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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相到底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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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却透着一股不祥的灰白,让天空死气沉沉的。
林溪瑶是被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惊醒的,那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密集而声大。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慌乱,瞬间击碎了她本就浅薄的梦境。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昨夜的惊惧还未散去,心脏便又开始狂跳。
“王妃!王妃您在吗?快开门啊!”是从小陪伴长大的丫鬟紫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恐惧还有一种害怕,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来了。”
林溪瑶胡乱地披上外衣,赤着脚跑去开了门。
冰冷的寒气瞬间涌入,让她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她眼见不妙抓住紫鹃颤抖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还在剧烈地颤抖。
“王妃,不好了!”紫鹃面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指着前院的方向,“宫里来人了!”
林溪瑶松了口气,原想是皇宫里的人请他二人进宫面圣吧了:“宫里或许是叫我与王爷。说说昨晚如何?这有何许害怕的?”
“不是道喜的,是……是宣读罪状的!陛下下旨,二皇子谋反,牵连了相府!说相爷通敌叛国,即刻抄家!所有男丁下狱,女眷……女眷充为官奴!”紫鹃一口气的说出了所有,语气带着颤抖与害怕。
“什么?怎……会”。
林溪瑶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下,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地。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相府……抄家了?
她的父亲,那个虽然冷酷无情却毕竟生养了她的相爷,绝对不会把全府上下的脑袋全部绑在裤腰上,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她的嫡母,还有……她那个虽然不受宠保护她长大,生养了她的阿娘?
“那我阿娘呢?我阿娘怎么样了?”她抓住紫鹃的肩膀,又无力的放了下来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夫人……夫人她……”紫鹃低头泣不成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夫人本就体弱,听到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现在……现在生死未卜,说……是好像已经被拖去乱葬岗了……”
“乱葬岗”三个字,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林溪瑶的心脏。
她知道,阿娘一旦去了那里,阿娘必死无疑,本来就病入了膏肓,再被拖去乱葬岗,再加上这天气寒冷,后果她不敢想象。
而且,相府倒台,她这个“燕王妃”也岌岌可危,更何况,她还是个冒牌货。
如果燕王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会将她逐出王府任人宰割,还是直接将她作为罪臣之女送入教坊司?
还是……
她不该想象他的下场,有多么凄凉和凄惨,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不,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小姐,您快想想办法啊!”紫鹃哭着求她,“您是王爷的人,只有王爷能救夫人了!”
林溪瑶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知道紫鹃说得对,现在唯一能救阿娘的,只有那个喜怒无常的燕王,但这个选择让她进入了两难的选择。
燕王当真会帮她吗?但她想到她的阿娘从小保护他,不受她人的折磨她立刻下了决心。
“备轿,我要见燕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一旁的侍卫不可置信的愣住了:“现在?可是王爷他……”昨晚柔弱的女子今早摇身一变得坚强无比。
“现在。”林溪瑶打断她,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仿佛一匹即将奔赴战场的孤狼,不惜一切代价,“快,立刻,马上。”
她必须赶在墨尘知道真相之前,求他救阿娘。哪怕只有一线希望,那她也要试一试。
燕王府的清晨,依旧笼罩在一层肃杀的寒意之中,整个燕王府就如同冰冷的冰窖,使人浑身寒冷无比。
侍卫偷偷的给墨尘报了信,侍卫见传回来“可以”,立刻备了轿子。
林溪瑶坐在软轿上,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但她已经没有退路。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墨尘正站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轮廓,却无法驱散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声音冷冽如冰:“不是说了,本王不见客吗?”
他知道来人正是林溪瑶,但他还是故意这么说。
“王爷,是我。”林溪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决绝,“我有急事求见,这个关于人命关天的。”
墨尘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门外的她。
此刻的她,发髻微乱,衣着凌乱,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通红,眼中满是焦急与恳求,与昨日那个强装镇定的模样截然不同。
“何事?”他放下手中密报,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杀气。
林溪瑶顾不上其他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眉头一皱,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王爷,求您开恩,救救我阿娘!相府……相府出事了,我阿娘她……她不能没有我!”
她说完心变七上八下的,汗水怎么也止不住的从头上流了下来,她心里想着。
我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燕王这种人怎么会帮她?不过是自找苦吃,但为了阿娘不管,燕王怎么折磨她,她必须要让燕王答应下来救她的阿娘。
墨尘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自然知道相府出事了,因为那份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相府到底出了什么大乱子?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在相府中并不受宠的生母,如此不顾颜面地来求他。
“救她,对你我有何好处?”他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她看出一个窟窿,“你如今是燕王妃,相府的荣辱,与你何干?甚至,你不是应该庆幸,你成了燕王妃不用遭此大罪,和终于脱离了那个火坑吗?”
林溪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却透着一股倔强咬了咬牙:“她是我的阿娘,生我养我一场,保护我长大。”
“王爷,血浓于水,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她能活着。只要能救她,您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去死!”
墨尘看着她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眸,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如同冰山融化了般。
那眼神,太像了……像极了当年那个人。
当年那个人的眼神如同这般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起来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情,却少了几分冷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溪瑶身体一僵愣住了,误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爷……?”
墨尘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的转身走到窗边,双手背对着她:“本王可以救她。”
林溪瑶身体放松了下来,心中一喜,刚要道谢,却听他继续说道:
“但,本王有个条件。”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恶魔的低语。
林溪瑶的心,猛地一沉身体瞬间瘫软。
“什么条件?”
墨尘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你便是真正的林珠绣,林溪瑶死在了这场满门抄斩的命运。”
“记住了吗?相府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提。若是让本王发现你有半分异心,或者试图与外界联系……”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带着冷意,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他……知道什么了吗?她浑身颤抖的想着。
还是说,这只是他对她的试探?
她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深海的眼眸,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衣裙,恨不得又捏出一个窟窿。
这燕王府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她这个替身,似乎已经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根本抽不出身,她在那一瞬间犹豫了起来。
她甚至那么一瞬间想讨价还价,但被燕王一个眼神逼了回去,不得已答应了下来。
“我……我答应王爷。”她咬了咬牙,低声应道。
为了救阿娘,她别无选择。
墨尘看着她那副决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来人。”他对外面喊道。
一名黑衣暗卫身体强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王爷,有何吩咐。”
“去乱葬岗,把人带回来,安置在城外的别院里,好生照看,照顾不好,我拿你试问。”墨尘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暗卫领命而去,迅速的跳出窗外。
林溪瑶心中一暖,身体跪了下去,眼眶再次湿润:“王爷,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她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活阎王,竟然真的愿意帮她。
墨尘低头看着她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飘落的大雪,背对着她叹了口气:“本王救你母亲,不是为了你。”
“你只需安分守己,做好你的燕王妃,其他的,少问。”
林溪瑶连忙止住眼泪,乖巧地点头应道:“是王爷,臣女明白。”
她知道,自己这条命,从今以后,算是彻底拴在燕王府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在她准备退出书房,去向阿娘写信报平安时,书房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名身披重甲手持银剑的侍卫长冲了进来,脸色苍白,手中捧着一个沾血的木盒,声音颤抖:“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墨尘转头看向侍卫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何事如此惊慌?”
侍卫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木盒高高举起:“这是……这是城外别院的暗卫刚刚送回来的……说是……说是有人抢先一步,劫走了夫人的娘!这是……这是从现场找到的……”
林溪瑶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墨尘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赫然是半块染血的玉佩——那是林溪瑶母亲生前贴身之物!
林溪瑶震惊看到那玉佩,如遭雷击,失声尖叫:“娘……!”
她扑过去,想要拿回那玉佩,却被墨尘伸出手一把拦住。
“别碰!”他的声音严厉,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杀机。
林溪瑶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墨尘看着那半块玉佩,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用力合上木盒,眼中杀机毕露,浑身充满了杀意。
“王爷,求您救救我阿娘!求您了!”林溪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墨尘看着她那副凄惨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林溪瑶,你最好祈祷你不知道那个秘密,否则,这整个燕王府,护不住你。”
“秘密?”林溪瑶水中反复念叨这两字愣住了,“什么秘密?”
墨尘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对侍卫长下令:“传令下去,封锁京城,所有城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违抗者“杀”另外,通知暗影连,全城搜查!”
“是!”侍卫长领命而去。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溪瑶瘫坐在地上,看着墨尘那张冷峻的脸,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解。
她想着想着出了神,想到阿娘有时躺在床上,嘴里不停的念叨,嘴里说着一些她不懂的话,“我们逃吧!这里就是个鬼地方……”
“王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秘密?”她颤抖捂着手问道。
墨尘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你阿娘的玉佩上,刻着一个‘茶’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溪瑶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阿娘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普通的妇人?”墨尘冷笑一声,“普通的妇人,会有当年棋圣的‘神之一手棋谱’?普通的妇人,会被‘茶’组织的人盯上?”
他站起身走远,背过身去,声音冰冷无情:“林溪瑶,你最好想清楚,想好再回答本王的问题。”
“否则……你母亲的命,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林溪瑶脑袋“嗡”的一声愣住了。
棋谱?“茶”组织?
这几个词组在一起在她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
她的阿娘,那个总是病恹恹、温柔善良的妇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而那个“茶”组织,又究竟是什么?
她看着墨尘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她紧缩在一起,捂着头一遍遍的想了又想。
她知道,自己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惊天秘密,这个惊天秘密正在吞噬着所有人。
而这个秘密,正将她和她的阿娘,一步步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一口一口吞下。
夜深人静,林溪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阿娘的玉佩、墨尘的话、还有那个神秘的“茶”组织,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些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窗户突然传来“笃笃”两声轻响。
林溪瑶吓得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谁?”
窗户被缓缓推开,一道黑影敏捷地翻了进来。
月光下,那人身穿一身墨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别出声。”黑衣人压低声音,还比了个手势,语气急促,“我是救你阿娘的人。”
林溪瑶愣住了:“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阿娘?”
黑衣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扔给她:“这是你阿娘让我交给你的。”
“她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按照信上的地址来找她,她自然会告诉你的。”
“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燕王。”
林溪瑶双手颤抖着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行字:
“阿瑶,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娘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你并非是林家的庶女。他们要找的也不是阿娘,他们要找的是你手上的……”
信的后半截,被鲜血染红,字迹模糊不清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你是……什么?”林溪瑶身体颤抖着捂着嘴问道,抬头看向黑衣人,“你是谁?我阿娘现在在哪里?”
黑衣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低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母亲说,你的身世,与当年的‘茶’组织有关。如果你想救她,就来城西的废弃义庄找我。但是,你只有两个时辰相见的时间。”
说完,黑衣人再次翻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不见踪影。
林溪瑶手中拿着那封残信,手心冰凉,脑袋嗡嗡直响。
她不是林家的庶女?
那她是谁?
她看着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与疑惑。
她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悬崖边上,下面就是冰冷的海水。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究竟是敌是友?
她阿娘的身世,又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不得呼吸。
她必须去查清楚。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冰冷刺骨的海水,为了阿娘,她也必须去闯一闯。
她悄悄起身,换上一身夜行衣,趁着夜色,谨慎的偷偷溜出了燕王府。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也从王府的暗处闪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人,正是燕王一一“墨尘”。
他看着林溪瑶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无奈低声喃喃道:“林溪瑶,你以为你是去救母,殊不知,你才是那个引出幕后黑手的诱饵。”
“既然你想知道真相,那本王就陪你玩这场游戏。只是,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心里承受得住那个真相。”
他身形一闪,也消失在夜色中。
一场关于身世、权谋、人性、金钱、阴谋与爱情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林溪瑶,她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