文纹路吸收，消失不见。

　　一击之下，扑来的第一波虚影被清理了大半！剩下的也变得畏缩不前，只在远处盘旋，发出不安的嘶鸣。

　　“快！”燕云州顾不上喘息，立刻将注意力转回控制台屏幕。苏晴则持斧警戒后方，心跳如鼓。

　　屏幕上，那猩红的警报和惊叹号依旧在闪烁，但下方多了一个小小的、不断跳动的进度条：【系统自检与威胁再评估中……1%……】。

　　看来他刚才的“临时处置”虽然清理了杂兵，但并未解除警报，系统仍在判断他们的“真实威胁等级”。必须抓紧时间！

　　他快速浏览控制台上的界面。这是最原始的命令行结合简单图形菜单的系统。他尝试调取“总账目录”、“核心算法查看”、“债务溯源”等选项，但大部分都需要更高的权限，或者弹出“警告：涉及公司核心机密，访问拒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进度条缓慢爬升：【5%……】。一旦系统完成评估，认定他们为“高危入侵者”，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这些虚影，而是真正的、来自“项目部”甚至更可怕存在的雷霆打击了。

　　就在燕云州心急如焚，尝试各种指令组合时，他的目光，猛地被控制台旁边、圆柱体基座上一个极其隐蔽的、类似“检修口”的金属盖板吸引住了。

　　盖板大约半米见方，边缘有细微的缝隙，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但在“账房先生”的视野中，那里散发出一种迥异于周围数据流的、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也更加不祥的“规则气息”。那气息的颜色，是暗红与漆黑交织，不断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通往深渊的漩涡。无数细若发丝的、颜色各异的“债务因果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都没入那个盖板之下！

　　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是“债务流”的最终汇聚点！是这家公司“业务”的本质源头！

　　燕云州没有犹豫，立刻上前，试图撬开盖板。盖板很紧，似乎有某种力场或物理锁。他尝试用消防斧撬，用“破妄算珠”的光芒照射，甚至再次尝试输入控制台指令，都毫无反应。

　　“让我来试试！”苏晴突然说道，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孽债账簿”原件！账簿一暴露在这片空间，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封面上的污渍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散发出与盖板下那股古老晦涩气息同源的、但更加“哀恸”与“不甘”的波动！

　　苏晴咬牙，将账簿的封面，猛地按在了那个金属盖板上！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接触点爆发出刺耳的声响和一股青烟！盖板上瞬间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与账簿封面上的某些痕迹产生了共鸣，剧烈闪烁！

　　“咔哒……咔……哒……”

　　一声沉闷的、仿佛尘封千年的机括转动声，从盖板下传来！紧接着，盖板“嗡”地一声，向旁边滑开了！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散发着暗红光芒的通道入口！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混合了极致贪婪、绝望、以及某种非人“算计”意志的冰冷气息，如同实质的洪流，冲天而起！

　　机器的嗡鸣声在这一刻，骤然拔高，变成了刺耳的尖啸！中央圆柱体上，所有屏幕的猩红警报瞬间变成了不断闪烁的、最高级别的漆黑骷髅标志！进度条疯狂跳跃至100%，然后弹出新的、血淋淋的文字：

　　【最高警报！核心算法层遭受物理入侵！】

　　【入侵坐标：L4-核心基座-‘源池’入口！】

　　【威胁等级：毁灭级！】

　　【强制唤醒‘数字账鬼’守卫！清除所有入侵者！】

　　“轰——！！！”

　　整个数据大厅剧烈震动！那些排列整齐的服务器机柜灯光疯狂乱闪，粗大的线缆如同巨蟒般剧烈抽搐、拍打地面！

　　圆柱体基座周围的地面，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岩浆般从缝隙中涌出，迅速勾勒出一个覆盖了整个基座区域的、巨大而复杂的古老阵图！

　　阵图的纹路，依稀可见龟甲裂纹、洛书星点、以及无数扭曲的算筹符号，赫然是某种变异、污秽化的“河图洛书”与古老算学结合的产物！

　　阵图中心，也就是燕云州和苏晴面前那个打开的通道入口处，暗红色的“岩浆”光芒汇聚、升腾，迅速凝聚出四道身影。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些模糊的虚影。它们身形凝实，如同用暗红色半透明水晶雕刻而成，身上穿着类似古代账房先生的深蓝色粗布长衫，头戴小帽。

　　但它们的“面容”却是一片腐烂的空白，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由0和1构成的暗红色漩涡，充当着眼睛。

　　它们的手中，握着的不是算盘，而是由不断流动的、漆黑如墨的“坏账数据流”凝聚成的锁链、秤杆、账册和毛笔。

　　冰冷、死寂、充满绝对“清算”与“抹杀”意志的气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比灰衣人更加纯粹，更加非人。它们是这个“债务算法核心”最忠诚、最强大的守卫，是“坏账”与“死亡规则”的终极体现——数字账鬼。

　　几乎在账鬼出现的同时，小刘的通讯传来，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燕哥！我这边顶不住了！逻辑蠕虫被清除！垃圾数据流被反向吞噬！系统算力正在集中向你们那边！我……我可能暴露了！”

　　话音未落，燕云州就感觉到，肩头那根暗红色的债务标记线，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灼烧感！蓝皮账簿上自动浮现出血红的警告：

　　【警告！宿主已被标记为‘核心毁灭级威胁’！】

　　【原债务标记（F-7301-4）被强制覆盖！新标记：‘清除目标-甲上’！】

　　【‘数字账鬼’守卫已锁定宿主！】

　　【倒计时：10秒后，清除协议完全启动。】

　　十秒！十秒后，这四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数字账鬼”，就会发动致命攻击！而他们身后，是苏醒的、充满敌意的整个核心区系统！前方，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源池”入口！

　　绝境。

　　但燕云州（账房先生）的眼中，反而燃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冷静火焰。他看向那四个正在缓缓转身，用“01漩涡眼”锁定他们的数字账鬼，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本因为打开“源池”入口而气息萎靡、但依旧被苏晴紧紧抱着的“孽债账簿”。

　　“总账本”和“业务核心”，就在这“源池”之下。而钥匙，或许就是这本“孽债账簿”，以及……他这个能看懂“账目”的“账房先生”！

　　“苏晴，退后，保护好账簿！”燕云州低喝一声，向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铁算盘猛地向地面一顿！

　　“咚！”

　　算盘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竟暂时压过了机器的尖啸！

　　三颗“破妄算珠”光芒暴涨，淡金色的光晕如同实质的铠甲，笼罩住他的身体。右手的蓝皮账簿自动飞起，悬浮在他身侧，书页无风狂翻，上面浮现出无数他这几天记录、分析、推演出的“债务规则摘要”、“坏账模型”、“公司逻辑漏洞”！

　　他不再隐藏，不再试探。将“账房先生”这个马甲的能力，在生死绝境下，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来！”燕云州对着那四个缓缓逼近的数字账鬼，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核对账目般的平静与专注，“就让本账房，好好会一会你们这几个……看管总账的‘烂账鬼’！”

　　左手算盘横于胸前，右手虚引，蓝皮账簿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