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院士爱上我》细胞因子

3、被单独教导了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许言舟回到宿舍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她把电脑放在桌上，外套都没脱，就直接坐了下来。会议结束后的那种紧绷感还没有完全散去，心跳时快时慢，像是身体还没来得及理解白天发生的一切。
　　她先把白天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推导过程、简化假设、几组模拟结果，全都摊开来，从头到尾再过一遍。她写得很慢，每一步都反复检查，生怕哪里有逻辑漏洞。导师要的那份“详细说明”，她也一并整理了出来，按最标准的格式。
　　邮件写好，附件检查了三遍，才点击发送。做完这一切，她终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导师。是一封新邮件。她看着发件人那一栏，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顾行远。
　　心跳在那一瞬间失了节奏。她点开邮件。内容很短，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称呼都显得极其简洁。
　　【许言舟，今天会上你提到的计算框架，有几个关键假设值得单独讨论。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做一次完整汇报。请准备原始推导、模型假设及已有模拟结果。 ——顾行远】
　　邮件里没有抄送任何人。
　　许言舟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困惑。单独汇报？这不是一个会随意发给博士二年级的邀请。更何况，还是在没有通过导师的情况下。她下意识点开抄送栏，又确认了一遍。空的。
　　她回复得很快。【顾老师，您好。明天下午三点可以。我会按您说的准备完整材料。——许言舟】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下午，她提前十分钟到了科研楼顶层。顾行远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那个最大的办公室，门牌很低调，只标着姓名和职称。门关着，里面很安静。
　　她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敲门。
　　“进。”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平稳。
　　办公室不大，却异常整洁。书架上摆满了资料，桌面上只有一台电脑和几摞文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顾行远站在窗边，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午后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落进来，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影子。他已经脱了外套，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这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她想象中的四十五岁。
　　“坐。”他说。
　　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电脑放到桌上。
　　“你先从最初的假设开始。”他直接进入正题，“不用按会议版本，按你真实的思路来。”
　　她点点头，打开文件。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再绕着说。她讲的是自己最初意识到原有模型解释不了某些行为差异的那一刻，是在哪一步决定引入新的计算框架，又是在哪些地方反复推翻过自己。她也提到了那些她从来没敢写进PPT里的不确定性。
　　顾行远一直在听。没有打断，没有催促。只有在关键的地方，他才会问一句。“这里为什么要固定这个参数？” “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会发生什么？”问题不多，却每一个都直指要害。
　　她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发现他是真的在跟她讨论问题本身。不是检查她有没有犯错。也不是评估她够不够“成熟”。
　　“你这个模型，”顾行远在她讲完后说，“问题不在于复杂，而在于不够干脆。”
　　许言舟下意识绷紧了背。
　　“你现在试图保留太多可能性。”他继续，“这是学生常犯的毛病。你得决定，哪一部分是核心，哪一部分可以舍弃。”他说着，拿过她的笔，在纸上快速画了几条线。
　　“这里，删掉。” “这里，合并。” “这个假设，如果你不打算验证，就不要留着。”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异常果断。
　　她盯着那几条线，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在替她做她一直不敢做的选择。
　　“你不用急着出结果。”顾行远最后说。他说这话时，摘下了眼镜，随手放在桌面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少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目光显得更直接，也更清晰。“但你的逻辑，必须站得住。”
　　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我明白。”
　　“把这部分改完，重新推一遍。”他说，“改好之后，直接发我。”
　　不是“先给导师看看”。而是直接给他。
　　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次指导，几乎都是这样。有时是在他的办公室，有时是简短的邮件往返。顾行远并不多话，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她开始不自觉地记住一些细节。他思考时会用指节轻轻敲桌面；推翻一个假设前，总会先沉默几秒；长时间看屏幕后，会摘下眼镜，揉一下眉心。
　　这些动作本身并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味。可在一次次单独讨论中，被放大、被重复，最后变成了一种只有她注意到的存在感。

　　导师的异常，也是在这个阶段变得越来越明显的。作为顾行远的师弟，他太清楚这个人一贯的风格。顾行远从来不做“保姆式指导”。从来不在学生身上反复花时间。更不会在邮件里逐条拆解一个尚未成型的思路。可现在，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转发过来的那几封邮件。每一封都不长。每一封却都精准、直接，带着明确的推进意图。是真正意义上的指导。
　　他盯着屏幕，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他想不明白顾行远为什么会对一个博二的学生，投入这样的耐心。

　　许言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重新打开那份模型推导。她很清楚，这条路一旦继续走下去，就不可能再退回到原来的状态。而她，也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负责把材料打印好、格式改正确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