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睡了？！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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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睡了？！
许霎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是陌生的。
白色的，简洁的，带着一点点暖黄色的灯光——不对，是自然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她眨眨眼，脑子像灌了水泥，又重又钝。昨晚发生了什么？她记得和余止一吃饭，记得那家日料店的灯光很暖，记得余止一坐在对面，眼睛像盛着星光，记得自己……好像喝了不少？
许霎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脑袋一阵眩晕。她按住太阳穴，低头看向自己——
衣服还在。但明显不是昨天那件白T恤，而是一件宽松的酒店睡袍。
“！！！”
她的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慌乱地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布置简洁，床头柜上放着两瓶水和一盒醒酒药，旁边的便签纸上写着清秀的字迹：
「许霎，你昨晚喝多了，我把你送到酒店休息。衣服是让酒店服务员帮忙换的。早上有工作先走了，醒了吃点药。——余止一」
许霎盯着那张便签，大脑当机了足足十秒。
“早上先走了…所以……”她喃喃自语，“我和余止一……在酒店……睡了一晚？”
虽然字条上说得很清楚——服务员换的衣服，但“睡了一晚”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配上粉红色的泡泡和五毛钱特效。
等等。
等等等等！
许霎突然想起什么，掀开被子看了看——睡袍下面，她的腿是光的。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还没发完，手机就炸了。
没错，是炸了。不是震，不是响，是真的炸——来电铃声、消息提示音、微信语音请求，一股脑全涌进来，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像个发了疯的□□。
许霎抓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
「那姐（未接来电：17个）」
「小桃（未接来电：23个）」
「江宁凝（消息：99+）」
「陆云舒（消息：8条）」
「那姐（消息：99+）」
“我的天！”许霎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666，这什么神仙开局！”
她颤颤巍巍点开苏遮那的消息，最上面一条是凌晨五点发的：
「许霎，你在哪？」
然后是五点半：
「许霎，接电话。」
六点：
「许霎，你不会是和余止一在一起吧？」
六点半：
「我看到余止一助理发的朋友圈了，说余止一早上六点从佑德酒店离开。」
七点：
「许霎，你是不是在佑德酒店？」
七点半：
「你完了。」
七点四十五：
「今天恋综录制是九点半，你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如果你不在九点前出现在演播厅门口，我就把你的游戏账号全卖了，把你所有的抽象语录剪辑成鬼畜视频发网上，把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做成灯箱挂公司门口。」
八点整：
「八点了。你还有九十分钟。」
后面还有几十条，许霎不敢看了。
她直接拨通小桃的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来。
“许老师！！！你还活着！！！你在哪！！！那姐已经疯了！！！我也快疯了！！！你快说你在哪！！！”小桃的声音穿透听筒，直接把许霎的耳膜干碎了。
“我、我在……”许霎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酒店logo，“我在佑德酒店。那个，小桃，你听我说——”
“你还佑德酒店！你有德吗！你不用说了！我马上到！”小桃吼完，电话就挂了。
许霎愣愣地看着手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随橙响——她和余止一第一次单独吃饭，就吃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
她翻身下床，踉跄着冲进洗手间。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肿得像被蜜蜂蛰过，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看来昨晚是真喝断片了。
“许霎啊许霎，”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行啊你，九年不见，第一次单独吃饭就把自己喝到断片，你可真是个人才。”
匆匆洗漱完，换上旁边椅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自己的衣服——应该是余止一吩咐人洗过烘干了。许霎拿起那张便签，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口袋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江宁凝的视频通话。
许霎刚接通，江宁凝的脸就怼到屏幕上：“许霎！你和余止一睡了一晚？？？”
“你小声点！”许霎恨不得钻进手机里，“什么睡了一晚！就是……就是她送我来酒店，然后我喝多了，她照顾我，然后她有事先走了……”
“哦——”江宁凝拖长了尾音，“照顾到早上六点才走？余止一可真会照顾人～”
“你怎么知道她六点走的？”
“余止一助理发了朋友圈啊，说‘止一姐今天好拼，早上六点就出发去片场’。”江宁凝眨眨眼，“定位可是佑德酒店附近哦。”
许霎眼前一黑。
完了，彻底完了。
“宁凝，我不跟你说了，小桃马上到，我得赶去录节目。”许霎说着就要挂。
“等等等等！”江宁凝叫住她，“今天的恋综，我和云舒姐也会去当飞行嘉宾，我们到时候再细聊！”
“你们也来？”
“对啊，节目组临时加的，说是要制造惊喜。”江宁凝笑得意味深长，“确实挺惊喜的，许霎，你今天有大戏要唱了。”
挂断电话，许霎站在原地，默默念了三遍“随橙响”。
谁曾想，她许霎也有今天。
九点二十分，许霎踩着点冲进草莓TV大楼。
小桃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许老师！你慢点！那姐在大门口等你！”
“大门口？不是演播厅？”许霎脚步一顿。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揪住了她的耳朵。
“许！霎！”
苏遮那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东北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凌晨一点到早上八点，你失踪了整整七个小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想干什么？想上热搜？想当顶流？想让我心梗？”
“疼疼疼那姐疼！”许霎捂着耳朵，表情扭曲，“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下次再不这样了！”
“还有下次？”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那姐你先松手，耳朵！耳朵要掉了！”
苏遮那松开手，深吸一口气：“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昨晚和余止一吃饭，然后……”许霎支支吾吾，“然后喝多了……”
“喝多了？”苏遮那的眉毛挑得能夹死苍蝇，“喝多了就喝到酒店去？”
“是余止一送我去的！她自己走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许霎举手发誓，“真的！我以我的游戏账号发誓！以我的抽象语录发誓！以——”
“行了行了。”苏遮那揉着太阳穴，“节目马上开始，你先去化妆间，这件事录完再说。”
许霎如获大赦，跟着小桃就往化妆间跑。
化妆间里，江宁凝已经在了，正在让造型师做头发。看到许霎，她眼睛一亮：“哎呀，我们昨晚在酒店过夜的许霎来了！”
“闭嘴！”许霎冲过去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
陆云舒在旁边微笑：“许霎，早。”
“云舒姐早。”许霎松开江宁凝，有气无力地坐下，“我好崩溃，真的好崩溃。”
造型师开始给她上妆，江宁凝在旁边继续输出：“说说嘛，昨晚到底什么情况？你和余止一吃饭，然后呢？”
“然后我喝多了，她把我送到酒店，然后就走了。”许霎言简意赅。
“就这样？”
“就这样。”
“什么都没发生？”
“你想发生什么？”
江宁凝失望地撇嘴：“九年没见，第一次单独吃饭就这？余止一也太没行动力了吧。”
许霎想反驳，但发现无从反驳。
是啊，九年没见，第一次单独吃饭，结果就是她喝断片，余止一送她去酒店，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剧情，狗血都不愿意这么写。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许霎转移话题，“今天节目什么流程？”
“还是观察室模式，不过今天有素人嘉宾来现场。”江宁凝说，“我们主要是负责互动和评论。对了，今天的主持人换了，是个很有名的综艺咖，叫刘洋，特别会搞事情。”
“搞事情？”
“就是那种……喜欢撮合人的类型。”江宁凝眨眨眼，“所以你今天小心点。”
许霎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九点半，录制准时开始。
观察室里灯光温暖，粉色的沙发围成半圆。许霎坐在最边上，旁边是江宁凝，再旁边是陆云舒。对面坐着几个老牌观察员，主持人刘洋站在中间，热情洋溢地开场。
“欢迎来到《心动轨迹》！今天我们迎来了几位特别的飞行嘉宾——新晋演员许霎，还有人气小花江宁凝和陆云舒！”刘洋介绍完，转向许霎，“许霎，听说你最近很火啊，网上都在传你的抽象语录。”
许霎拿起话筒，脑子一空，脱口而出：“666，随橙响——谁曾想我还有今天。”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笑。
刘洋笑得直拍大腿：“太有趣了！你这张嘴是真的厉害！那许霎，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在感情里是什么类型？主动型还是被动型？”
来了来了，搞事情的人来了。
许霎干笑两声：“我啊，我应该是……躺平型。”
“躺平型？”
“就是，随缘吧。”许霎说，“有种生物叫爱情，它实在难以对付。哈基米是人吗？不，爱情也不是人。所以我选择躺平，等待命运的馈赠。”
江宁凝在旁边疯狂憋笑，陆云舒也掩着嘴。
刘洋眼睛一亮：“那如果命运馈赠的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呢？你会主动争取吗？”
这个问题太有指向性了，全场目光都往许霎身上集中。
许霎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努力维持表面淡定：“那得看是谁。”
“如果是余止一那样的呢？”刘洋直接点名。
全场哗然，然后安静下来，等着许霎的回答。
许霎看着镜头，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高二的操场，夕阳下的余止一，昨晚那顿饭，今天早上的便签。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是余止一的声音。
许霎猛地转头，发现余止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观察室门口，微笑着看着这边。
“余老师！”刘洋激动地迎上去，“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要下午才到吗？”
“上午的行程取消了，就早点过来。”余止一走进来，很自然地走到许霎旁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因为座位已经满了。
全场人的目光都在她们身上。
许霎感觉自己心跳已经不是一百八，是三百六了。
余止一就坐在她旁边，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香气，是昨天那种雨后青草的味道。
“所以，”余止一偏头看着许霎，眼里带着笑意，“你还没回答刘洋的问题呢。如果是我，你会主动争取吗？”
许霎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她看着余止一的眼睛，那双眼睛那么亮，那么温柔，像盛着九年的时光和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
她听到自己说：
“我会。”
然后全场炸了。
刘洋激动得手舞足蹈：“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场面！这是什么真人秀剧本都写不出来的情节！”
江宁凝在旁边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陆云舒笑着拉住她，但眼里也是看戏的兴奋。
许霎脸烫得能煎鸡蛋，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余止一看着她，笑意更深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什么说定了？”许霎懵了。
“主动争取啊。”余止一眨眨眼，“给你一个争取我的机会。”
全场又炸了一次。
许霎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循环播放：
随橙响，她许霎也有被余止一当众撩的一天。
而且对方还是那个一向清冷、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谈感情的余止一。
这世界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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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录制，许霎全程处于神游状态。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知道余止一就坐在旁边，偶尔会看她一眼，每次看她，她心跳就漏一拍。
中间播放素人VCR时，刘洋突然问：“许霎，你觉得这对男女嘉宾有戏吗？”
许霎看了一眼屏幕，男嘉宾正在给女嘉宾夹菜。
“有戏吧。”她随口说，“但我觉得男嘉宾有点紧张，夹菜的手都在抖。建议他下次练习一下，不然以后给女朋友夹菜也抖，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全场笑。
刘洋又问：“那你觉得情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许霎想了想，认真地说：“信任吧。还有……能接受对方的所有样子。比如我平时说话很抽象，如果对方能听懂我的抽象，还觉得可爱，那这个人应该是对的。”
余止一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我觉得挺可爱的。”
许霎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江宁凝在旁边笑得直捶沙发：“许霎，你今天是被丘比特射成筛子了！”
陆云舒温柔地按住她：“别闹，让她俩发挥。”
录制结束后，许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许霎，你和余止一到底什么关系？”刘洋第一个冲上来八卦。
“我们……高中同学。”许霎说。
“高中同学会这样？”刘洋一脸不信，“刚才那场面，说是高中同学，谁信啊？”
许霎语塞。
余止一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她旁边：“怎么，高中同学就不能发展成别的关系？”
刘洋眼睛一亮：“所以现在是发展中了？”
余止一笑而不答，转头看向许霎：“一起走？”
“啊？去哪？”
“昨晚没聊完，今天继续。”余止一说，“这次少喝点。”
许霎感觉自己的CPU又要烧了。
但她听到自己说：“好。”
走出大楼时，夕阳已经西斜。余止一走在前面，背影被镀上一层金色。许霎跟在后面，突然想起高二那个傍晚，她也是这样跟在余止一后面，看着她被夕阳笼罩的背影，心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跟下去就好了。
“许霎。”余止一突然停下，回头看她，“发什么呆？”
“在想……一些过去的事。”许霎走过去，和她并肩，“在想高二那年，我也经常这样跟在你后面走。”
余止一眼神温柔：“我知道。”
“你知道？”
“嗯。”余止一说，“每次我回头，都能看到你。”
许霎愣住了。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独角戏，余止一都知道。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单向暗恋，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许霎。”余止一看着她，“九年很长，但我们都过来了。接下来的路，一起走？”
许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温柔，还有一点点她看不分明的心疼。
“好。”她说，“一起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从未分开过。
远处，城市的喧嚣依旧。
但她们的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彼此。
和那句迟到了九年的：
“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