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天机数算有限公司（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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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充满“清算”与“抹杀”意志的气息，如同冻结灵魂的极地寒风，从四具凝实如暗红水晶的“数字账鬼”身上弥漫开来。
它们手中由纯粹“坏账数据流”构成的锁链、秤杆、账册、毛笔，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与绝望。
十秒倒计时，如同悬顶之剑，滴答作响。九秒，八秒……
燕云州（账房先生）挡在苏晴身前，深灰色长衫在剧烈能量波动中猎猎作响，圆框眼镜后的双眸，已彻底化为两颗倒映着无数飞速流转数据与算符的冰晶。
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面对终极“账目”难题时的绝对专注。
“来！”
他低喝一声，不再等待。左手握着的漆黑铁算盘，随着他心念一动，竟脱手飞出，悬浮于他头顶上方！
三颗“破妄算珠”脱离算盘框架，自行在算盘周围盘旋，划出淡金色的玄奥轨迹，发出清越而悠长的“嗡嗡”鸣响，仿佛在进行某种高速运算。
算盘本体则猛地膨胀，化为一面直径超过两米的、由无数细密算珠光影构成的虚化巨大算盘，每一颗算珠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上面隐约浮现出复杂的、代表不同债务类型与规则的微小符文。
与此同时，悬浮在他身侧的蓝皮账簿，书页狂翻的速度达到了极致，最终定格在中间一页。那页纸上的所有墨字、图表、符号，竟如同活了过来，从纸面上剥离、升腾，在他身后交织、扩展，形成一本直径与头顶算盘相仿的、由淡蓝色光芒构成的巨大账簿虚影！
虚影之中，无数条目、数字、因果线飞速滚动，赫然是他这几天以“账房先生”视角，记录、解析、推演出的关于这家公司、关于“债务规则”、关于那些坏账的全部“账目摘要”与“逻辑模型”！
两件“账房”至宝的虚影，一上一下，将他拱卫在中央，散发出一种与周围冰冷数据与污秽孽力截然不同的、属于“秩序”、“清算”、“真相”的奇异力场。这力场与中央圆柱体那巨大的“总账本”虚影，以及脚下那污秽化的“河图洛书”阵图，产生了微妙的对抗与共鸣。
“以我之账，对你之账！”燕云州的声音穿透机器的尖啸，冰冷而清晰，“今日，便来理一理你们这本……糊涂透顶的烂账总纲！”
话音未落，四个数字账鬼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多余动作。它们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瞬间撕裂空气，以完全不符合“账房先生”外形的恐怖速度扑杀而来！
手持坏账锁链的账鬼最先抵达，漆黑锁链如同毒龙出海，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直刺燕云州面门！锁链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数据错乱般的黑色轨迹。
燕云州眼神一凝，头顶巨大算盘虚影上，数十颗算珠同时亮起！他左手虚抬，对着锁链袭来的方向，五指如弹琴般凌空一点！
“咔！哒！哒！哒！哒！”
清脆密集的算珠碰撞声连成一片！对应方位的数十颗算珠虚影骤然发射出数十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淡金色“规则光线”！
这些光线并非攻击锁链本身，而是精准地“刺入”了锁链轨迹上、那几个在“账房先生”视野中，因快速运动而暴露出的、极其微小的“逻辑不谐点”和“孽力溢出缝隙”！
“嗤——！”
淡金光线没入，坏账锁链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猛地一颤，前冲的势头骤然迟滞，锁链表面流动的漆黑数据流也出现了片刻的紊乱和中断！锁链账鬼那“01漩涡眼”剧烈波动了一下，身形出现了不到零点一秒的僵硬。
燕云州抓住这瞬间，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锁链账鬼虚虚一划！身后巨大的蓝皮账簿虚影中，立刻飞出一行闪烁着红光的、被他特别标记的“坏账条目”：
【坏账编号：ZD20030517】
【漏洞：抵押物‘子女孝心’估值逻辑错误，将‘主观情感’与‘客观行为贡献’权重比颠倒，导致超额收取触发强烈怨念反噬，形成坏账核心不稳定节点。】
这行条目如同拥有实质，瞬间烙印在锁链账鬼胸口！账鬼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如同无数算盘珠子同时崩碎的“哗啦”异响！
它身上流动的暗红光芒骤然暗淡三成，动作再次迟滞！虽然这“对账指出漏洞”无法直接摧毁它，但显然严重干扰了它的“存在逻辑”和能量运转！
然而，另外三个账鬼的攻击接踵而至！
持坏账秤杆的账鬼，秤杆横扫，带起一片扭曲空间的暗红涟漪，直取燕云州腰腹！秤杆两端，悬挂着两颗不断哀嚎、由怨念凝聚的“孽力秤砣”！
持坏账簿册的账鬼，手中账册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一道由无数细小诅咒符文构成的暗红光柱，从书页中爆射而出，直袭燕云州眉心！光柱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人脸在挣扎咆哮。
持坏账毛笔的账鬼，则是最诡异的一个。它没有直接攻击燕云州，而是抬起腐烂空白脸上的“01漩涡眼”，死死“盯”住了燕云州身后、正抱着“孽债账簿”原件、脸色惨白试图寻找机会帮忙的苏晴！
毛笔凌空虚点，一个扭曲的、由坏账数据构成的漆黑“封”字咒文，瞬间在苏晴头顶成型，带着强大的禁锢与侵蚀之力，朝她当头压下！
“苏晴小心！”燕云州急喝，但此刻他被秤杆和光柱锁定，自身难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燕哥！低头！”通讯器里传来小刘嘶哑的吼叫，同时，不远处一个服务器机柜后面，猛地站起一个身影，正是满脸是血、眼神却燃烧着最后疯狂的小刘！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改装过的老式U盘！
“去你妈的烂账公司！尝尝老子写的‘逻辑崩塌病毒’！”小刘用尽全身力气，将U盘狠狠插进了旁边一个敞开的、布满灰尘的服务器备用接口！
“滋啦——！！！”
刺耳的电流噪音和无数乱码瞬间从那台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上爆发出来！一股狂暴的、充满逻辑悖论和错误指令的数据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网络线缆，疯狂涌入整个数据大厅的系统！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机器的尖啸声出现了短暂的、不和谐的扭曲。中央圆柱体表面的警报骷髅标志剧烈闪烁，滚动速度骤降。
四个数字账鬼的动作，也同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到零点零五秒的“卡顿”——它们的“存在”与这个核心系统高度绑定，系统的瞬间紊乱直接影响了它们。
就是这零点零五秒！
燕云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头顶算盘虚影上百颗算珠齐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淡金色光芒，暂时抵住了横扫的秤杆和袭来的光柱！
同时，他左手猛地向苏晴方向一挥，一颗原本盘旋在算盘旁的“破妄算珠”脱离轨道，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后发先至，狠狠撞在了苏晴头顶那个即将落下的漆黑“封”字咒文上！
“砰！”
金黑光芒炸裂！咒文被击碎大半，残余的力量落在苏晴身上，让她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但总算没有被彻底禁锢。
然而，小刘的举动，也彻底暴露了他自己，并引来了最直接的报复。
那个被燕云州“对账指出漏洞”、暂时受制的锁链账鬼，第一个反应过来。
它似乎因自身“逻辑”被攻击而异常暴怒，猛地转身，手中坏账锁链如同毒蛇般调转方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瞬间跨越数米距离，死死缠住了刚刚拔出U盘、力竭瘫坐在地的小刘的脖子！
“呃……咕……”小刘双眼暴突，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漆黑的锁链疯狂收紧，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数据流如同活物，顺着锁链钻入他的皮肤，开始疯狂侵蚀、解析、抽取他体内的一切！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隐约有灰黑色的数据光芒透出，眼神迅速涣散。
“小刘！”苏晴目眦欲裂，顾不得自身伤势，抓起地上的消防斧，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小刘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已扭曲变形，“快……帮燕哥……病毒……有延迟……会……会炸……”
话音未落，那坏账锁链猛地一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小刘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睛瞪得老大，里面的光芒彻底熄灭。但他的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混合了解脱与疯狂的弧度。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被抽空的皮囊，迅速干瘪、发黑，最终“砰”地一声，化为一小团灰黑色的数据尘埃，被锁链账鬼连同锁链一起，“吸”入了体内。账鬼身上暗淡的光芒似乎恢复了一丝，那“01漩涡眼”的旋转更加稳定、冰冷。
小刘，被“清偿”了。以最彻底的方式。
“不——！！！”苏晴发出一声悲愤的尖叫，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但她的动作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着消防斧，朝着那个刚刚“吞噬”了小刘的锁链账鬼冲去，完全不顾身后另一个账鬼已挣脱算盘光芒纠缠，再次挥杆扫来！
“苏晴！回来！”燕云州心头一沉，想要救援，但持账册和持毛笔的两个账鬼已重新调整，攻势更急！他不得不全力催动算盘与账簿虚影，抵挡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坏账锁链、诅咒光柱和诡异毛笔点出的禁锢咒文，一时分身乏术。
眼看苏晴就要被锁链账鬼和秤杆账鬼前后夹击，香消玉殒——
就在秤杆即将扫中苏晴后心的刹那，苏晴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冷静、甚至堪称冷酷的决绝。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格挡那致命的秤杆。而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怀中一直紧紧抱着的、那本“孽债账簿”原件，朝着前方——那个刚刚吸收了小刘、气息略有波动的锁链账鬼——狠狠投掷了过去！
“账簿给你！真相……在里面！”
账簿脱手，如同一块沉重的石板，划过一道抛物线，直直砸向锁链账鬼的面门！
锁链账鬼似乎对这账簿原件的气息有些忌惮，下意识地抬起空闲的左手去格挡。
就在它分神的这一刹那——
“噗嗤！”
背后，秤杆账鬼那沉重无比的暗红秤杆，结结实实地扫在了苏晴的后背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苏晴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前抛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距离那个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源池”入口，只有不到三米。
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只有微弱的、带着血沫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但生命力正如潮水般从后背那个恐怖的凹陷中飞速流逝。
而她的举动，并非徒劳。
那本“孽债账簿”原件，砸在锁链账鬼格挡的手臂上，并没有造成物理伤害，但封面与账鬼身上的“坏账”气息接触，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账簿封面上那些陈年的、充满绝望与诅咒的污痕，仿佛被激活，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的怨念波动，与账鬼体内的“坏账数据流”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冲突！
锁链账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如同金属刮擦的嘶鸣，缠着小刘残骸的锁链都不由自主地松了松。它身上刚刚稳定下来的光芒再次剧烈波动，甚至比之前被燕云州“对账指出漏洞”时更加紊乱！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沉闷、都要剧烈的爆炸，从数据大厅的深处、某个服务器集群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连锁反应般的、此起彼伏的、小型的数据风暴和硬件过载的爆裂声！
小刘临死前插入的、内置“逻辑崩塌病毒”的U盘，延迟引爆了！病毒以那个接口为起点，顺着老旧的系统协议和漏洞，疯狂扩散、复制、执行自杀式错误指令，引发了局部服务器的逻辑崩溃、数据溢出和物理过载！
虽然无法摧毁整个核心系统，但这突如其来的、从内部爆发的混乱，对高度依赖稳定运行的“总账本”系统和与之绑定的“数字账鬼”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四个数字账鬼的动作，同时出现了更长时间、更明显的迟滞和僵硬！中央圆柱体表面的警报闪烁变得杂乱无章，滚动数据出现大量乱码和花屏！整个空间的嗡鸣声变得尖锐而断续。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燕云州眼中精光爆闪！他不再理会那三个暂时动作迟滞的账鬼，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因接触“孽债账簿”而陷入短暂“逻辑冲突”的锁链账鬼，以及……它身后不远处，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源池”入口！
“就是现在！”
他低吼一声，头顶的巨大算盘虚影和身后的蓝皮账簿虚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向内猛地一合，化作一团直径约一米的、不断旋转的、由淡金色与淡蓝色光芒交织的“理账漩涡”，悬浮在他身前。
他双手虚抱“漩涡”，用尽全部精神力，将其朝着锁链账鬼和“源池”入口的方向，狠狠推了过去！
“以我之理账漩涡，冲开这烂账之门！给我——开！”
“理账漩涡”旋转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撞向了锁链账鬼，以及它身后那漆黑的、仿佛吞噬一切的“源池”入口！
漩涡所过之处，混乱的数据流被强行梳理、湮灭，污秽的孽力气息被短暂驱散。锁链账鬼试图阻挡，但它正处于“逻辑冲突”和系统紊乱的双重削弱下，暗红的躯体被“漩涡”边缘擦中，瞬间崩解了一大块，发出凄厉的惨嚎，身形变得更加虚幻。
“理账漩涡”去势不减，狠狠撞在了“源池”入口那暗红涌动的光芒之上！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整个4楼核心区剧烈震动！“源池”入口处的暗红光芒被“漩涡”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稳定的裂缝！裂缝背后，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混乱、仿佛由无数流动的0和1、以及粘稠暗红色孽力构成的、旋转不休的数字孽海！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贪婪、无穷绝望、冰冷算计，以及某种非人“算法”意志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从那裂缝中扑面而来！
总账本的核心，公司的终极秘密，就在这“数字孽海”之中！
而燕云州，在推出“理账漩涡”的瞬间，也因精神力透支而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强撑着，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苏晴，又看了看那正在缓缓弥合、但依旧洞开的“源池”裂缝。
小刘牺牲了。苏晴生死不明。他自己也濒临极限。
但路，已经打开。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然后，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伐，朝着那道裂缝，朝着那片“数字孽海”，一步，踏了进去。
身后，是逐渐恢复行动、发出愤怒嘶吼、扑杀而来的数字账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天机数算有限公司（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