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院士爱上我》细胞因子

4、当众支持 某次讨论会

　　某次讨论会，是院士组内部的小范围交流。名义上是“方向研讨”，实际上是一次筛选。哪些思路值得继续，哪些该被放弃，往往就在这种并不公开的会议上，被悄无声息地决定。
　　许言舟坐在会议室靠边的位置。她不是这个组的正式成员，却被通知来“简单讲一下进展”。这本身就已经有些不寻常，但她没有多想。她只觉得紧张。这一次，她讲得比年终大组会时更具体。推导、假设、删减后的模型结构，她一页页往下讲，没有刻意修饰，也没有拔高意义。
　　她很清楚，这样的内容，很容易被质疑。果然，她还没讲完，就有人开口。“这个思路，我有点不太明白它的价值在哪。”说话的是组里一个资历不低的副研究员，语气算不上刻薄，却很直接，“你这个模型，目前既没有实验验证，也没有明确的预测指标，更多像是概念层面的推演。”
　　“对，”另一人接话，“而且这种计算框架，其实早几年就有人做过类似的尝试，最后都停在了理论层面。继续往下走，性价比不高。”
　　许言舟的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她知道他们说的不是全错。也知道，如果站在“组内资源分配”的角度，这样的判断很合理。可当这些话真正落到她身上时，还是让人难以忽视那种被轻易否定的感觉。
　　她正准备开口解释，顾行远先说话了。“你们现在否定的是哪一部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刚才发言的人愣了一下：“主要是……整体思路不够落地。”
　　“那就具体一点。”顾行远说，“不落地，是哪一步？”
　　对方迟疑了几秒，说不出更明确的指向。
　　顾行远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许言舟：“你刚才讲的第三个假设，再说一遍。”
　　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重新解释了一遍那一部分的推导逻辑。这一次，没有人打断。等她讲完，顾行远才开口：“这个问题，本来就不该一开始就追求落地。”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如果所有方向都只看短期回报，那很多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一开始就不会被做出来。”会议室里有人皱眉，却没有反驳。
　　“这个框架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意义’，而是‘怎么继续收敛’。”顾行远继续，“这部分，我已经让她在改。”他转向会议记录：“这个方向先保留。计算资源和部分数据接口，给她开放权限。”
　　会议室里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许言舟坐在那里，背脊慢慢绷紧。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明显地区别对待。
　　会议结束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她不敢回头看，也不敢去确认别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胸口那股压着的感觉才慢慢浮上来。
　　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程度？这个问题，第一次清晰地在她脑子里成形。
　　她知道，顾行远在学术上是清醒的。也知道，他不可能随意站台。可正因为如此，这种偏向才显得危险。
　　她开始不自觉地回想那些细节。单独汇报。不走流程的邮件。一次次耐心的修改建议。还有今天，当众的支持。
　　这些都可以有一个“合理解释”。但她需要确认一件事——这其中，有没有越界的可能。
　　那天下午，她给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发了消息。对方是隔壁院的博士后，消息向来灵通。【你知道顾行远老师的私生活吗？】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好像是离婚了吧，前妻在美国。挺早以前的事了，没有孩子。具体原因不太清楚，听说是事业方向不合，长期两地。”
　　许言舟听完，把手机放在桌上。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点。没有家庭牵扯。没有需要回避的关系。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往下想。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理智告诉她，这些信息不应该成为任何判断的依据。她需要的，只是学术上的确认。可情绪并不完全受理智控制。
　　她不得不承认，顾行远实在是太优秀了。不仅是学识上的高度，还有那种干净、克制、却锋利的气质。再加上完全不符合年龄的状态。她不是没有过幻想。

　　许言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她很早就意识到，亲密关系对女性意味着什么。她看过太多现实的例子，也听过太多“过来人”的劝告——所谓的婚姻，往往并不是两个人的共同体，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分配。而这种分配里，女性几乎永远是付出更多的一方。她对这件事并不抱任何浪漫的期待。父母的关系，是她最早的样本。争吵、冷战、彼此消耗，却始终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完整。她从小就明白，那种“为了家庭”忍下去的选择，并不会换来真正的安稳。所以她对结婚这件事，从来没有向往。也正因为如此，她格外反感父母催她去相亲。那些被包装成“条件合适”“年纪不小了”的安排，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提前的妥协——在你还没真正想清楚之前，就被推着走向一条早已设定好的路。她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她唯一一次接近“暗恋”的经历，发生在高中。那个男生并不特别张扬，成绩很好，说话不多，偶尔会在自习课后帮她讲题。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喜欢，没有告白，也没有任何越界的靠近。后来他出国了。走得很彻底。生活轨迹再无交集。那段情绪甚至来不及发展成遗憾，就被时间自然地掩埋。自那以后，她的生活几乎完全被学习和研究填满。
　　她习惯了独处，也习惯了把注意力投注在可以被验证、被推导、被反复修正的事情上。至少那些东西，不会因为情绪而突然失效。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当那个人站在她面前，冷静、锋利，又毫不保留地给予专业上的重视时，她依然会动摇。
　　不是因为她渴望被爱。是因为她太久没有被这样认真地对待。
　　这种感觉，本身就足够危险。她很清楚，一旦把它误读成别的东西，代价会由她来承担。
　　所以她才会反复提醒自己：要确认。要审慎。要弄清楚，他的选择，是否只停留在学术的边界之内。
　　她可以承认幻想的存在。但她绝不允许自己，被幻想牵着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幻想一旦失控，代价会由她来承担。
　　她重新打开那份模型推导。屏幕上的公式和参数逐渐占据视野。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问题本身。至少现在，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这条路走好。至于其他的，她还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