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院士爱上我》细胞因子

2、被注意到了 年终大组会

　　年终大组会安排在周五下午。会议室在科研楼顶层，能容纳一百多人的那种。平时只在重要汇报、重大项目评审或者院里领导到访时才会用。
　　许言舟早早到了。她坐在靠后的位置，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又拿起来，再放下。PPT已经检查过至少5遍，格式统一、字体规范、页码齐全。问题在于，她没有成果。准确地说，是没有“能被称为成果”的东西。
　　她被分到讲解的是一个交叉方向的背景部分，涉及脑科学与计算模型的结合。原本这部分应该由博士三年级或者博后负责，但他们组人手不够，最后就落到了她头上。导师把任务丢给她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你就讲讲背景和思路，别讲太深，反正也没人指望你出结果。”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响。
　　会议室里的人慢慢多起来。熟悉的、不熟悉的，几乎全院的研究组都在。她看到几个只在论文署名里见过的名字，也看到了几张经常出现在学院官网上的面孔。
　　而院士组的人，坐在最前排。他们和其他课题组明显气质不一样。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翻着纸质材料，还有人已经开始在本子上写东西。
　　许言舟下意识把背挺直了一点。她知道，顾院士一定会来。想到这个名字，她的手指微微发紧。她不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他。但每一次，都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会议准时开始。院领导简单致辞之后，进入各组汇报环节。顺序是按研究方向排的，她们组在中间，不算靠前，也不算太后。
　　前面几组汇报得都很顺利。有数据，有图表，有阶段性结论。轮到她们组的时候，许言舟的心跳明显快了一拍。导师简单介绍了几句，然后侧头看她：“你来吧。”
　　她站起来，走到台前。灯光比她想象中亮。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打开PPT。前几页是背景介绍，她讲得很稳。这是她准备得最充分的部分。相关文献、经典模型、已有研究的局限，她几乎可以不看稿子。但她很清楚，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在后面那几页，她们组目前在尝试的一个思路，一个尚未被验证、甚至连实验设计都还不完整的方向。她讲到那里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低了一点。“……基于现有的神经环路模型，我们尝试引入一种新的计算框架，用来描述奖赏与惩罚在不同任务条件下的动态变化。”这句话说完，她停了一秒。她知道，这里本该有结果图。但她没有。她只能继续往下讲，讲假设，讲可能性，讲“下一步计划”。会议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讲完，鞠了一躬，没有期待任何反馈。
　　当主持人正准备接着往下进行时，前排忽然有人开口。“等一下。”
　　许言舟的背脊一僵。她抬头，看向前排。顾行远坐在那里。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神情平静，手里拿着一支笔，刚刚似乎一直在记东西。现在，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几排人，落在她身上。“刚才那一段，”他说，“你用的模型，是自己推的？”整个会议室，几乎是瞬间安静下来。
　　许言舟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在问我吧。可他的视线没有移开。她站起来，喉咙发紧：“是……是我自己推的。”
　　“推导过程在哪一页？”他接着问。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PPT里没有放完整推导。”
　　“为什么？”这个问题很简单，却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没有成果。因为她觉得不值得放。因为她以为，反正也不会有人认真看。这些理由，没有一个适合在这里说出口。
　　她沉默了两秒，说：“篇幅有限，只放了结论。”顾行远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评价。他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又抬起头：“你刚才提到，这个框架在不同任务条件下会出现非线性变化。这个判断，是基于模拟，还是基于直觉？”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是一个真正的专业问题，是对这个领域有深入了解的人才能提出来。
　　“是基于推导。”她说得很慢，“在某些参数范围内，系统会出现临界点，之后响应会发生突变。”
　　“你怎么确定临界点的位置？”
　　她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知道答案。只是她从来没有在这种场合，被允许把答案说出来。“我做了简化假设。”她说，“先固定一部分输入，再观察状态变量的变化趋势。临界点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的。”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动了一下。顾行远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目光专注得有些过分。过了几秒，他问：“原始推导和模拟数据，你带了吗？”
　　许言舟一怔。她下意识摇头：“没有。我以为——”
　　“会后把完整推导和数据发我。”他说。
　　她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点头：“好。”顾行远又补了一句：“包括你没有放在PPT里的部分。”这句话说完，他示意主持人可以继续。
　　会议恢复了流程。可许言舟已经听不太进去后面的内容了。她坐回座位，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发疼。
　　屏幕上换了一页又一页，新的研究方向、新的数据、新的结论依次出现。掌声偶尔响起，又很快归于克制的安静。
　　可许言舟的注意力已经无法再集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指尖却停在触控板上，没有任何动作。刚才那一小段对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问题的顺序，追问的角度，还有那句“原始推导和数据”。
　　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导师的微信。【你刚才讲的那部分，把详细的研究思路、推导过程尽快发给我。】
　　她怔了一瞬。会议还没结束。导师就已经坐不住了。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指尖慢慢收紧。
　　她没有立刻回复。然而导师的又一条消息很快跳了出来。【包括你刚才没放在PPT里的部分，都发我。】
　　那一刻，她忽然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这是一种迟来的、带着功利意味的关注。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排。顾行远已经重新低头看资料，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
　　许言舟慢慢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好。会后整理给您。】
　　发送。手机屏幕暗下去。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场。有人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的汇报，有人已经开始约着去吃饭。她收拾电脑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刚才那个博二，是哪组的？” “好像不是核心组。” “顾院士居然问她要原始推导。”
　　她抱着电脑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灯光明亮，人声嘈杂。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再只是来凑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