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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天机数算有限公司(7) ...

  •   深夜,十一点十七分。

      办公区里的键盘敲击声,在“特浓能量咖啡”的刺激和午夜空旷环境的放大下,已经演变成一片近乎疯狂的、永不停歇的噪音风暴。

      日光灯管持续发出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嗡嗡声,闪烁的频率虽然依旧不高,但每次明暗交替的瞬间,都让人心跳漏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光线切换的刹那,在视野边缘悄然移动、变形。

      燕云州刚刚“审核”完第七十三份加急合同。肩头“4”字手印的阴冷感,在持续工作和环境异变的双重刺激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像一小块不断散发寒气的冰晶,嵌在皮肉之下。

      他没有去碰桌角那杯早已冷透、但依旧散发着甜腻腥气的“特浓咖啡”,只是偶尔端起自己带来的那个黑色马克杯,里面是下午在茶水间悄悄接的、经过反复确认只是普通白开水,抿一小口,润一润因长时间凝视屏幕而干涩的喉咙。

      就在他点开第七十四份合同,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抵押物条款时,他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黑。

      不是断电,不是死机。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白色的、极其简陋的系统提示框,没有任何图标和装饰,只有一行黑色的宋体字:

      【员工F-7301,请立即前往地下二层档案室,调取编号为ZD19980413的原始借款合同存档,并于30分钟内返回工位,将扫描件上传至系统。】

      提示框下方,只有一个【确认】按钮。

      加班到深夜,突然被指派离开工位,去往从未踏足的“地下二层档案室”?这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不祥意味的信号。

      规则2.1禁止无故离开工位,但这显然是“有故”——工作指令。

      是李经理的授意?还是系统随机的“任务”?那杯没喝的“特浓咖啡”是否有关?

      燕云州的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不到半秒。没有选择。他点击了【确认】。

      提示框消失,屏幕恢复了合同界面。但任务栏上,多了一个30分钟的倒计时窗口,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29:59】。

      燕云州站起身。

      动作引起附近几个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同事”的注意,但他们只是用更加呆滞、空洞的眼神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埋首于自己的屏幕,手指舞动出残影。

      被“特浓咖啡”控制的他们,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正常反应,只剩下执行“工作”的本能。

      燕云州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肩头冰冷的手印,拿起工牌确认了一下,然后迈步走向办公区出口。

      经过李经理那间紧闭的办公室时,他侧耳倾听了一下,里面没有任何声音。经理大概早就“下班”了,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监督”。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间在办公区另一侧的尽头,与食堂方向相反。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和陈旧纸张气味的、更加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楼梯间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安全出口的幽绿牌子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将盘旋向下的水泥楼梯照得影影绰绰,深不见底。

      头顶办公室的键盘噪音和日光灯嗡嗡声,在防火门关上的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仿佛来自建筑深处的回响。空气里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好几度。

      燕云州没有犹豫,沿着楼梯向下。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发出清晰的回响,一下,又一下,仿佛有另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同步迈步。他控制着步伐的频率和轻重,避免产生过于规律的节奏。安全出口的绿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像某种择人而噬的怪物。

      一层,两层。楼梯拐角处标记着“B1”的牌子锈迹斑斑。他继续向下。空气越来越冷,霉味和灰尘味也越来越重,还隐约夹杂着一丝……类似于陈旧血迹干涸后的铁锈味,与“能量咖啡”中的气味有些相似,但更加原始、更加阴森。

      “B2”。

      地下二层。楼梯在这里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厚重的、漆成暗绿色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老式的、需要钥匙的球形门锁。但门此刻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极其昏暗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黄色灯光。

      燕云州伸手,轻轻推开门。

      “吱——嘎——”

      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回荡。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几乎望不到尽头的房间。挑高很高,屋顶是裸露的水泥预制板和纵横交错的管道,布满了蛛网和厚厚的积灰。一排排高大的、暗绿色的金属档案柜,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柜体表面锈迹斑斑,很多柜门都变形、凹陷,或者半开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杂乱无章的泛黄纸袋和文件盒。

      唯一的照明,是悬挂在房间中央通道上方的、几盏功率极低的白炽灯泡,外面罩着布满污垢的铁丝网罩。灯泡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勉强照亮附近一小片区域,更远的地方则沉入深不可测的黑暗。灯泡偶尔会“滋啦”闪烁一下,光线随之明灭不定,那些档案柜的影子便如同活物般蠕动、拉长、变形。

      空气几乎凝滞,灰尘在昏黄的光柱中缓慢飞舞。那股铁锈和霉味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还混合着一种纸张腐朽的酸气,以及……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人无声叹息、哭泣、哀求后留下的、沉淀了经年累月的绝望气息。

      这就是档案室。公司所有“业务”的最终归宿,那些荒诞合同的原始凭证埋骨之地。

      倒计时还在跳动:【25:41】。

      燕云州迈步走入这片钢铁与纸张构成的坟墓。脚步声被厚积的灰尘吸收,变得沉闷。他快速扫视着最近的档案柜,上面有手写的标签,但大多模糊不清,或者被灰尘覆盖。标签上不是数字编号,而是奇怪的字符组合,或者干脆是某种扭曲的符号。

      ZD19980413。他需要找到这个编号。

      他开始沿着中央通道快速行走,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柜体上任何可能辨认的标识。昏黄的光线下,视线受阻严重。灰尘不断吸入鼻腔,带来阵阵痒意,但他强行忍住。周围的黑暗浓稠得仿佛有实质,在那光亮无法触及的档案柜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纸张摩擦的窸窣声,时隐时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阅,或者……在黑暗中窥视。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他来到一片看起来相对“整齐”的区域。这里的档案柜较新,标签也清楚一些,按照年份和字母排列。他很快找到了“ZD”开头的区域,然后是“1998”年。

      在一个靠墙的、格外高大的档案柜前,他停下了脚步。柜体标签上模糊地写着“ZD1997-1999”。他尝试拉开其中一个抽屉——纹丝不动,锁住了。又试了几个,都是锁死的。

      倒计时:【20:15】。

      时间不多了。他微微蹙眉,目光在附近搜寻。突然,他注意到这个高大档案柜的侧面,紧贴墙壁的缝隙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暗黄色。

      他走过去,弯腰,用手指小心地将那东西从缝隙里抠了出来。

      是一本册子。不是现代的文件袋或文件夹,而是一本线装的、封面和纸张都已严重泛黄、边角卷曲破损的老式账簿。尺寸比A4纸小一些,厚度约有一指。封面是深褐色的硬纸板,没有任何字样,只有经年累月留下的污渍和水渍。

      为什么会有一本账簿塞在这里?是遗落的?还是故意藏匿的?

      燕云州心中微动。他拿着账簿,走到最近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下,用袖子拂去表面的浮灰,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封面。

      纸张脆弱得几乎一碰就碎,上面是用毛笔书写的、竖排的繁体字。墨迹已经褪色发褐,但笔画刚劲,记录得一丝不苟。这不是财务报表,也不是合同副本。

      开篇几页,似乎是某种“序言”或“规则”,字迹更加潦草狂放:

      【夫债之始,源于贪嗔痴妄。以未来未定之虚,押现下实在之有,是为逆天。然天机可窃,因果可易,唯债不可消。今立此簿,记天下孽债,有借有还,天经地义。】

      再往后翻,便是具体的条目。格式统一:

      【债主:天机数算(前身:积善堂)】

      【债户:王德贵】

      【债项:借‘三年田宅顺遂,无灾无病’】

      【押物:其母张氏,阳寿三年之‘康健无虞’】

      【立契日:戊寅年七月初三】

      【应还日:辛巳年七月初三】

      【状:逾期未还。】

      【收取:其母张氏,癸未年冬,染恶疾,肺叶尽腐,咳血三月而亡。(债清)】

      【债户:李秀英】

      【债项:借‘姻缘美满,夫贤子孝’】

      【押物:己身‘赤诚之心,情热不熄’】

      【立契日:乙酉年腊月廿二】

      【应还日:戊子年腊月廿二】

      【状:逾期未还。(其夫外遇,子忤逆)】

      【收取:剜其‘心火’,留空壳一具,余生情感麻木,形同槁木。(债清)】

      【债户:赵广财】

      【债项:借‘横财五万贯’】

      【押物:长子赵康,‘聪慧明理,前程远大’之运数】

      【立契日:庚寅年端阳】

      【……】

      一条条,一列列。借走的,是“顺遂”、“美满”、“横财”、“机遇”等虚无缥缈的“好处”。抵押的,是亲人健康、自身情感、子女前程等最实在的“拥有”。逾期未还的后果,是精准、冷酷、毫不留情的“收取”——恶疾、麻木、痴傻、横死……用最惨痛的方式,兑现抵押,了结债务。

      账簿里的时间跨度很大,从几十年前一直到最近。债主从一开始的“积善堂”,到后来变成了“天机数算”。业务也从最初的“田宅顺遂”、“姻缘美满”等相对朴素的愿望,逐渐演变成更加“现代化”的“个人运势指数”、“情感体验预期”、“记忆碎片”等。

      这就是核心。这家公司,或者说它的前身,根本不是什么金融机构。它是一个以“借贷”为形式,以人类欲望为诱饵,系统性地收割生命中最宝贵、最不可再生的内在资源——健康、情感、记忆、运势、甚至存在本身——的“屠宰场”。那些“项目部”的灰衣人,恐怕就是负责“收取”逾期债务的“清收员”。而“人事部”,则处理那些触犯明面规则、或“绩效不达标”(可能意味着无法为公司带来足够“收益”或“债务”)的员工。

      肩头“4”字手印的阴寒,此刻仿佛与账簿上冰冷的记录产生了共鸣,变得更加刺骨。禁忌数字“4”,是否就代表着某种与“债务”或“死亡”(“死”谐音)相关的凶兆?

      就在这时——

      【检测到核心线索‘孽债账簿’!】

      【信息深度与规则关联度:极高!】

      【触发特殊契合度检测……】

      【当前环境:孽债汇聚之地,规则显化之点。】

      【宿主特质:冷静、理智、擅长分析与规则利用。】

      【检测到潜在高契合度马甲模板:‘账房先生’(古老行业,掌管账目,厘清收支,洞悉利益往来,于数字中见因果)。】

      【是否立即创建并装备该马甲?是/否(强烈建议)】

      扮演系统的提示,毫无征兆地、以从未有过的醒目方式,直接在燕云州意识中炸开。不再是平静的告知,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催促”的强烈建议。

      账房先生。掌管账目,厘清收支,洞悉利益往来,于数字中见因果。

      在这个以“债务”为核心规则、一切都建立在冷酷算计与“孽力”收取之上的诡异公司里,有什么比一个真正的、能看穿一切“账目”本质的“账房先生”,更合适的视角?

      没有犹豫。燕云州在意识中,果断选择了【是】。

      瞬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精神力抽离感和重塑感,如同海啸般冲击而来!不再是切换马甲那种“替换”,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被唤醒、被灌注、被塑造!

      “哗啦啦——”

      他仿佛听到了无数算盘珠子被同时拨动的脆响,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眼前昏黄的档案室景象剧烈晃动、扭曲,然后被一层半透明的、泛着淡金色微光的账簿虚影覆盖。

      他感到自己的身形似乎微微缩水,变得更加清瘦。身上深色休闲服无声地化为一袭布料普通、但浆洗得笔挺的深灰色长衫,款式老旧,仿佛来自晚清民初。鼻梁上那副银丝眼镜,变成了老式的圆框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感觉更加干涩、锐利,像两颗浸泡在冰水里的算盘珠子,闪烁着洞悉一切数字与利益本质的冷光。

      他的左手一沉,多了一物。那是一把长约一尺、通体漆黑的铁算盘。框架冰凉沉重,算珠是暗沉无光的黑铁,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圆润,触手生寒。指尖拂过算珠,能感觉到细微的、仿佛铭刻着无数微型符文的凹凸感。

      他的右手,则握着一本蓝布封皮、线装的旧式账簿。账簿的样式,与他刚从墙缝里抠出来的那本“孽债账簿”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封皮颜色是深蓝色,质地也更加“新”一些,像是一件精心保养的古物。当他心念微动时,右手中的蓝皮账簿自动翻开,书页无风自动,上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与那本“孽债账簿”同源的墨字,但更加清晰,更有条理,仿佛是他手中这本“孽债账簿”的解析版或摘要版。

      马甲切换完成。【账房先生】。

      几乎是同时,世界在燕云州的眼中,彻底改变了模样。

      昏黄的灯光、巨大的档案柜、飞舞的灰尘、陈腐的空气……这些依然存在,但不再是主体。

      他看到,整个庞大的档案室空间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颜色各异的“气”。

      从那些堆积如山的档案袋、文件盒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出灰白色、暗黄色、乃至淡黑色的“气”。那是“债务之气”,是长期积累的孽力、怨念、不甘、痛苦和绝望的沉淀。灰白色代表未到期或正常履约的债务,暗黄色代表逾期或风险较高的债务,淡黑色则代表着已经“收取”完毕、但残渣未消的坏账死气。这些“气”如同有生命的雾霭,在档案柜之间缓缓流淌、纠缠,有些地方浓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一团团令人窒息的气旋。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蓝皮账簿。账簿的封面上,浮现出淡淡的银白色字迹:【总账·天机数算(分部)·实时】。翻开,里面不再是具体的人名和惨剧,而是一条条简明的条目:

      【健康债-逾期-中风险:存量1,247笔,孽力估值84,500炁】

      【情感债-正常-低风险:存量5,892笔,孽力估值321,000炁】

      【运势债-坏账-已核销:存量308笔,孽力估值-15,400炁(已收取)】

      【记忆/体验债-新增-高风险:今日新增73笔(标注:F-7301经手),孽力估值4,380炁(预估)】

      73笔新增,孽力估值4380炁……这数字,与他刚刚“审核”(但未实际处理)的加急合同数量基本吻合。“炁”似乎是这里计量“孽力”或“债务价值”的单位。他今天的工作,虽然没有点击审核,但仅仅是“经手”这些合同,似乎就被系统默认为参与了“业务”,产生了“估值”?

      他心念再动,看向自己肩头。那阴冷的“4”字手印,在“账房先生”的视野中,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黑色手印,而是一条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债务标记线”。线条的一端深深扎入他的肩膀,另一端则如同有生命般,向上延伸,穿透了档案室的天花板,没入虚空,不知连接向何处——很可能是李经理,或者“项目部”,甚至这个公司系统的更高层。线条旁边,浮现出小小的银色字迹:

      【标记类型:主管关注/潜在绩效评估】

      【关联债务:未知(需进一步权限)】

      【风险等级:低(当前)】

      【状态:持续监视中】

      这手印,果然是一种标记,一种连接,将他与公司的“债务评估系统”联系在了一起。目前风险等级是“低”,大概是因为他表面“工作努力”,没有明显违规。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档案室的墙壁和楼层,向上“看”去。虽然视线受阻,但他能“感觉”到,楼上那间灯火通明、键盘声如雷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更加浓烈、更加活跃的“债务之气”。

      那些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同事”(包括被控制的玩家)身上,大多缠绕着灰白色或淡黄色的“欠债之气”,有些浓,有些淡。那是他们与公司之间存在的、或明或暗的“债务关系”,可能是他们自己借的“债”,也可能是因“绩效”等问题欠下的“工作债”。

      而几个没有被“特浓咖啡”控制、依旧保持相对清醒的玩家身上,“欠债之气”相对稀薄,但神色间的紧张和恐惧,在他们周围形成了淡淡的、灰黑色的“恐惧之气”,这也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负资产”。

      他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空气中那些颜色各异的“气”上。一些较为清晰的“债务之气”中,隐约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虚影,表情痛苦扭曲,正是那些合同借款人的模样。他们的痛苦、绝望、被剥离记忆或情感的惨状,化为了这“孽力”的一部分,在这系统中流转。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从那些疯狂工作的“同事”身上,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气”(精力?专注力?某种生命能量?),正被持续地抽离,顺着他们与电脑、与工位、乃至与整个办公室环境的无形连接,汇入某个更深、更庞大的“系统”之中,转化为某种“养分”或“动力”。

      这就是“公司热爱努力的员工”的真相。努力,意味着更多的“产出”(无论是审核合同带来新债务,还是自身被抽取能量),意味着为这个以“孽债”为食的系统,提供更多的“养料”。

      最后,他想到了那些“项目部”的灰衣人。在他们此刻的视野中,那些灰衣人,恐怕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团团高度凝聚的、不断翻滚蠕动的、由纯粹的“坏账死气”和“违约惩罚印记”构成的黑暗实体。它们是系统的清道夫,是“收取”环节的执行者,本身就是“债务”终极形态的化身。

      “厘清债项”。这就是“账房先生”的核心能力。不仅仅是看到“债务之气”,更能直观地理解债务的因果、类型、金额、状态、风险,乃至背后的运作逻辑。在这个以“债”为核心规则的世界里,这无异于拥有了一双能看穿一切虚妄、直指本质的“天眼”。

      倒计时还在跳动,但已经变得无关紧要:【08:33】。

      燕云州(账房先生)合上手中的蓝皮账簿,指尖拂过冰凉的铁算盘。圆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这片弥漫着“孽债之气”的钢铁坟墓。

      他知道了这个公司的本质,看到了规则的脉络,也明确了自己的新“角色”与“视角”。

      现在,该回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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